在最飽滿的季節盛開,毫無保留地綻放;在最絢爛時熄滅,留下一地余香。那些綿綿的、軟軟的花啊,總是有意無意吸引著我們的眼睛,為之停留!
蒲公英飄飛的時節,小鎮的啞巴撿了一個丁香似的女孩回來。大約有兩個月大。那一年,他三十六歲。
那年頭,人們都窮得叮當響,而啞巴卻傻乎乎拾了一個不能養老的累贅,于是人們便叫他“傻啞巴”。
“傻啞巴”不但不傻,而且心靈手巧,有極好的編織手藝,遠近聞名。人們常見他用腳踩踏舊搖籃,一雙粗糙的大手卻編織自如。篾片在他手中跳躍,使人眼花繚亂。口中還不停地咿呀咿呀,似乎在深情地哼歌,像一位疼愛孩子的婦人。
那個小女孩出乎人們意料地,平平安安地長大了。兩根麻花辮黑油油,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瞅著人。不過,這個小女孩終日緊閉雙唇,人們都說她也是啞巴。
一直沒有名字的她也就有了“啞巴姑娘”的代號。
啞巴姑娘和啞巴之間沒有語言,卻常常有歡笑。人們常看見啞巴和啞女在蒲公英開的時候,你一把我一把地采了,互相用嘴使勁兒地吹。毛茸茸的蒲公英,飄飄灑灑滿天飛舞。啞巴呵呵地笑,啞女也抿著嘴直樂。
又是蒲公英滿天的時候。啞巴領著啞女去上小學,他拗不過啞女渴望的眼光。校長和老師們都朝一聲不吭的啞女失望地搖搖頭,啞巴著急得臉紅脖子粗,可那一聲聲“咿呀咿呀”,沒有一個人能聽懂。校長終于被固執不走的啞巴難住了,只好說,她只要能說一個字我就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