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 良,左長清,秦 冰,遲小軍
(1.山東省水利科學研究院,濟南250013;2.水利部水土保持生態(tài)工程技術研究中心,北京100044;3.山東省水利勘測設計研究院,濟南250013)
降雨—侵蝕背景是建立土壤侵蝕預報模型的基礎及先決條件。深刻理解降雨—侵蝕背景,對提高土壤水蝕預報準確性、提升預報模型精度、評價侵蝕對降雨變化的響應等具有重要的研究價值,并為指導區(qū)域水土流失的防治提供科學決策。經(jīng)驗性侵蝕預報模型中普遍認為,在地形、植被等下墊面信息設為常數(shù)的前提下,土壤侵蝕可表示成降雨侵蝕力的函數(shù)。作為降雨雨強、降雨歷時、雨滴質(zhì)量、直徑和速度的復合參數(shù),降雨侵蝕力成為研究降雨—侵蝕背景的特征指標,其代表了降雨引起土壤侵蝕的潛在能力[1-3]。
我國淮河流域地處長江和黃河兩流域之間,是我國南北氣候過渡帶。受夏季季風和地形地貌的影響,流域內(nèi)降雨具有由南向北遞減,山區(qū)多于平原,沿海大于內(nèi)陸,且年際及年內(nèi)分配極不均勻的特點,從而造成了土壤侵蝕的時空差異。同時,淮河流域內(nèi)土壤侵蝕對降雨的變化還具有敏感性。因此在水土流失嚴重及環(huán)境敏感的淮河流域開展降雨—侵蝕背景研究,探索背景變化的時間、空間特征,為區(qū)域水土保持適應未來氣候變化、減少不確定性十分重要。
降雨資料來自中國氣象科學數(shù)據(jù)共享服務網(wǎng)提供的中國地面氣象資料日值數(shù)據(jù)集[4]。為消除空間差值客觀存在的邊界問題,研究中不僅搜集到淮河流域內(nèi)31個氣象站,也包括流域周邊72個氣象站在內(nèi)的日降雨數(shù)據(jù),通過對站點篩查和缺失數(shù)據(jù)插補,最終確定了90個有效站點及1951—2008年58a間的降雨序列。
降雨侵蝕力是表征降雨—侵蝕背景的經(jīng)典特征指標,傳統(tǒng)可采用EI30公式計算次降雨侵蝕力。但由于很難獲取各氣象站較長年份的次降雨過程,研究中選擇采用氣象站常規(guī)降雨觀測數(shù)據(jù)建立的簡易算法作為計算公式。為保證計算精度,本研究采用以逐日雨量計算年降雨侵蝕力的公式[5]。

式中:Mi——第i個半月時段的侵蝕力值[(MJ·mm)/(hm2·h)];k——該半月內(nèi)天數(shù)(d);Dj——半月時段內(nèi)第j天的日降雨量,要求日降雨量≥12mm(與侵蝕性降雨標準對應)(mm);α,γ——模型參數(shù),反映了區(qū)域降雨特征,各氣象站各不同;Pd12——日降雨量≥12mm的日平均雨量(mm);Py12——日降雨量≥12mm的年平均雨量(mm)。由式(1)—(3)計算出各半月降雨侵蝕力,再求得逐月降雨侵蝕力,累加得到年侵蝕力值。
研究中采用Mann—Kendall非參數(shù)法檢驗降雨侵蝕力長時間序列的變化趨勢。Mann—Kendall檢驗統(tǒng)計S的計算見公式(4)。

式中:xj,xk——第j年和第k 年代的數(shù)值,j>k;n——系列的記錄長度(個數(shù));sgn(xj-xk)——返回函數(shù),xj-xk>0時為1,xj-x<0時為-1,xj-x=0時為0[6-7]。
利用統(tǒng)計檢驗值Zs進行趨勢統(tǒng)計的顯著性檢驗;如果︱Zs︱≤Z1-α/2,則接受零假設(無變化趨勢),如果︱Zs︱>Z1-α/2,則拒絕零假設。Z1-α/2為標準正態(tài)偏量,α為檢驗的置信水平。Zs的計算見公式(5)。


式中:xj,xk——第j年和第k年的數(shù)值,如果時間序列長度為n,可以獲得N=n(n-1)/2個斜率估計值bi。N個bi的中值就是Kendall傾斜度β值。
研究降雨侵蝕力的區(qū)域差異時普遍采用空間插值方法,即利用已知的部分空間降雨侵蝕力樣本,對未知空間的侵蝕力信息繪制成圖并進行估計。徑向基函數(shù)(Radial Basis Function,RBF)插值是一種基于地統(tǒng)計學函數(shù)的內(nèi)插方法,主要利用基函數(shù)來確定周圍已知數(shù)據(jù)點到內(nèi)插網(wǎng)格節(jié)點的最佳權(quán)重,屬人工神經(jīng)網(wǎng)絡方法中的一種[9-10]。
是根據(jù)基函數(shù)類型可劃分為多種插值形式,其中常用的是多重二次曲面函數(shù)。本文借助ArcGIS 9.3軟件提供的RBF法進行空間插值。
Mann—Kendall方法還可用Kendall傾斜度β值來定量計算趨勢的幅度[8]。當β為正值時,表示序列為增加趨勢;當β為負值時,表示為減少趨勢。︱β︱即為趨勢的增減幅度。β值的計算如下:首先假設趨勢變化是線性的,計算所有序列值對的斜率b:
經(jīng)統(tǒng)計計算,淮河流域多年年均降雨量為865.45 mm。如圖1a所示,空間分布上呈現(xiàn)由南向北、由東至西遞減的特征;南部大別山區(qū)是全流域降雨峰值所在,在1 300mm以上,東南部沿海也普遍高于1 000 mm;流域北部降雨量最少,低于600mm。
全流域多年年均降雨侵蝕力,也即降雨—侵蝕背景,為5 269.12MJ/(mm·hm2·h)。與年降水量呈現(xiàn)相似的區(qū)域分布特征(圖1b),同樣以流域南部最高,峰值高于8 000MJ/(mm·hm2·h),東部沿海也普遍在6 000MJ/(mm·hm2·h)以上;但與降雨量不同,流域西部為谷值區(qū)域,甚至低于年降雨量最低的流域北部,僅為3 000MJ/(mm·hm2·h)左右,流域北部侵蝕力為4 000~5 000MJ/(mm·hm2·h)。多年年均降雨量與侵蝕力的谷值區(qū)域間的差異,可以反映出降雨—侵蝕背景分析是不能用雨量指標簡單地進行代替。

圖1 淮河流域多年年均降雨量(a)和多年年均降雨侵蝕力(b)等值線
圖2繪制了淮河流域近60a逐年平均雨量及降雨侵蝕力的演變。線性趨勢分析表明,降雨雨量與侵蝕力呈現(xiàn)正相關關系,谷值均出現(xiàn)在1965年,峰值則分別出現(xiàn)在2003年和1956年。但經(jīng)Mann—Kendall非參數(shù)法檢驗認為,在1951—2008年間淮河流域內(nèi)年降雨雨量及年侵蝕力未呈現(xiàn)顯著增減變化。
雖然全流域各氣象站平均的降雨—侵蝕背景的年值序列未顯現(xiàn)增減變化,但并不能掩蓋單個氣象站可能存在的演變趨勢。單個站點上降雨—侵蝕背景的演變趨勢及空間特征,對了解區(qū)域降雨潛在侵蝕之間的差異具有更重要的意義。
研究流域內(nèi)降雨—侵蝕背景演變的空間特征,首先采用Mann—Kendall法對單個氣象站的降雨量、侵蝕力年序列分別進行趨勢檢驗,提取檢驗結(jié)果為顯著氣象站的定量趨勢(即Kendall傾斜度β值),然后利用徑向基法對β值進行空間插值,最后用淮河流域的邊界進行提取,得到降雨量、降雨侵蝕力演變趨勢的空間特征圖(圖3a、圖3b)。

圖3 淮河流域降雨量(a)和降雨侵蝕力(b)β等值線
淮河流域近60a雨量演變趨勢的區(qū)域差異性顯著,如圖3a所示。全流域有三個顯著上升中心,分別位于周口附近、桐柏山以及蚌埠附近,上升幅度即︱β︱均在1.5以上;另在流域北部受魯中南低山丘陵區(qū)上升趨勢的拉動作用[11],也呈現(xiàn)顯著的上升趨勢。在流域東部沿海地區(qū),如鹽城及沂沭河水系附近呈現(xiàn)顯著下降趨勢。
如圖3b所示,降雨—侵蝕背景演變的空間分布趨勢與雨量略有不同。流域中部周口附近上升中心、蚌埠上升中心的面積均顯著加大,桐柏山上升中心向東南轉(zhuǎn)移至大別山區(qū);流域北部魯中南低山丘陵沿脈區(qū)域的上升趨勢更為明顯。除流域東部沿海地區(qū)仍存在顯著下降趨勢外,山東南四湖附近及黃泛平原的降雨侵蝕力呈現(xiàn)下降趨勢的面積顯著擴大。
本文提出以降雨侵蝕力為表征降雨—侵蝕背景的指標,對淮河流域近60a降雨—侵蝕背景演變的時間、空間特征進行了分析。綜合研究認為,淮河流域多年年均降雨侵蝕力為5 269.12MJ/(mm·hm2·h),峰值分布在流域南部的大別山區(qū),而谷值區(qū)域為流域西部。借助Mann—Kendall非參數(shù)檢驗,1951—2008年間全流域內(nèi)降雨—侵蝕背景未呈現(xiàn)顯著增減趨勢。
研究中還得到,近60a間淮河流域內(nèi)周口、大別山區(qū)以及蚌埠附近三個地區(qū)的降雨侵蝕力呈現(xiàn)顯著上升趨勢,北部魯中南低山丘陵沿脈區(qū)域也呈現(xiàn)出一定上升趨勢,也即上述地區(qū)的降雨—侵蝕背景逐漸增強。由于這里分布有國家級水土流失重點預防保護區(qū)(桐柏山—大別山區(qū))、重點治理區(qū)(沂蒙山區(qū))、主要的省級水土流失重點監(jiān)督或治理區(qū)(如安徽省蚌埠南部等),因此以上區(qū)域應優(yōu)先加強土壤侵蝕防治對未來降雨變化的適應研究。
[1] Morgan R P C.Soil erosion and conservation[M].Oxford:Blackwell Publishing,2005:45-50.
[2] Brown L C,F(xiàn)oster G R.Strom erosivity using idealized intensity distributions[J].Transactions of the American Soci-ety of Agricultural Engineers,1987,30(2):379-386.
[3] Van Dijk A I J M,Bruijnzeel L A,Rosewell C J.Rainfall intensity-kinetic energy relationships:a critical literature review[J].Journal of Hydrology,2002,261(1/4):1-23.
[4] 中國地面氣象資料日值數(shù)據(jù)集[R/OL].[2011-07-05].http:∥cdc.cma.gov.cn/shuju/index3.jsp?tpcat=SURF&dsid=SURF_CLI_CHN_MUL_DAY
[5] 章文波,付金生.不同類型雨量資料估算降雨侵蝕力[J].資源科學,2003,25(1):35-41.
[6] Yue S,Pilon P,Cavadias G.Power of the Mann-Kendall and Spearman′s rho tests for detecting monotonic trends in hydrological series[J].Journal of Hydrology,2002,259(1/4):254-271.
[7] Burn D H,Burn M A,Hag E.Detection of hydrologic trends and variability[J].Journal of Hydrology,2002,255(1/4):107-122.
[8] Xu Z X,Takeuchi K,Ishidaira H.Monotonic trend and step changes in Japanese precipitation[J].Journal of Hydrology,2003,279(1/4):144-150.
[9] Lukaszyk S.A new concept of probability metric and its applications in approximation of scattered data sets[J].Computational Mechanics,2004,33(4):299-304.
[10] 魏義坤,楊威,劉靜.關于徑向基函數(shù)插值方法及其應用[J].沈陽大學學報,2008,21(1):7-9.
[11] 馬良,左長清,尹忠東,等.山東省降雨侵蝕力多年變化特征分析[J].中國水土保持科學,2010,8(4):79-8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