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國平
(山西省水土保持科學研究所,太原030013)
土地資源作為農業生產最主要的生產資料,是人類賴以生存和發展的基礎資源。其安全威脅著農業生產的效益、農業和社會發展以及人口、資源、環境系統的可持續[1]。就目前而言,土地資源安全問題主要體現在3個方面:一是土地所提供的糧食安全問題[2];二是土地生態質量問題[3-7];三是在土地利用過程中土地資源的供給與需求矛盾所帶來的經濟、社會安全問題[8-10]。土地資源安全評價著眼點是可持續發展,即保證土地利用結構合理、數量穩定、質量良好,能夠滿足經濟社會持續發展的需要。
中國土地資源安全研究的歷史雖然還不很長,但其發展較為迅速,尤其是在土地資源安全理論、土地生態評價指標和保障措施等方面已取得豐碩成果[11-12]。同時,為適應國家經濟建設和社會發展需要,土地資源安全研究中還不斷吸收本學科及其它領域的研究新進展和技術新成果,努力開拓中國土地資源研究新領域、新方向,特別是針對區域經濟社會發展和生態環境建設中的熱點、難點問題,開展了大量的專題性研究,推進了我國土地資源安全評價研究不斷向縱深發展。
土地資源安全是國家安全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隨著經濟社會的逐步發展,大面積的土地生態退化,尖銳的人地矛盾以及日益嚴重的糧食安全問題,使得土地生態建設、生態友好型土地利用研究,深受學術界的重視。目前,該方面的主要研究進展與成果表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安全一般認為是客觀上不存在威脅、主觀上不存在恐懼的具體表現。目前在土地生態評價、耕地安全、土地資源安全評價與保障措施等方面取得了大量研究成果[13],但關于土地資源安全尚未有統一定義。國外大多數學者引入保護土地資源的可更新、可恢復以及可持續性等理論,針對土地資源特別是那些稀缺性和危機性、瀕危性的資源或生態景觀來研究其安全[14],建立了一系列操縱性較強的風險評估機制和資源核算方法。吳次方等[11]認為土地資源安全是指一個國家或地區可以持續地獲取,并能保障生物群落(人類)健康和高效能生產及高質量生活的土地資源狀態或能力。劉彥隨[13]認為土地資源安全為一個國家或地區的全部土地資源對其實現可持續發展所具有穩定的供給狀態和良好的保障能力。
土地資源安全評價是以保障土地資源安全為目標函數,詳細研究各評價對象的安全閾限值,以定量或定性的方法予以表征,再以一定的方法或模型對土地利用系統健康或危險狀況所作的評價。從研究的廣度看,土地資源安全評價包括單項評價和綜合評價,單項評價是綜合評價的基礎,綜合評價是對土地資源系統進行整體的辨識和評價,更能反映土地資源安全的真實狀況。
1.2.1 土地資源安全單項評價 由于土地資源涉及自然環境、社會經濟、土地管理制度等眾多因素,使得土地資源安全綜合評價難度巨大,在中國多以單項評價為主,集中于耕地安全[15]、建設用地安全[16]和土地生態安全[17]等方面,相關綜合評價研究還比較欠缺,實際結果難以在空間中得以表現[18]。而歐美把常規資源、能源資源安全尺度主要分為三個層次:從宏觀層面上估算每一常規資源、能源的安全態勢[19];從中觀層面對自然資源進行風險預測;以微觀角度研究與探討土地資源、生態系統安全。
(1)耕地、糧食安全的研究。近年來,國內學者從國家的角度對耕地安全問題進行了討論,但對區域土地安全探討較少,且主要分布在經濟發展迅速的東南沿海地區。王楠君等[20]基于資源安全理論提出了耕地數量安全底線的核算方法,并以實證分析的方式研究了人口—糧食—耕地的關系。朱紅波[21]從指標體系方面入手,探討了耕地資源數量安全的時空差異性,得出區域經濟發展水平與耕地資源安全水平成反比的結論。
(2)基于承載力的土地資源安全評價。就目前而言,土地所提供的糧食安全問題是土地資源安全問題的主要體現之一。因此,土地資源承載力的研究已經成為土地資源安全研究的熱點[22-23]。主要學術成果有張月平等[12]圍繞耕地、食物、人口展開,以人口容量為最終計算目標,耕地為基礎,糧食產量為中介的研究。陳百明[24]按不同時間尺度對我國農業資源的綜合生產能力、人口承載能力進行了系列評估,該科研成果在某一時期和地點的糧食供需、安全及耕地潛力開發方面有著重要的借鑒價值。然而,經濟社會的快速發展激化了人口、資源、環境之間的矛盾,客觀上要求一種大尺度研究范圍的土地綜合承載力的產生,而不能僅限于耕地所能承載的人口消費壓力、規模。但這一研究的孤立、封閉性,使土地資源的復雜性、開放性被忽略,影響了該研究成果的廣泛應用。
(3)土地生態安全評價。國外土地生態安全評價是以Costanza[3]開展的生態系統健康(Ecosystem Health)基本理論和評估研究為代表,注重土地生態健康、可持續利用評價方面的研究。新千年全球性生態系統評估計劃的啟動,使土地生態系統健康的意識深入人心。20世紀80年代興起的生態系統健康問題研究,使土地生態安全系統研究成為熱點。Wackernagel等[4]提出的用來判斷土地承載力,土地資源生態安全的模型——生態足跡模型是目前進行生態安全研究的一種簡便實用的方法。
在此期間,中國很多學者從不同角度出發做了相應的研究,如張培剛等[5]一些學者,以統計年鑒為根據,運用生態足跡模型論述了人類生活、發展對土地生態環境的影響;曲福田等[6]從土地環境污染、土地資源浪費等角度,研究了土地、生態安全等概念,在此基礎上對江蘇省存在的土地資源生態安全問題進行了總結,提出了保障該省土地生態安全的積極有效措施;左太安、蘇維詞等[7]針對生態環境較為脆弱的三峽重慶庫區嚴重的水土流失,構建以壓力—狀態—響應為框架的土地生態安全指標體系。為資源安全評價和退化土地的生態恢復提供了一定的借鑒意義。
由以上可知,和國外相比,中國土地生態安全的研究還缺乏系統性,也缺乏長期觀測的數據用于土地質量評價中,尤其缺少針對特殊區域的生態環境脆弱特性的生態安全研究;我國在土地資源安全評價方面的研究仍處于定性評價階段,雖然也有一些研究是建立在定量模型的基礎上,但其研究范圍的狹小性,如停留于土地利用變化對生態安全的作用研究,導致其結論始終擺脫不了對土地利用方式改造的討論。
(4)城市化導致的土地資源安全評價。目前國內關于城鎮化導致的土地安全問題的研究主要集中在土地集約利用水平不高、城鎮基礎設施差、城鎮發展與耕地保護等問題。如尹軍等[16]以城市土地承載力和建設用地集約利用為出發點的城鎮土地安全評價。高雅[25]用耕地余額、城鎮化水平、GDP及總人口等作為指標進行回歸分析,得出土地非農化的主要因素是城鎮化。王楠君[20]在分析城市化對土地安全態勢影響的基礎上構建城市化進程中土地資源安全評價指標體系,其指標包括:土地經濟安全、耕地安全、土地生態系統和制度保障。
1.2.2 土地資源安全綜合評價 土地資源安全綜合評價包括土地資源食物安全評價、生態安全評價、經濟安全評價等方面。本文僅從以下兩個方面來介紹土地資源安全綜合評價的進展。
(1)土地資源安全保障研究。在土地資源安全保障方面,鄧紅蒂[8]認為要從土地資源安全保障體系的構建;保護優質耕地、農田;水資源的優化配置;利用兩種資源、市場緩解耕地壓力;改善生態環境,增強土地生產能力5個方面著手。徐保根[9]覺得土地資源安全程度的提高要依賴于實施土地整理且與其他資源的一體化管理。王炳春等從我國農業土地資源安全現狀入手,分析了我國農業土地資源的數量和質量安全,并提出確保中國農業土地資源安全的對策[10]。
由此可見,不同學者從不同角度對如何保障土地資源安全的問題提出了相應的策略。總體布局上講,成果和缺陷并存:對土地資源安全戰略問題缺乏系統深入的思考,戰略高度不夠(缺乏系統深入地考慮安全戰略問題);戰略停留于理論口號層面,可操縱使用性不強;脫離現存的規章制度,處于理想化真空態的理論;大部分是經驗性研究,缺乏嚴密的定量研究。
(2)土地資源安全預警研究。土地資源安全預警就是在系統全面地掌握土地資源安全運動狀態和變化規律的基礎上,對土地資源安全的現狀和未來進行模擬,預報不正常的時空范圍和危害程度,提出應對措施。
目前,國內外學者從不同角度對土地資源安全預警研究做了理論與實證探索。Jeffrey等從農業生態環境變化對土地的影響角度分析土地安全狀況[26];Emdad Haque以加拿大紅河河谷為例,從流域內生態系統物質與能量流入與流出的角度探討其土地資源的危險性[27];Josephine以南部非洲為例從土地資源管理制度的角度探討對耕地退化的影響[28]。
我國對土地資源安全預警的研究主要圍繞著糧食安全與耕地預警、土地利用與生態安全預警等領域展開,也取得了一定的研究進展。如劉友兆等[15]闡述耕地安全預警的警情、警源、警兆和警度等基本內容,提出了耕地質量預警的方法與基本步驟;吳文盛等[29]提出了耕地資源安全評價指標體系和安全標準,并對中國耕地安全進行了評價與預警,認為短期內中國人均占有耕地和耕地補充系數處于安全區;劉鐘齡等[30]則把黑河流域作為一個龐大的物質與能量傳輸的山地——盆地復合地域系統,通過對該系統的復雜而多樣化的結構與功能的分析,探討黑河流域系統下游的土地資源與環境安全問題。
綜上所述,國內外已經對土地資源安全預警有了大量的研究,雖然概念的表述不盡相同,采取的方法也不一樣,但本質上都是強調特定時期內研究區的土地資源安全程度的大小,以及這種影響大小對社會經濟發展影響的角度進行分析;土地資源安全預警研究在國家層面上較多,區域層面較少,理論探討多,實踐分析較少,其理論體系、技術與方法均處于起步階段,有待進一步充實完善。
由以上論述可知,經過多年的研究與探索,土地資源安全評價各方面已取得了長足的進展。但是,仍然存在明顯不足,主要表現在以下幾方面:
(1)從研究的深度看,理論研究多,方法與應用研究少;定性研究多,定量研究少。當然也有學者注意到了這個問題,并開始著手研究,但這類研究往往是運用間接的方法進行的,比較普遍的就是根據土地資源的人口承載力來評價。西方國家資源安全戰略關注對資源供應風險的防范,對資源安全的理論和指標研究不多。國內外尚未形成完整的土地資源安全評價理論和方法體系。
(2)從研究的廣度看,主要集中在單項土地資源安全(如耕地安全、土地生態環境安全)研究,綜合性的土地資源安全研究少,造成對人類的存活空間、環境系統等過于忽視。部分學者也開始把研究范圍從食物安全和耕地資源安全擴大到土地資源安全,不過目前的研究還僅限于研究框架的構建和安全對策的定性探討,具體的安全評價工作遠未展開。而且在研究世界主要大國的資源安全戰略時,把戰略性資源僅限于石油來探討,忽視了土地資源,視野過于偏窄。
(3)研究的具體區域還主要限于宏觀層面,區域層面上的土地資源安全研究少。
(4)在研究方向上還主要偏重于土地生態安全研究,缺乏對土地資源安全的總體評價。
目前,土地資源安全的研究范圍已逐漸擴展到與土地資源安全相關的各個領域,以及它們之間的關系及影響機理。因此,如何從安全的角度,把握土地資源,發揮其多方面的功能,成為現階段人們認識的焦點。展望未來,還要進一步拓展視野,對非農地資源、不宜農土地資源等加以研究,最終從整個土地資源安全的全局角度,全面、系統、科學地掌控,以克服目前對土地資源安全膚淺的認識和理解。
土地資源在區域資源環境系統中的獨特地位,以及在經濟社會發展過程中的特殊作用,決定了土地資源安全研究是一項發展前景廣闊的研究領域。而人口高峰到來對中國農業發展有著巨大的壓力,耕地資源變化成為影響中國可持續發展的關鍵[31]。土地資源流失、調控管理政策等方面將成為土地資源安全研究關注的焦點和熱點。而土地資源安全與災害預警、生態友好型土地利用模式等諸多新興研究領域將得到進一步擴展。
進入21世紀,我國經濟建設和社會發展進入一個轉型發展的新時期。耕地資源占用與保護的矛盾進一步加劇,土地資源安全問題日益凸顯,而土地資源安全研究與國外相比還有不少差距,難以滿足推進土地資源宏觀調控和可持續利用戰略的需要。因此,從土地資源自身的特點與戰略需求出發,今后我國土地資源安全研究的重點領域主要包括以下幾個方面:
(1)加強土地資源安全與生態友好型土地利用的原理、模式和示范實證研究,為國家和地區落實土地資源可持續利用戰略提供科學指導。
(2)在基于承載力的土地資源安全評價中,計算各消費品的人口承載量時,很多的研究都只考慮了消費品的數量而沒有考慮其質量問題,隨著人民飲食結構的調整和生活質量的提高,在計量土地資源承載力時,應該考慮不同質量消費品的折算問題。與此相對應,在保證土地資源數量安全的同時,如何兼顧其質量安全(消費品的質量就是土地質量的一種體現)應是未來研究的重要方向之一。
(3)目前對區域土地資源安全問題特別關注,但尚未有一個普遍的衡量標準,對土地資源安全綜合指數預警警戒值的制定還有待商榷,這是今后研究的重點。
(4)土地資源安全評價具有明顯的尺度效應,研究土地資源安全的時空格局、微觀機制和風險調控將是今后重要的發展方向。
(5)影響土地資源安全的因素是多樣的,2003年中國土地資源安全會議上指明土地資源安全研究應包括數量與質量安全、生態安全、經濟安全、產權安全和文化安全。今后,在區域土地資源安全評價時如何將產權安全與文化安全定量化值得進一步研究探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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