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在讀小學時。父親從部隊轉業到了邊疆。父親對我說,那是他的故鄉,也是我的故鄉。
那時候交通不發達,我們坐了十多天的車,才到達父親的故鄉。我進了新的學校,一下適應不了新的環境。同學們都講本地方言,我總也聽不明白他們在說什么,不知不覺課程落下很多。
我的同桌是一個患過小兒麻痹癥的男生。在每天的語文聽寫課上,他都把自己寫下的答案給我看,于是,我一直得到老師的表揚。聽到表揚,我就高興得暈暈乎乎。
可是,在一次正式的考試中,他突然不給我看答案了。白紙上的每道試題,都板著陌生、冰冷的面孔。我急得淚水漣漣。他看了我一眼,不為所動。那一刻,我恨不得把一塊磚拍到他的頭上,或者撲上去咬他的手指頭。
考試結束后,我再也不理他了,對他的招呼聲充耳不聞,甚至看都不看他一眼。那幾天,我的世界是灰的、暗的、涼的。只有在晚上,仰起頭看到滿天似乎伸手可及的美麗、清亮的星星時,心里的郁悶才會一掃而空。
一周后,我在書包里發現了一張紙條,上面寫著:“我很抱歉傷害到你。如果我一直都讓你抄答案,你永遠都不會知道答案。這樣下去,如果有一天我走了,你什么都不會了。而且,這種行為是不誠實的。你落下的功課,我會幫你補上,如果你愿意。”那一刻,羞愧、內疚從我的心底沖出來,變成火球,燒紅了我的臉。
他是真誠的。課間休息、自習,他都耐心地幫我補課。我有些過意不去。覺得占用了他出去玩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