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去世得早,是父親把我們姊妹三個一手拉扯大的。母親去世的時候,姐姐10歲,我7歲,妹妹只有4歲。
母親去世后,我們姊妹三人中只有我能夠繼續讀書。姐姐和妹妹不能讀書,倒不是因為父親重男輕女,而是因為家里實在太網難了。一是家里喪失了勞動力,父親需要有人幫忙操持家務;二是家里實在拿不出錢,父親不僅沒錢給我們買書、紙、筆、墨,就是買油買鹽、給我們買御寒的衣服也緊張。我開學那天,父親紅著臉到村里會計那兒借了5塊錢。據說,這5塊錢父親攢了半年才還上。
在饑寒交迫的年代,我能夠上學已經很幸運了。我讀書很用心,在班上的成績不是第一就是第二,作文比賽也常常得第一。這也是父親勒緊褲腰帶一心要供我讀書的原因。
從我們村到我讀書的中學有三四十里路,中間要翻過一座大山,還要跨過一條大河。我每個星期跑回家拿兩塊錢的伙食費,要走四五個小時。由于我自小身體瘦弱單薄,常常要挨到天黑才兩眼昏花地趕到家。為了減輕我來回奔波的辛苦,父親每到街天(鄉民到鎮上趕集的日子)就來看望我,順便給我捎來那兩塊錢的伙食費。為了掙這兩塊錢,父親要提前一天到山上砍明子(即松明,山松多油脂,劈成細條,點燃后用來照明),等到街天再挑著明子到街上賣。一擔明子也就賣兩塊多錢,只夠我一個星期的伙食費。我讀中學那幾年,生活費全是父親用不計其數的明子換來的。
父親去賣明子那段路,從忙冒埡口到馬蜂腰那個地方,要爬兩個多小時的直坡,從馬蜂腰到陶二寨橋又要下兩個小時的陡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