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渡
都瘦了一百天了
又突然變豐腴
真不習慣你滔滔不絕的樣子
投影像隔世
哧溜一下,吸走我喘息
青花大肚瓶里插著畫卷詩卷
黑色的軸柄,黃穗子
還有魚,不吃不喝,游來游去
藍條紋病號服的媽媽很久沒洗頭了
但她笑得很美
我寫了一半的句子
水土不服
另起一行,又過了日期
你一會兒藏起月亮,一會兒又拿出來
噓,停。我不喜歡矯情
今晚的爭辯不點燈、不出聲
你是芒刺、藥水、膠布,是禿了又綠的枝
掛著我不帶體溫的身體
祖母綠
那屬于我的黑白枯靜
已經等了我一百年
我聽到骨骼風化的聲音
像一小截一小截斷裂的光陰
像消融的土地。生長過
我的父親以及父親的母親
存在于我想象里的琥珀是綠色的
里面有安息的蝶,伸展栩栩如生的翅
如百花綻開,如黑鬢角晃動頭釵
我一喊她的名字,就有薄霧籠罩
她的耳垂、手腕、胸前
滴下來的翠順著古老的光線
照著我以及我女兒的臉
我堅持祈禱
臥冰的現代人不是為了求魚,只為
冰鎮無計可施的疼痛
接近尾聲,梔子盛開也無法帶來心頭的暖意
醫院大廳里的暖氣包裹著
一些人的絕望,一些人的欣喜
生死懸于一線,那一線需以貨幣維系
土地依舊出產桃花、蛙鳴或稗草
四季按部就班,沒有出入意料的枝權
接住墜崖的人。我還是堅持祈禱
也許愛和信念,是無底深淵里唯一
一片托住我們的白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