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成林
(安慶師范學院,246133)
伴隨高等教育的迅猛發展,高校圖書館館藏資源與服務讀者總量同步成倍增長,與之相適應的圖書館館員隊伍建設也因此成為各高校的人事工作重點之一。這一工作亦是對2002年2月教育部新修訂的《普通高等學校圖書館規程》的回應?!兑幊獭返诹碌诙艞l明確規定:“高等學校應加強圖書館的專業隊伍建設,按照合理的結構比例,有計劃地聘任多種學科的專業人員。高等學校圖書館的專業人員應具有大專以上學歷,其中本科以上學歷者應逐步達到60%以上?!盵1]
在此背景下,各高校圖書館高度重視人力資源建設,一大批高學歷、青年專業人才的引進優化了圖書館館員隊伍。值得注意的是,他們中有相當一部分是來自非圖情專業。究其原因,一是因為圖情專業高學歷人才極為有限,不能滿足所有高校圖書館的發展需求;二是在于學科館員制度的發展方向使得圖書館對各專業人才的包容性極強。因此近幾年,高校圖書館各崗位上充實了一批文學、政治、歷史、外語、計算機等專業的館員。[2]相比較而言,非圖情專業出身的館員,沒有接受過圖書館學專業教育,對圖書館學專業學科體系無法深入了解,專業隔閡給這一特殊群體在圖書館身份認同、業務開展、科研活動、職稱評定等方面帶來一系列困難,普遍產生了職業危機。由職業危機而引發工作熱情缺失,部分業務工作無法高效有序開展,個人發展受限甚至部分優秀人才的流失,都將嚴重影響高校圖書館的持續健康發展。
非圖情專業館員在其職業生涯發展過程中普遍遭遇瓶頸,尷尬的處境強化了職業危機感。具體可歸納為以下三點:
職業認同感是一個心理學概念,是指個體對于所從事職業的目標、社會價值及其他因素的看法,與社會對該職業的評價及期望的一致,即個人對他人或群體的有關職業方面的看法、認識完全贊同或認可。職業認同感會影響員工的忠誠度、向上力、成就感和事業心。[3]圖書館員的職業價值認同是指館員在具備圖書館專業知識的基礎上,對所從事的圖書館工作價值和社會意義方面的認同程度。[4]
非圖情專業館員職業認同感的缺乏是由多種原因造成的。首先,現代高校圖書館強大的信息服務功能是建立在高科技基礎之上的,但人們對圖書館的印象依然停留在紙質卡片的操作模式上,這一成見導致圖書館業的職業價值被嚴重低估,圖書館職位在職場中的等級不高;其次,高校行政化趨勢導致行政人員為高校的實質主體,在“官本位”傳統觀念的影響下,遠離高校行政體系的非圖情專業館員在社會認同方面遭遇不利;再者,教學評估制度、學科建設等因素在一定程度上強化了各高校的學科隊伍建設力度,為吸引人才,圖書館職位成為各高校為引進人才配偶預留的崗位,無形中凸顯了圖書館職位在校內的實際地位,圖書館似乎被“邊緣化”,對于普遍具有高學歷的非圖情專業館員來說,難免產生負面情緒。同時,信息技術和網絡技術的發展,使人們通過多種途徑獲取信息成為可能,圖書館員與讀者之間的聯系被弱化,自我價值的實現缺少最感性的體驗;高?!傲炕睂W術管理模式雖然對普遍具有高學歷的非圖情專業館員更為有利,但對于圖書館學專業的了解是需要時間的,找尋到原專業與圖書館學的契合點則更為漫長,現有評價體系在給予這一群體希望的同時,也對他們施加了巨大的壓力。非圖情專業館員所遭遇的種種困惑,嚴重影響其職業認同感的建立。
隨著高校圖書館網絡化、數字化、虛擬化的發展,對館員的知識結構和水平提出了越來越高的要求。同時兼有圖書情報專業和某一專業領域知識的館員為數很少,具有圖情專業知識的館員也有部分因知識老化、缺乏現代信息技術培訓而在從事參考咨詢、采編、技術維護工作中感到吃力,特別是因為缺少某專業領域的知識而無法正常開展諸如科技查新、定題服務等工作。而非圖情專業畢業的館員因為沒有圖情專業的基礎知識和專業背景,大多被安排到流通、閱覽、期刊等傳統的一線崗位,其工作只是通過系統的輔助為讀者提供服務,他們也理所當然地淪落為“技術平民”。還有些非圖情專業館員被分配到諸如參考咨詢、技術維護等技術含金量高的工作崗位,明顯感覺到工作壓力巨大。這使得非圖情專業館員不同程度地產生了專業知識和技能危機。
正如前文中所提到的,高校行政化趨勢導致行政人員為高校的實質主體,“官本位”傳統觀念的沿襲,使得教而優則仕、研而優則仕成為一種主動積極的人生追求和價值取向。隨著高校定崗定編制度的逐步深化,館員得到行政擢升的機會因職位編制原因而受限;而由館員逐步提拔至館長(處級)的可能性則更為渺茫。甚至在個別圖書館,歷任館長均是由院系或行政職能部門調任的。在官本位意識濃厚的中國高校,升遷機會的不均等意味著社會認同的差異,這嚴重挫傷了館員的工作積極性,對于普遍擁有高學歷的非圖情專業館員的影響則更大。由于教學評建以及學科建設工作等原因,近年來教師的主體地位在高校得到了很大提高,除卻擁有教學工作本身帶來的顯見的職業榮譽感,評教活動的開展也為他們自我效能感的建立提供依據;院系濃厚的科研氛圍、科研資源等助力教師的科研工作,使他們能從容應對量化學術管理模式;“教壇新星”、“教學能手”、“教學名師”等稱號在帶來物質收益的同時,也為教師個體的價值實現提供了另一種途徑。而高校中的圖書館是教學輔助的職能定位,館員是為師生的教學、科研等活動提供服務的教學輔助人員,館員無法擁有類似教師的多維評價體系,以及在此背景下的社會認同優勢。上述原因導致非圖情專業館員的職業發展空間狹窄,館員的流失,尤其是男性館員的流失便是其無可奈何的選擇。
高校非圖情專業館員職業危機形成原因既有圖書館外部環境的因素,也有來自圖書館內部管理、制度方面存在的問題,同時跟館員自身對圖書館這一職業的理解也有關系。綜合一下,造成高校非圖情專業館員職業危機的原因如下:
近年來對很多高校圖書館而言,碩士畢業成了求職的最低門檻。但在實際工作中,所招收的大部分畢業生都被安排在流通、閱覽等技術含量較低的部門從事事務性工作,少則三五年,多則十幾年,長此以往,專業知識不僅沒有得到發揮利用,圖書館整體也沒有因為他們的學歷層次而帶動整體學術水平和學術地位的提高。那些非圖情專業的館員因為從事的具體工作崗位的特點,沒有進一步學習升華的空間,因此他們尤其害怕競爭,職業危機意識也由此產生。
數字圖書館的發展,造成圖書館一度為“技術”癲狂。在信息技術浪潮的沖擊下“云計算”、“web2.0”、“元數據”……以及很多其他學科的技術或理論紛紛被圖書館人挖掘利用。圖書館的領導者也越來越傾心于技術的發展、設備的更新,對技術崇拜達到了狂熱的地步,甚至認為數字圖書館是“鍵盤上的圖書館”,圖書館只要用計算機武裝起來,一切問題就會迎刃而解。同時,自動化技術的引入和系統的應用,打破了原有的工作流程和工序劃分,由于掌握技術水平的不同,崗位技術密集度不同,在工作人員之間又會產生“技術貴族”和“技術平民”,館員的平等地位也因所從事崗位的技術含量高低不同趨于瓦解,館員被人為地分為三六九等。如:參考咨詢、采編、技術維護部門的崗位由于對技術要求相對較高,中高級職稱的館員也大多云集于此[5],他們理所當然地成為“技術貴族”。而另一些同等文化水平的職工,由于一些偶然的原因被安排到流通、閱覽、期刊等傳統的一線崗位,這些崗位的技術含量在傳統觀念中一直較低,直接接觸計算機及系統的機會不多,因此他們也沒有懸念地成為“技術平民”,成為被現代化遺忘的角落。前者因為崗位含金量較高,日益受到領導的器重,其工作意見容易被采納,出去交流學習、培訓實踐的機會也比較多,而后者在工作中往往呼聲得不到回應,在圖書館向網絡化、數字化、虛擬化發展進程中影響力也比較弱,更沒有多少業務交流、學習深造的機會??梢哉f,他們在工作和發展上的機會是不平等的,[6]但這種不平等不是因為個人努力不夠,也不是職工原來的受教育水平決定的,與他們的專業背景和非圖情專業的基礎知識不無關系。
阮岡納贊曾說:“不管圖書館的館址、開放時間、設備情況如何,也不管保存圖書采用什么樣的方式,最終決定一個圖書館成敗毀譽的是它的工作人員。”在信息爆炸的21世紀,飛速發展的信息技術賦予了高校圖書館職業新的內涵和意義,數字資源的海量增加,需要館員進行快速組織文獻信息并廣泛交流。由于高校師生是現代網絡技術的前沿應用者,他們在獲取信息能力,專業深度上往往超越了圖書館管理人員的水平。[7]不可否認,高校圖書館隊伍的人才水平參差不齊,專業背景也品種繁多,呈指數增長的海量信息讓人產生一種知識壓迫感,而圖書館員本身就是遨游于知識的海洋中,這種被信息包圍而讓人產生的無所適從感更為突出。由于高校圖書館服務的對象素質高,信息的指向性更加明確,對服務水平能力的要求也更高。在參考咨詢、采編這些技術含量要求較高的工作崗位上同樣也有非圖情專業畢業的館員,他們在從事科技查新、代查代檢等工作中比較吃力,這無形中也加深了館員的職業危機感。
近些年,為了“節省人力,提高效率”,很多圖書館特別是一些有實力的大館紛紛進行“瘦身”。一方面是業務“瘦身”。圖書館將傳統的、信息技術含量低的業務,諸如圖書采編、圖書加工、期刊裝訂等外包給承包公司,利用承包公司的專業工具和熟練技巧短時間內完工,提高了效率,也避免了館內作業所帶來的麻煩;另一方面是一線館員“軟瘦身”。所謂一線館員是指從事流通、期刊服務的員工。由于流通和期刊服務等業務對專業素質和學歷要求不如參考咨詢和技術服務那么高,很多圖書館對從事該業務的館員進行“軟件”瘦身,致使該業務部門的員工很多甚至全部都是些學歷不高,業務素質不強,專業技能不硬的臨時工。與此相對應的是大量的人財物投入到所謂的高新技術領域,圖書館的數字化、網絡化、自助化開展得如火如荼。這使得圖書館在采訪編目等工作崗位上的職數減少,一些圖情專業的館員被迫轉型,而非圖情專業的館員更是無所適從。
非圖情專業館員面對上述職業危機,該如何應對?是選擇接受現實還是試圖改變現狀?本文擬從非圖情專業館員的角度,談談如何應對危機:
掌握專業知識是做好本職工作的必備條件,自學提高是每位館員提高素質的必由之路。圖書館中有現代化的技術設備、豐富的館藏資源、優雅肅靜的學習環境和圖情專業出身的同行前輩,這些得天獨厚的條件,館員可以在學中干,干中學,在實際工作中發現問題,解決問題,提高自身的業務素質和專業水平。同時在精于本專業知識的基礎上,盡可能擴大自己的知識面,熟練掌握外語、人文社科、自然科學、計算機等方面的知識,豐富自己的文化底蘊,當之無愧地成為信息社會的知識導航員、信息咨詢專家。伴隨著世界經濟一體化的發展,各種外文文獻大量出現,對外語知識的要求已從能翻譯文獻提高到能熟練應用外語檢索文獻,對漢語知識的要求也提升到具有準確的表達能力和過硬的文字功底,能撰寫課題綜述、檢索文獻報告以及高水準的研究論文。
除此之外,館員要強化自己的信息意識,提高信息素養。能否意識到何時需要信息和需要什么樣的信息,是信息意識強弱的重要表現。強烈的信息意識表現為對信息有敏銳的感受力、洞察力和持久的注意力,以及對信息價值的準確判斷力。信息意識的強弱決定著人們捕捉、判斷和利用信息的自覺程度,影響著人們利用信息的能力和效果;同時,它也直接關系到信息素養的整體培養。信息素養是一系列的能力,而不單單是某一種技能,它要求個人不僅能有效地使用所需信息,而且能在需要信息的時候有意識地加以識別和評價。信息素養是現代圖書館員職業的基礎,現代圖書館的業務工作、服務內容、服務手段都需要館員的信息素養。尤其是非圖情專業的館員應及時發現自己知識結構中的缺陷與不足,有規律地進行技能重新組合,與知識領域中的新東西齊頭并進,這樣才能跟上信息素養的發展要求。同時具有信息素養的圖書館員也更容易獲得用戶的尊敬、較高的職位和更多的發展機會。
非圖情專業館員向學科館員發展,是高校、高校圖書館和非專業館員三者共贏的最有效途徑。[8]高學歷、非圖情專業館員所擁有的不同學科背景、專業的理論體系和學科研究方法能夠拓寬高校圖書館的發展思路,有助于高校圖書館在管理體制改革和文獻資源建設等方面的發展。高校圖書館作為現代化大學的標志之一,是為教學、科研服務的學術性機構。信息社會的到來,計算機網絡技術的運用,人們可以獲取的信息量日益增大,獲得所需信息所花費的工作量和時間也越來越多,學校教學、科研的發展,重點學科的建設都要求高校圖書館為其提供更專業化、系統性、有針對性的信息咨詢服務,這就要求高校圖書館逐漸普及學科館員制度。從國內圖書館學科館員的隊伍現狀來看,一類學科館員是由學校院系的教授兼任,他們專業化程度高,但由于他們承擔著繁重的科研和教學任務,時間相對較少,無暇為讀者服務,同時教授缺乏圖情專業基礎知識和學科理論,也很難完全勝任學科館員一職。另一類是從圖書館原有人員中挑選人員作為學科館員,由他們擔任學科館員的利弊剛好和教授顛倒過來。這說明高校的學科館員數量現在尚有非常大的缺口。[9]所以,具有深厚專業背景和能力的館員在經歷一定時間的圖書館工作和學習后,成為學科館員的條件逐漸成熟。
搜商,這一概念由中搜公司的CEO提出,是人的第三種能力,和智商、情商并列,指的是人類獲取知識的能力。高校圖書館的參考咨詢、技術服務部門中有很多非圖情專業畢業的館員,專家型和復合型人才匱乏,知識面狹窄,素質偏低,致使其缺乏應有的參考咨詢服務能力和業務水平。當今信息資源普遍存在分布廣、數量大、增長速度快、構成復雜、交叉重復等特點。相對應的是如何提供準確的檢索結果、詳細的標引,有時還要在檢索結果中附帶摘要信息,以便快速得到相應的信息,這就進一步提高了對高校參考咨詢館員、學科館員的搜商要求。所以,作為高校圖書館員,要善于利用各種參考信息源,熟練使用諸如布爾邏輯算符、截詞檢索、字段限制檢索符、加權檢索等方法和技巧,發揮各高校的資源優勢,提高資源的利用率,變非專業為專業,更好地為師生的教學科研服務。
圖書館的數字化、現代化需要高新技術的支撐,但是圖書館的服務質量和工作水平更取決于圖書館員隊伍的整體素質。在圖書館的技術熱潮中,團結、協作、互助、友善、和諧更應成為館員人際關系的主旋律,技術貴族有義務幫助技術平民,以達到技術上的共同富裕。圖書館內部可嘗試進行一定范圍內的崗位輪換,一方面有助于化解各部門之間的隔閡,增進了解,促進館員整體隊伍的團結和感情的交流;另一方面也能讓館員開闊視野,使館員找到適合自己志趣、特長的崗位,發揮出自己的潛力,取得最高績效。崗位輪換還能使館員獲得更加廣泛和全面的知識技能,以適應技術時代圖書館發展的需要。在某種程度上崗位輪換也增強了館員對圖書館工作的認同感和歸宿感。
以上這些舉措是非圖情館員通過自身的努力可以做到的,當然也離不開圖書館政策上的支持和給力,圖書館如果能建立職業資格認證和一套完善的館員繼續教育制度,也不失為保證圖書館員的專業性以及提高館員素質的重要手段和主要渠道。
圖書館非圖情專業館員,應該從現在做起,從自身做起,積極調整知識結構,努力提高專業水平和服務意識,不斷增強自身的綜合素質和自信,變非專業為專業,更好地為圖書館的發展增磚添瓦,同時也能讓圖書館的職業一如既往地體現它無可替代的價值。
[1]中華人民共和國教育部.普通高等學校圖書館規程(修訂)[Z].2002-02-21.
[2]黃曉露,李凱旋.高校非圖情專業館員能力的培養與職業發展前景——以文學專業引進人才為例[J].百色學院學報,2011,(3):104.
[3]百度百科.http://baike.baidu.com/view/3246413.htm.
[4]李 正,童自覺.職業價值觀對圖書館職業精神的影響[J].高校圖書館工作,2007,(1):53 -54.
[5]汪 倩.論圖書館技術應用與人文精神的融合[J].內蒙古科技與經濟,2008,(17):141.
[6]范興坤.論現代化圖書館的技術倫理沖突[J].大學圖書館學報,2001,(5):46.
[7]馮 瑤.高校圖書館職業價值“邊緣化”成因及應對[J].寧波大學學報(教育科學版),2008,(3):140-142.
[8]于 玉.淺議非圖書館學專業館員的發展[J].科技情報開發與經濟,2011,(23):16.
[9]袁紅衛.國內部分高校圖書館學科館員隊伍建設現狀調查與分析[J].圖書情報工作,2007,(1):96 -9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