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城商行在上市過程中還存在哪些硬傷?其上市之后會給銀行本身及地方金融帶來哪些“變革”?……
沉默五年之后,城商行再次看到了上市的曙光。
有消息稱,中國銀監會、證監會欲聯手出臺城商行IPO標準。消息一出,大連銀行、齊商銀行、徽商銀行等多家城商行火速登陸各大產權交易所掛牌,各城商行拉開沖刺戰。
截至2012年7月19日,中國證監會已受理了上海銀行、江蘇銀行、徽商銀行等11家城商行的IPO申報材料,目前正處在初審或落實反饋意見階段。
但截至目前,城商行上市仍未開閘,眾多業內人士紛紛認為城商行上市的進度很可能并不如市場預期的快。究竟城商行在上市過程中還存在哪些硬傷?其上市之后會給銀行本身及地方金融帶來哪些“變革”?……
IPO困局
盡管城商行IPO標準呼之欲出,但城商行股東在其上市前夜大規模掛牌轉讓股權的消息仍然紛至沓來。
7月2日,徽商銀行兩項合計3.9億股轉讓;7月3日,廣發銀行轉讓1000萬股權;7月6日,齊商銀行掛牌轉讓其0.00694%股權;同一天,大連銀行轉讓4000萬股份……
“經濟下行,股票市場低迷,給城商行上市帶來了很多不確定性。股東借上市預期轉讓股權的做法是‘一石二鳥’之計,既能賣得一個好價錢,還能借此實現企業自身的經營戰略調整。”安徽大學經濟學院金融系副主任鄧道才認為,即便IPO通過審核,由于同類上市銀行的股價普遍不高,城商行的發行價和上市后二級市場股價也難以看高。
而對于這種IPO的不確定性,鄧道才認為主要源于四大障礙。
“顯而易見的就是股權結構問題。比如股權的復雜、職工持股比例高、股東人數超標等等。現在的城商行是在城市信用社、農村信用社基礎上改組過來的,個人股東數量比較多。與監管部門所劃定的200人紅線和內部職工持股比例不得超過總股本的10%、單一職工持股數量不得超過總股本的1%或50萬股相比,還有很大差距。”股權問題被視為鄧道才眼中城商行上市的最大“攔路虎”。
且城商行在迅速擴張的過程中,管理能力和風險控制水平的提高滯后于規模擴張的速度,導致許多潛在的風險逐漸顯露出來。
“大多數城商行都面臨著資本結構不合理、業務同質化嚴重、收入來源單一等問題,加之城商行內源融資能力薄弱,在規模擴張過程中資本充足率難以持續達標。并且由于貸款結構不合理,貸款集中度不斷上升,部分銀行已經超過了監管標準。”鄧道才對此頗為擔憂。
除了銀行自身存在的問題之外,對于與地方金融密不可分的城商行而言,地方融資平臺的潛在風險也是其上市過程中不可避免的問題。
“很多城商行主要股東的實際控制人就是地方政府,像徽商銀行、重慶銀行、哈爾濱銀行和上海銀行的地方政府持股比例都超過了30%。徽商銀行2011年年報中的‘最大十家客戶貸款比例’顯示,貸款比例為44.58%,而且前四位都是平臺公司,貸款余額達到49.97億。還有的銀行‘最大十家客戶貸款比例’甚至超過50%的紅線。”鄧道才對此分析得頗為仔細,他認為一旦地方融資平臺的潛在風險爆發,對資本市場將造成難以估量的災難。
城商行上市要想跨過這“三重門”已實屬不易,而2011年以來,資本市場走勢的持續低迷更是難以讓人提振信心。
“A股的表現一直不盡如人意,銀行股的市凈率(PB)均不超過1.35倍,二級市場的價格估值也很低,發行新股的估值也會受到制約。”鄧道才表示,宏觀經濟背景堪憂將使得城商行在發行規模、發行定價、上市時機等方面的選擇困難進一步加大。
而就安徽地方金融老大徽商銀行而言,除了這四只攔路虎之外,其上市還面臨著更多挑戰。
公開材料顯示,與徽商銀行一起申請上市的還包括上海銀行、江蘇銀行、盛京銀行等多家城商行,這三家城商行的資產規模均在2000億元以上,其中,上海銀行、江蘇銀行,更分別以6558億元、5141億元名列城商行的二、三位,相比之下,徽商銀行2011年年報所示的2569億資產規模,優勢并不明顯。
據此,鄧道才分析:“這些銀行多來自經濟發達、金融業繁榮的華東地區,金融生態環境也優于徽商銀行,徽商銀行正面臨著同業間巨大的競爭壓力。”
加之徽商銀行在股東人數、貸款集中度、地方融資平臺貸款數額巨大等方面的問題還沒有得到徹底解決,“證券監管部門是否在此次城商行集體申請上市中對徽商銀行放行的前景依然不夠明朗。”
上市“狂想”
雖然城商行IPO之路困難重重、前景不明,但各城商行變著法兒也要擠進這支IPO大軍。在鄧道才看來,最直接的因素莫過于銀行自身的利益驅動。
“首先,現有的融資渠道并不能從根本上滿足城商行的資金需求,在A股上市發行股票被認為是城商行增加資本金的最佳渠道。城商行上市后,不僅可以提高資本充足率、增強風險控制能力、建立資本持續補充機制,對實現城商行股權多元化、提高穩健經營能力、提升核心競爭力都有好處;其次,上市之后,城商行就必須按照現代金融企業公司治理要求來操作,這有利于進一步完善銀行內部治理機制;最后就是銀行聲譽、社會影響力得到提升,城商行可以順勢擴大客戶基礎和業務規模,在補充資本、吸引人才等方面也可獲得與大型商業銀行同等的平臺。”
除此之外,城商行上市對增強地方政府金融調控能力、推動地方金融體系改革創新也有著不言而喻的作用。
在以往的地方金融市場上,大型商業銀行一直占據著主導力量,地方的資金也只能通過這些大銀行在全國范圍內流動。如果城商行上市成功,它與這些全國性商業銀行的競爭能力將顯著提升,同時這些城商行仍會將主戰場放在地方。
鄧道才直言,在這種情況下,對于政府的金融調控能力來說,城商行上市后市場化水平將顯著提升,對于政府的依賴性將會弱化,這樣,政府將不再具備對城商行以前那樣的影響力。也就是說,政府將從城商行的經營決策中退出,更多的擔負引導、監督的作用,實現真正意義上的金融調控。
“而對于地方金融體系來說,一方面可以為地方經濟發展提供更多的資金,同時也迫使大銀行提升對地方的金融服務能力,完善地方的金融服務體系;另一方面,一旦城商行上市成功,城商行的價值也將被更好地挖掘出來,這在吸引國內外資本投資地方銀行的同時,也會增加其他產業的機會,地方資本市場會更加活躍、主體更加多元。”鄧道才篤信,城商行的上市將會改變市場競爭格局。
此外,城商行上市對于地方中小微企業來說,也是一個利好。這將使地方實體經濟的發展獲得更為集中、更有力的資金支持。
但鄧道才對此也不無擔憂,“就徽商銀行而言,如果它上市以后,也和其他商業銀行一樣走上了異地擴張的道路,將利潤的增長點與其他商業銀行一樣轉移到富裕地區、優質客戶身上,那中小微企業融資難的問題甚至會更加嚴重,地方實體經濟也將會被抽掉一支重要的支撐力量。”鄧道才認為,城商行上市對地方實體經濟的影響最終將取決于銀行選擇怎樣的發展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