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總是深夜來訪。
我打量著這個行者——現在叫探險家.我打量著這個從外貌到內心都與眾不同能人,這個異人。我甚至心里有一種懷疑,是不是行者武松乘夜從蜈蚣嶺突然來到了我的面前?
他的長發是武松式的長發,而不是現代派藝術家的長發。他的這種長發,是一綹一綹的,不卷曲,無光澤,沒有修飾美化的痕跡,披散在胸前、肩頭,似乎沒有梳開,像一股股粘住的繩子,蒙著汗塵。
他有一副經常垂下的眼皮和一個蒼老的、多皺的、會做出各種表情反應的額頭。
他說話的聲音很小。更多的時候,他是用額頭上的反應來回答你。
他是一個極古怪的人,貌古而神怪。你無法看清他有多少歲,皺紋和活力、奇異的裝束和強健的體魄在他身上交織著。
他把自己從城市的人群中放逐出去,整整九年了。
在兩年多的歲月里,他用他的腳掌和心靈撫摸了一遍長城,從頭至尾。最后他留下這樣一句真實感受,他說:“從我踏上尋找長城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我再也不會找到家門了。”
他還用76天時間牽了十幾峰駱駝,獨自縱穿了塔克拉瑪干大沙漠。那是怎樣的76天,他沒有詳細去說,他僅僅講了一個細節。當他最終走出沙漠時,他在沙丘上發現了一個煙頭,他撿起來,放在鼻子上嗅著。“我終于又聞到了人味兒!”他說,然后他劃了一根火柴,點著這半支香煙,他吸到了另一個不知名姓的生命留在這上面的氣味。
行者為自己設計了18次行動,準備了43個目標。他的這些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