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析R.M.加涅學習理論的思想淵源

邵 瑾

（華東師范大學 心理與認知科學學院，上海 200062）

簡析R.M.加涅學習理論的思想淵源

邵 瑾

（華東師范大學 心理與認知科學學院，上海 200062）

R.M.加涅在《學習的條件》中提出的學習存在不同類型、學習分不同層級、欲優化不同類型學習需加以合適學習條件這三個基本假設，給教育心理學帶來了深遠的影響。該學習理論源于英國經驗主義哲學、聯結主義心理學，及美國軍事訓練的實踐需要。

加涅；學習心理學；經驗主義；理性主義

R.M.加涅是美國著名的軍事與教育心理學家。其專著《學習的條件》中提出的存在不同類型學習、學習分不同層級、欲優化不同類型學習需加以合適學習條件這三個基本假設，在心理學研究者及實務工作者中影響深遠。加涅的學習理論反映他本人的哲學取向，并非憑空產生。本研究擬從加涅學習理論的思想淵源分析其意義與局限性。

一、哲學背景：英國經驗主義

美國的哲學思想與英國關聯頗大。英國哲學家對認識論問題的回答偏向了經驗主義，即強調經驗是意識（知識）的唯一來源。加涅的哲學觀便屬于經驗主義。

在先天與后天環境之爭的問題上，經驗主義偏向于環境決定論。加涅先將環境對人的影響作為其理論的基本假設，再提出什么是合適的學習條件，及如何創設合適的學習條件。雖然他也承認成熟與學習的交互作用，并將學習條件分為內在條件與外在條件，但首先，他還是將成熟與學習割裂，認為“人主要由學習塑造”，“基因影響成熟，而學習主要由環境變量所決定”，并提出“經驗是最好的老師”［1］。其次，加涅提出的學習的內在條件，主要指可提取的學習者記憶中所存在的技能或信息。例如在其智慧技能層級說中，內在條件主要是已習得的低級智慧技能。由此，加涅的學習理論強調的是環境和經驗對個人知識積累的作用。加涅的理論是經驗主義而非理性主義的。

而在美國心理學家布魯納看來，“教育的作用是輔助成長與成熟。”［2］布魯納提出，學習就是建立一種認知結構，就是以發現的方式掌握學科的基本結構以及研究這一學科的基本態度和方法。

以假設人腦是信息處理器的方式來對加涅與布魯納的學習理論進行比較。加涅想要解答的問題是，通過怎樣的輸入信息模式能訓練該機器得到它想要的種種輸出，雖然融合了信息處理模型，但他只是默認除聯結機制外的幾乎所有軟件都是學習的結果，其實質是認知聯結主義。他的理論有機制（聯結），有認知成分（信息加工系統），但缺少對人的理性（人的認知活動）是什么這個關鍵問題的回答。而布魯納的認知理論，是由上至下的，基于對人類認知發展階段的實證研究，從回答何為理性（處理器本身特點）這個基本問題出發，解釋如何更有效地發展理性（處理器特質與發展階段特點）。

布魯納的理論沒有回答知識是如何建構的。［3］加涅的理論以聯結為機制試圖解釋認知的發展，但他對人的認知特點只做了不多的解釋。另外，人腦軟硬件對其能達到的認知潛能有所約束，將成熟與學習割裂的這種脫離人腦現實的經驗主義，在理論解釋中可能會忽視人腦的主觀能動性，從教育神經科學的視角來看，加涅的理論恐有二元論之嫌。在加涅所處的時代，認知心理學復興不久，教育神經科學也尚未興起，因此其學習理論有時代局限性。

二、心理學背景：聯結主義

加涅在《學習的條件》中對主要的學習理論進行了簡要綜述，包括聯結主義理論：英國早期聯結主義、受進化論影響的美國機能主義、行為主義的刺激－反應聯結、詞語聯結。他認為，強化（效果率）能夠解釋大部分人的學習行為。他提到聯結（association）已被公認為基本的學習原理，因此對其本身不再多加研究。另外，他還提到完形－頓悟說及信息加工學習理論。對學習的完形－頓悟說，加涅認為，頓悟無法解釋大部分學習［1］。聯結主義的思想是經驗論的，完形－頓悟說則更偏向于理性主義。從加涅對這兩種學習理論的分析可以進一步看到其經驗論“白板說”立場及對先天知識的質疑。

加涅的學習層級說充分體現了聯結的思想。他根據學習水平的高低和學習的復雜程度將學習分為八類：信號學習、刺激－反應學習、連鎖學習、語言連鎖學習、辨別學習、概念學習、規則學習、高級規則學習。過去的經驗主義哲學家、聯結主義心理學家提出過類似思想，如洛克將觀念分為簡單觀念、復雜觀念，華生提出復雜人類行為是經典條件作用的連鎖。而加涅提出了非常具體的八層級說，指出高級學習建立在低級學習的基礎之上。

然而，近年來研究者對貝葉斯推理能力研究的結論，支持人具備先天觀念的觀點［4］，［5］，這超出了加涅所持的經驗論、學習層級說的認識。而與此同時，以認知心理學聯結主義為范式的神經網絡模型研究，以聯結為基本機制，在認知發展問題上得出了許多激動人心的結論，并受到越來越多的關注［6］～［8］。

三、實踐需要：軍事訓練研究

《學習的條件》一書發表于1965年，而加涅于1962年發表的《軍事訓練與學習的原則》中已能見到《學習的條件》中的基本思想［9］。

在佛羅里達州立大學工作期間，加涅一直是各種軍事實驗室的顧問，如美國空軍人力資源實驗室。1991年加涅在美國阿姆斯特朗實驗室與其科研團隊設計軍事訓練支持技術。加涅在空軍的經歷使其感到，前人理論的“宏大敘事”（grand－theory）在指導教學設計方面的不足。于是他在樸素經驗主義、聯結主義、行為主義理論的基礎上，對學習結果進行分類，描述了不同類別學習所需要的條件，以及由此進行任務的層級分析、教學設計的思想。比起之前相關哲學家、研究者提出的或過于宏大或過于瑣碎的理論，他為教學實踐中的課程編排、課堂教學提供了更為系統、可用性更強的框架。而采用該理論思想構架的應用之有效性，應該說首先便在空軍訓練中得到了實證。

四、結語

加涅將其學習理論建立在古典經驗主義、聯結主義、行為主義哲學思辨及科學實證基礎之上，其學習分類說、學習層級說、教學是為學習設置合適的條件等思想，是對舊有理論的繼承與發展，為教育實踐提供了有力的框架與操作指南。同時，人類的學習與發展是非常復雜的現象。在評價與使用理論時，也應注意其解釋與實用上的局限性。如加涅學習理論哲學背景主要依托經驗主義觀，在一定程度上忽視了人類的認知結構。因此，在教育實踐中，應綜合多種理論解決多樣的現實問題。

［1］Gagne，R.M.The Conditions of Learning［M］.New York：Holt，Rinehart and Winston，1965.

［2］徐曉雄.羅伯特·加涅學術思想研究之中美比較［J］.寧波大學學報（教育科學版），2005（5）.

［3］馬杰.加涅的認知策略研究及其對教學設計的啟示［J］.黑龍江教育學院學報，2010（11）.

［4］Gopnik，A.，Glymour，C.，Sobel，D.M.，Schulz，L.E.，Kushnir，T.，Danks，D.A Theory of Causal Learning in Children：Causal Maps and Bayes Nets［J］.Psychological Review，2004（1）.

［5］Gopnik，A.，Tenenbaum，J.B.Bayesian Networks，Bayesian Learning and Cognitive Development［J］.Developmental Science，2007（3）.

［6］George，H.Introduction to Conncetionist Models in Cognitive Psychology：Basic Structures，Processes，and Algorithm［A］.H.George.Connectionist Models in Cognitive Psychology［C］.Hove and New York：Psychological Press，2005.

［7］Elman，J.L.Connectionist Models of Cognitive Development：Where Next［J］.Trends in Cognitive Sciences，2005（3）.

［8］Jansen，B.R.J.，Van der Maas，H.L.J.Evidence for the Phase Transition from RuleⅠto RuleⅡon the Balance Scale Task［J］.Developmental Review，2001（21）.

［9］何宏耀.加涅教學設計的原理、模式與方法［J］.西南民族學院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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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3－1395（2012）04－0149－02

2012－02－10

邵瑾（1985－），女，上海人，碩士研究生。

責任編輯 強 琛 E－mail：qiangchen42＠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