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拉放下了猶豫,朝獅群走去。她盡量地離那些草原霸主遠一些,她盡量地控制著自己的恐懼,裝作只是路過,她的眼神盡可能地保持著平靜并不去看獅群。
還好,她順利地走了過來。八只雌獅匐伏在原處目送著馬拉經過,也許是同為母性的緣故,她們縱容了馬拉的這次輕薄,她們中的一個站起來去告訴雄獅兩兄弟,是該巡邏一下周圍了,近來總是有擅闖者,昨天是一頭年輕的公象,獅子輕易不敢招惹大象,但昨天還是將那頭輕狂的龐然大物趕走了。今天居然連鬣狗這種二等公民也敢闖進來,而且還若無其事!雄獅阿塔開始巡邏,他高大威猛,正值壯年,精力旺盛,這通過他雄渾的低吼和濃重的雄性氣息就可以看出來。阿塔可沒有雌獅們的婦人之仁,他對入侵者會毫不留情。
馬拉猜得沒錯,禿鷲盤旋的下方,雌獵豹奧莎莉掀翻了一頭成年扭角羚,而且等不及拖到樹上就已在大口地饕餮了。奧莎莉是位很年輕的媽媽,她的兩個兒子穆迪撒和約奧都已成熟,她今天要給他們上最后一課,然后她就要趕走他們,自己好準備做第二任媽媽。今天,她早早地把穆迪撒和約奧叫醒并告訴了他們這個事實,雖然不想離開媽媽,但這是豹家族的規約,他們無權破壞,所以兩兄弟在整個捕獵過程中表現得很完美,他們成功地將這頭成年扭角羚掀倒在地后卻不知道接下來該怎么辦了。母親奧莎莉瞅準時機,一口咬住了扭角羚的喉管,好讓這頭可憐的食草動物窒息——這就是她的最后一課。兩兄弟學會這一課就完全可以獨立生活了,這片草原上也將新增添兩位年輕的“神速獵手”!
馬拉順著氣味找到了獵豹母子,不過她剛才的高興又在瞬間化為烏有,如果是一只獵豹,憑借她現在舛弱的身軀,也許勉強還能搶到,但面對三只成年獵豹,她就再難有取勝的把握了。剛有起色的情緒在瞬間又跌入低谷讓馬拉有點承受不住,她呆呆地望著面前的三頭獵豹,眼中似要淌下淚來。穆迪撒和約奧卻不能容忍在自己進食的時候有個異類在一旁覬覦虎視。兩兄弟慢慢走近馬拉,奧莎莉也想看看她的兩個兒子是不是能夠嚇走這頭骯臟齷齪的強盜。馬拉毫無勝券,面對死亡,她只能選擇茍活。
現在該怎么辦?馬拉毫無頭緒,難道就這樣空手回去?可是孩子們呢?也許自己還可以撐到明天、后天,可孩子們撐不到啊!馬拉想到這里就再也不能控制自己了,她悲憤地長鳴,聲音就像犀利的長劍一樣回響在空蕩的草原!不幸的是阿塔也聽到了她的悲鳴,他開始更加警惕地巡視四周,他可不想再闖進一個比公象還麻煩的東西。
天無絕人之路,馬拉正在絕望之時似乎又嗅到了某種氣味,她有氣無力地沿著氣味找尋。她果然找到了,那是一具野牛的尸體,已經腐爛得很厲害了,但馬拉不怕,她的祖先給了她很強大的胃。她興沖沖地跑過去,美美地飽餐了一頓,雖然是腐肉,但馬拉已經心滿意足了,她三個月以來第一次吃飽了肚子,那種充實的感覺實在是太美妙了。泰莉、薩婭、奈布斯,媽媽很快就回去了,你們一定餓壞了……馬拉強烈地想著他的三個孩子,她甚至感到,自己的奶頭又飽滿如初了!已近黃昏,馬拉離開家已經超過二十四個小時,她真擔心那些小家伙們會耐不住饑餓跑出來,要知道,他們甚至還不清楚獅子和豺狗是什么東西呢!
馬拉拖著鼓囊囊的肚子,她要趁著天還沒有黑盡快趕回去。也許是吃得太多了,她的速度明顯慢了許多。不可否認的事實依然存在,那就是馬拉必須再一次穿過獅子的地盤,她依然像第一次那樣,恐懼卻無奈地小跑著,只是此刻她的心里,想的更多的是她的三個孩子。母獅們再也不能縱容馬拉了,這對于她們來說簡直就是羞辱。雌獅坦麗爾立即站起來跟上了馬拉,阿塔甩動著洶涌的鬃毛向馬拉追去……
可憐的馬拉,被阿塔不費一絲力氣就咬斷了咽喉,呼吸停止的那一刻,她的眼睛里滿是淚水。
“把這個滿嘴腐臭的害蟲扔遠點!”阿塔命令母獅們把馬拉盡快清理掉,是的,這種臟活兒他和哥哥阿努哈從來都是交給那些娘兒們做的。
在馬拉的地洞里,泰莉斜斜地躺著,薩婭和奈布斯的嘴里吮含著她微小的奶頭。因為他看見,媽媽就是這樣讓他們不餓的……
(本文改編自外國紀錄片《非洲七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