擠擠挨挨的顧客在遍貼白色瓷磚的淺水池中相中了一條魚,手一指,賣魚的女人就用戴著膠皮手套的手探入,悄悄接近,然后一把攥住那條魚的頸腹部,狠狠地往水泥地面上砸去。任是多么活蹦亂跳的魚,略微擺動一兩下尾鰭,就大張著嘴,躺著不動了——昏厥了。她就提著那條魚,過秤、收錢,然后走到案臺邊,刮鱗、剖腹、剔骨,最后把那些分解好的條塊,斬切成寸段。麻利極了,也熟練極了。
日益火暴的生意,累人,也喜人。她每天早出晚歸,忙得不亦樂乎。
連日來,在離她賣魚處不遠的一家雜貨店旁邊,擺出了一張矮凳、一張矮桌。總有一個10歲左右的小男孩在那里做作業。那是她放了暑假的兒子,與她相依為命的調皮鬼,也是她生命中唯一的希望。站在案臺后面剖魚的時候,她會時不時抬頭望一望,看兒子是不是專心學習。在去為顧客提魚時,有幾次她繞到了兒子面前,看看他寫了些什么。
那天我去買魚,見圍了一大圈人在看熱鬧。有人高聲叫嚷著。原來,一個買魚人拿到自己的魚后,說被調換成了死魚,不要了。她的黃臉幫手卻拖聲拖調地說,明明就是他自己選定的魚,現在都宰殺洗切了,怎能說不要就不要?兩人爭吵了起來。究竟被調包了沒有?看熱鬧的人走上前,撥弄撥弄放在一個小盆中的魚塊,誰也無法辨別。即使復一下秤,因為已去除鱗鰓肚雜,也很難從重量上進行判斷。
黃臉幫手把魚盆送到買魚人面前,幾乎湊到他的鼻尖,“您看,怎能不是您親手挑選的?多鮮活!”“是呀!在眾人的眼皮子底下怎么可能被調換?”圍觀的不是老顧客,就是不愿意耽擱時間、想盡快買到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