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
劉木剛垂頭坐在屋檐下,一聲不吭吸煙。地上的狗盆已然倒翻,阿黃搖著尾巴賣力地舔著盆底的幾粒米飯。
起風了,順著屋檐一股股流下來的雨水亂了方寸,雨水飄到了劉木剛身上。他將吸得干干凈凈的煙蒂踩滅,起身時發現阿黃蹲在地上嗚嗚叫著,吃不飽的樣子。他輕輕地踢了它一腳:死狗,叫什么叫!?阿黃利索地起來,討好地舔了一下他烏黑的腳背。他腳背上的瘡流著膿。
這時,一個撐著傘的人跑來了,他在雨中像跳大仙似的。正是人高馬大的李阿寶。他雨傘一扔:劉木剛,你到底想怎么樣?!他雙手叉腰,臉上的橫肉泛著油水。
劉木剛看著在地上轉動的雨傘,像一個巨大的河蚌似的。他擦了擦眼睛,低聲說:擋了我的出路。
李阿寶哼一聲,雙手在臉上一抹,臉便顯得更加油亮了:出路?我不是給你留一米五了,夠你橫著走了。說著,他望了一下劉木剛腳背上的瘡,厭惡地轉了轉頭:頭頂生瘡,腳底流膿,你啊,生瘡流膿都在腳背上了,還是想辦法活命吧。走幾步,他轉身又說:劉木剛,不是我李阿寶看不起你,全村人都看不起你。你要怪,就怪你爹,給你取了木剛兩字,你想想,木怎么會剛呢?他笑著走了。
阿黃對著雨中消失的李阿寶狂吠幾聲。
劉木剛站了起來,一陣頭暈。他重新坐下,腦間閃過昨日傍晚的情景。
他站在圍墻前,猶豫再三,終于推了一下,新砌的圍墻紋絲不動,都說農民自建的房比房地產商建的要結實得多,圍墻也一樣,實打實。這時,穿著大褲衩的李阿寶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