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一定要考慮一下:我們能活幾輩子?是只管現在,不問未來;還是讓后人在讀我們的時候,讓他們又會覺得自己多活了一輩子?
這標題讀起來有點駭人聽聞,因為傳統的人類學及現存的文字記載當中,自然都是一輩子。在化學反應中,參加反應前各物質的質量總和等于反應后生成各物質的質量總和。這個規律就叫質量守恒定律。它是自然界普遍存在的基本定律之一。該定律又稱物質不滅定律。而佛教講究輪回,死亡不是一個人的終點,而是另一個新開始,是你投胎到下一個世界的開始。當然,如此重要的一個話題并不是我這篇小史今天要探討的。
我要說的是一種經歷,或者一種學習。這種學習和經歷拉長了我們的人生,擴大了我們的視野,拓展了我們穿越歲月和歷史的目光,我們和古代圣賢對話,我們與歷代美女對視,我們與過往的各界高手對弈,這一情境看起來是假設,但當你沉浸其中,漫步在他思想的園林,每一處精巧的構思,每一處伸展的枝蔓,都直接把你帶到他的歷史、他的歲月、他的思想之中。
讀孔子,你就會追隨孔子來到春秋末期的山東省曲阜市南辛鎮。看這位思想家、教育家、儒家思想的創始人如何秉燭夜讀,仰望大地與星空,和天地對話。他的思想或深邃或簡樸,或通達或淺白,引領我們進入他的時代,與他一起洞悉與思考,坐在他故鄉的皓月下,懷著一個幾千年前的夢想,讓我們一起打開《春秋》。
讀法國的羅曼·羅蘭,進入他的世界,讀他文字里飄滿的氤氳,我們并不會特別介意他于1944年的某一天已經叩別他文字中的主人公離開這個世界,恰恰相反的是正是有這一群人物的出現,使這位兼具父親和母親雙重身份的人仿佛不曾離開。我最喜歡的是他的代表作《約翰·克利斯朵夫》,高爾基說它是長篇敘事詩。這部10卷本的巨著,以主人公約翰·克利斯朵夫的生平為主線,描述了這位音樂天才的成長、奮斗和終告失敗。全書猶如一部龐大的交響樂,每卷都是一個有著不同樂思、情緒和節奏的樂章。本書開創了一種獨特的小說風格,并因此獲得1915年度的諾貝爾文學獎。自從上世紀80年代某一年的夏天與羅曼·羅蘭(或者是約翰·克利斯朵夫)邂逅,仿佛一直都是老友故交,這位誕生于法國中部高原上的小市鎮克拉姆西的激情大師仿佛從來就不曾離開過我的思想、激情與生活。甚至我常常懷疑我的激情中有羅曼·羅蘭為約翰·克利斯朵夫設計的影子,秦時明月照今人呀。
亞洲第一位諾貝爾文學獎的得主:印度詩人拉賓德拉納特·泰戈爾。我與他在上世紀70年代有一次神交,從此就成為他的信徒,他的詩是他奉獻給神的禮物,而他本人是神的求婚者。上世紀70年代末的某一天的一個神秘的傍晚,我的姐姐從單位同事那里帶回一本書皮泛黃,卻透出無限力量的書,書名叫《飛鳥集》,作者就是泰戈爾,我當即撲入詩中,如饑似渴。我姐姐說:因為這書太珍貴,人家只能借讀一晚,明早必須完璧歸趙。我毫未遲疑,連夜將這本詩集抄錄一遍,直至天明,所以我自己擁有了一本手抄的《飛鳥集》,這可能是我與大師最佳的靈魂溝通,《飛鳥集》中說:人是一個初生的孩子,他的力量,就是生長的力量。
從孔子到羅曼·羅蘭,從羅曼·羅蘭到泰戈爾,論年代,他們有的比久遠的更久遠,比歷史更像是歷史。然而,當我們沿著文字的大道或小徑溯流而上時,我們旁邊坐的頭頂峨冠的孔先生與我們促膝談心,我們會在異國他鄉擁抱羅曼·羅蘭的激情,我們更可以在《小桔燈》下看飛鳥飛來飛去。這一回,我們到底活了幾輩子,我們去問誰呢?
現代的企業家們看到新能源、新技術、新產業、新機遇,蜂擁而上,這并沒有什么不好。而我們打算活幾輩子會遏制我們這樣的沖動。我們一定要考慮一下:我們能活幾輩子?是只管現在,不問未來;還是讓后人在讀我們的時候,讓他們又會覺得自己多活了一輩子?面對財富不要沖動,做穩自己的產業,做實自己的基業,未來做大的并不是一個事業,而是一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