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的天空藍得很純凈,很好看。應該也是個秋天吧,記憶中風是暖暖的,午后的陽光透過鏤空的窗欞投下錯錯落落的影子,看上去竟有些落寞。
我和奶奶坐在老宅子門口。我坐在天井邊的矮凳上,頭埋得很深很深,專心看一本童話書,奶奶戴著老花眼鏡做著針線活。小院里的柿子紅了,在微醺薄醉的九月里,小院的柿子樹帶一點驕傲地站在院子中間,身上綴著經一季的醞釀而發黃變紅的果實。
隨爸媽到了城里,多少次夢中回到老宅,這里承載著我許多童年的記憶。國慶節,我獨自回了一趟故居。黃昏,推開了曾經住過的家門。那青色的瓦棱間,有雨水輕輕滑落……
清晰地記得,下雨天,我會在屋檐下擺一些盆盆罐罐接雨,聽著房檐上的雨水滴落下來,敲擊罐、盆的聲響,那些聲音由大漸小,先發出的聲響脆脆的,越聽聲音越發悶……需要走下許多個石階,還要經過一段石板路,才能到村邊的小河,我很想到小河那兒看雨,可是,大人不準,他們會說出許多不準的道理,我只能站在屋檐下,看著密集的雨水濺在門前的石階上……
兒時的夏天是美麗而自在的。正是柿子花盛開的季節,米黃色的花兒充滿了香氣,在火辣辣的太陽下一個個藏在綠色的樹葉中。我很感興趣,順手摘了一朵聞了聞,認真觀察起它來。淡黃色的花兒只是個淺淺的小筒,形狀像小燈籠又像蜜罐兒,很是特別,一陣風吹來,樹下就掉了一層米黃色的小花兒……
起初,柿子是青色的,掩映在綠葉叢中,不惹人注意。到了秋天,柿子開始成熟了,漸漸地由綠變黃,然后變得金黃。外形上有圓圓的,也有扁扁的,很顯眼,老遠就能看到。這時候的柿子還不能吃,可是,綴滿枝頭的柿子誘惑著我,我盼望著它們個個快一些紅,心情急切。每一天,我都仔細察看,亦看不出來今天的果實比昨天的是不是紅了一些。
盼啊,等啊,終于有一天,我驚喜地發現,枝頭上的柿子真的開始紅了。我嚷著要吃,可是大人說,這樣的柿子還是不能吃,可以采摘下來,用棉被或棉衣捂好,捂一個多禮拜柿子變軟了,就能吃了。哎,心急也沒有用,只好耐著性子等……
叮咚作響的雨水,由花而果的柿子,跳落窗臺上的咯咯答答叫著的母雞,門前翹望的大黃狗,飛過籬墻的黑色蝴蝶,熠熠閃光的螢火蟲,還有那些灑滿庭院的銀白月光……老宅子零星、瑣碎的記憶,在老人家的訴說中,在我的添枝加葉的回憶中,漸漸地清晰、完整,恍如昨日,溫馨親切,讓我魂牽夢繞,讓我的每一個夢的邊緣都有花開的痕跡……
(指導老師 殷 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