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 海
一九五九年七月二十九日,阿來(曾用名楊胤睿)出生于大渡河上游,四川省西北部的馬爾康縣,隸屬于阿壩藏族羌族自治州“嘉絨藏區”。馬爾康是藏語,意思是“火苗旺盛的地方”,也可以理解為“興旺之地”?!凹谓q在藏語中的意思,就是‘靠近漢區山口的農耕區’。這個區域就深藏在藏區東北部,四川西北部綿延逶迤的邛崍山脈與岷山山脈中間。座座群山之間,是大渡河上游與岷江上游及其眾多的支流?!雹侔恚骸毒瓦@樣日益豐盈》,第130頁,北京:解放軍文藝出版社,2002。這個有山有水的地方,不僅賦予了阿來與生俱來的文學天賦,同時也成為滋養阿來文學創作的不竭生活源泉?!拔腋嗟慕洑v和故事,就深藏在這個過渡帶上,那些群山深刻的褶皺中間?!雹诎恚骸洞蟮氐碾A梯》,第17、131頁,???南海出版公司,2008。“色爾古村”、“覺莫村”、“覺巴村”,還有構筑了六卷本《空山》的“機村”,無不刻印著馬爾康山水的印記?!八麄儾o奇風異俗,只是有如一面誠實的鏡子,映照著人們難以察覺的自我本相?!雹郯恚骸妒煜さ呐c陌生的》,《民族文學》2009年第10期。
阿來母親是藏族,父親是一個把生意做到藏區的回族商人的兒子。阿來出生那年“住進寨子的工作組把人分成了不同的等級,讓他們加深對彼此的仇恨。女人和男人住在一起,生出一個又一個的孩子,這些孩子便會來過這種半饑半飽的日子。我就是那樣出生、長大的孩子中的一個”。④阿來:《遙遠的溫泉》,第11頁,成都:四川民族出版社,2005。阿來是家里的老大,下面是一群弟弟妹妹,偏僻的地域、艱苦的生活和天生的聰穎讓幼小的阿來孤寂敏感,這一點我們在他早期的作品中可以尋覓到清晰的印記。
一九六五年,七歲的阿來和寨子里其他的孩子一樣赤著腳在山地草坡上牧羊,“我也有過一個那樣面孔臟污,眼光卻泉水般清潔明亮的童年!想起日益遠去的童年時光,內心總有一種隱隱的痛楚與莫名的憂傷!”⑤阿來:《大地的階梯》,第17、131頁,???南海出版公司,2008。阿來的童年充滿了饑餓、困苦與辛勞,我們完全有理由相信《舊年的血跡》中生產隊一年一度的大鍋燉牛雜的“美餐”,村民眼睛里“閃爍著貪饞的光芒”是阿來童年生活的真實寫照,而在《獵鹿人的故事》、《孽緣》、《守靈夜》中寫的殘舊、空蕩、寒磣的房子,在一定程度上也是當時生活的縮影。然而,困苦的童年并非沒有甘甜,《少年詩篇》里那塊“先嘗到的是羊皮的味道和老人皮膚的味道,然后才嘗到甜味”的沾滿羊毛的冰糖;《蘑菇》中那煮在羊奶中鮮美異常的松茸,還有山野明麗的春天,都讓阿來感到無比地幸福。美麗的自然和淳樸的鄉村情感使得阿來依然有著 “單調而又明亮”的童年。
一九六七年,九歲的阿來上了小學一年級。在偏僻的小山村里,阿來上的是兩個班合用一個教室、只有一名教師的復式教學的小學。那時阿來家里貧困的狀況并沒有緩解,“星期天,我照例要上山去,要么幫助舅舅放羊,要么約了小伙伴們上山采藥或打柴”。①阿來:《詞典的故事》,《中學生閱讀》(初中版)2002年第1期。不僅如此,當時推行藏地普及漢話的漢語教育,使得僅懂得非常簡單漢語的阿來,在上課時根本聽不懂老師在說些什么?!皬耐陼r代起,一個藏族人注定就要在兩種語言間‘流浪’……我們這一代的藏族知識分子大多是這樣,可以用漢語會話與書寫,但母語藏語,卻像童年時代一樣,依然是一種口頭語言。”②阿來:《用漢語寫作的藏族人》,《美文》(下半月)2007年第7期。正是在兩種語言間的不斷穿行,培養了阿來的最初的文學敏感,最終成為一個用漢語寫作的藏族作家。
一九七〇年,十二歲,阿來三年級?!爸钡叫W三年級的某一天,他突然聽懂了老師說的一句漢語,‘好像嗡地一聲就開了竅,所有不懂的東西都懂了?!@個頓悟使小小的阿來感覺幸福無比”。③程豐余:《阿來:我是天生要成為作家的人》,《中華兒女》(青聯版)2009年第7期。由此不難發現,漢語學習對幼小的阿來而言是一段并不平坦的艱難旅程。
一九七二年,十四歲,阿來小學畢業。但整個村里要去上中學的就他一個。于是,阿來還是停在那所小學里,跟班上課,直到下一班畢業,多湊了幾個人,才在一九七三年去外鄉上中學。一度,一本價值幾毛錢的《漢語詞典》是他幼時最大的渴望,該年畢業照成全了阿來關于詞典的夢想。而以此為經歷書寫的《詞典的故事》后來發表在《中學生閱讀》(初中版,二〇〇二年第一期)中。文章中質樸的感情與深邃的反思呈現出溫婉的和諧,本來細小的故事顯得如此動人。此時,貧困的陰影并沒有放棄對這個勤奮而驕傲的少年的煎熬。下半年,阿來懷著對知識的渴望、家人的期許選擇了一所“戴帽子”中學。少年阿來翻山越嶺,走一百五十多里路,他一路采草藥、打柴,籌集書費和學費。好多同村的孩子堅持不下來,又回到山上放牛放羊,但阿來頑強地堅持下來了。在《舊年的血跡》、《孽緣》等阿來的“村莊系列”小說中,“父親”以及“舅舅”不止一次鄭重地提出“阿來”是讀書的料,要讓他好好讀書?!吧倌陼r代,我們一起上山采挖藥材,賣到供銷社,掙下一個學期的學費。那時,我們總是有著小小的快樂。因為那時覺得會有一個不一樣的未來。而不一樣的未來不是鄉村會突然變好,而是我們有可能永遠脫離鄉村。”④阿來:《有關 〈空山〉的三個問題》,《揚子江評論》2009年第2期。
一九七四年,十六歲,阿來上初二。在此之前,阿來從來沒有走出過以村子為中心的那片地方。他曾以為幾十公里大的那片村莊,就是一片廣大的天地。直到有一天,一個神氣的地質勘探隊進入了村莊,一副航拍的黑白照片從此改變了阿來的世界觀?!按遄永锏娜艘詾橹挥猩窨梢詮奶焐贤陆缈础5F在,我看到了一張人從天上看下來的圖像。這個圖景里沒有人,也沒有村子。只有山,連綿不絕的山。現在想來,這張照片甚至改變了我的世界觀?;蛘哒f,從此改變了我思想的走向。從此知道,不止是神才能從高處俯瞰人間。再者,從這張照片看來,從太高的地方也看不清人間。構成我全部童年世界和大部分少年世界的那個以一個村莊為中心的廣大世界,竟然從高處一點都不能看見。這個村子,和這個村子一樣的周圍的村子,名字不一樣的村子,竟然一無所見。所見的就是一片空山。”⑤阿來:《有關 〈空山〉的三個問題》,《揚子江評論》2009年第2期。這是后來《空山》名字的由來,雖然阿來依然在具體描寫這個村落時有著“清晰的痛感”。在阿來上中學期間“回到村子里領受一個任務,就是在批《水滸》的會上給大家念這本書。這些人白天都勞動了一天,晚上坐在村小學教室里頭,好多人漢語都不懂,卻聽一個娃娃念漢文的古典小說,結果,除了紡線的婦女,別的人都睡著了”。①何言宏、阿來:《現代視野中的藏地世界》,《當代作家評論》2009年第1期。不僅《水滸》給了阿來較早的中國古典文學的熏陶,這段“文革”時期特殊而真實的經歷也成為了阿來《舊年的血跡》、《魚》(中篇)、《孽緣》、《空山·天火》、《空山·荒蕪》等作品中的那些“文革”鏡頭和《空山》中詞語故事的直接來源。
一九七六年七月,十八歲的阿來初中畢業之后,成為“回鄉知識青年”。回到村寨,與父輩一樣出工出力掙工分,因為只有回鄉鍛煉才有機會保送上大學。當時的阿來因為懷揣早日進入大學學地質的夢想,內心中并沒有其他回鄉青年的沮喪。這段經歷在《芙美,通向城市的道路》(《民族文學》一九八九年第七期)中有部分表達。
一九七七年,十九歲。阿來到阿壩州一個水利建筑工程隊當工人,因為有一些基礎知識,被工程指揮部領導叫去學開拖拉機。個頭矮小的阿來,屁股下還得墊塊板子,才能很好地把握方向盤。他還當過機修工,會擺弄一些復雜的機械。從《空山》的事物筆記《水電站》、《脫粒機》等文本中,可以看到那時生活的痕跡。同年,恢復高考。當時阿來對外面世界的全部見解來自曾經到過村莊的地質勘探隊員,所以他天真地以為只有地質隊員能走得很遠、很神氣。在填報志愿時,他填了當時僅有的兩所地質學校,但命運只讓他上了本州的一所師范學?!R爾康師范學校。
一九七八至一九八〇年,在馬爾康師范學校讀書。那時“全班同學都沒有教材。是老師拿出‘文革’前的教科書,我跟班上幾個字寫得比較像樣的同學用了好多個晚上,熬夜刻寫蠟紙,油印了裝訂出來,全班人手一冊,作為教科書用”。②阿來:《詞典的故事》,《中學生閱讀》(初中版)2002年第1期。然而那個時期的整個教育系統并不能給學生提供什么正確的觀念和方法,“甚至可以說,那種教育一直在教我們用一種扭曲的、非人性的眼光來看待世界與人生。而我正是帶著這種不正確的世界觀步入了生活。就是在這種情形下,我遭逢了文學。在我的青年時代,塵封在圖書館中的偉大的經典重見天日,而在書店里,隔三岔五,會有一兩本好書出現。沒有人指引,我就獨自開始貪婪地閱讀……閱讀讓我接觸到了偉大的人。這些偉人就在書的背后,在夜深人靜的時候,他們就會站出來,指引我,教導我”。③阿來:《2008年度杰出作家阿來獲獎感言》,《新作文》(高考作文智囊)2009年第9期。這時的閱讀為本來就很有天賦的阿來日后走上文學道路打下了堅實的基礎,很多文學觀念影響著他后來的文學創作。
一九七九年,阿來作為一個師范學校的實習生到一個偏僻的鄉村學校實習,并被校長委派去創建一所學校。這所學校要建在散居著二十多戶人家的一條二十多公里長的山溝兩邊的原始森林中間。學校的創建經費是五百元,還要搬運兩個大窗框去遙遠的山溝,最終是“兩個大窗框粉碎了我成為某所學校創建人并成為首任校長的夢想”。④阿來:《大地的階梯》,第80頁,??冢耗虾3霭婀?,2008。
一九八〇年,二十二歲。阿來從馬爾康師范學校畢業,“致力于找一個比較鐵實的飯碗”。⑤阿來:《幸運與遺憾》,《民族文學》1991年第1期。當時,他被分配到一個比自己村莊還要偏僻的山寨(起初實習的那所不通公路的學校),在那里的小學當老師。阿來曾回憶說:要坐大半天汽車,然后公路就到了盡頭,接下來,還要騎馬或步行三天,翻越兩座海拔四千米以上的雪山。阿來常常孤寂地呆在偏僻的沒有公路的山寨,遇到天氣不好時,能到學校上學的學生更是寥寥無幾,一度對“路”的渴望從《環山的雪光》、《守靈夜》到《路》屢屢出現在阿來的小說中。阿來不止一次地回憶起那些寂靜的黃昏中、音樂聲中的閱讀生活。他所讀的第一部歷史書是《光榮與夢想》,第一部小說是海明威的。接下來,阿來與福克納、菲茨杰拉德、惠特曼、聶魯達等文學大師遭遇。他坦言把他導向文學的“除了生活的觸發,最最重要的就是孤獨時的音樂……在我剛剛開始有能力接觸文學的時候,便愛上了音樂。我在音樂聲中,開始欣賞,然后,有一天,好像是看見從烏云裂開的一道縫中,看到了天啟式的光芒。從中看到了表達的可能,并立即行動,開始了分行的表達”。①阿來:《從詩歌與音樂開始》,《青年文學》2001年第6期。這期間,阿來自感是個不錯的老師,他的教學獨特有成效,很受教育系統看重,他在山村學校呆了不到一年,就被調到通公路的中學。
一九八一年,二十三歲,阿來被調到馬爾康縣中學擔任畢業班的歷史教師。阿來用一年的時間完成了從偏僻山寨小學到通公路的中學,再到馬爾康縣中學的過渡,阿來自稱是“三級跳遠”。
一九八二年,二十四歲,阿來 “端牢了飯碗”,出于對文學的愛好,阿來萌生了創作的沖動,并開始嘗試用漢語進行寫作。此時,一個問題擺在阿來的面前:用漢語寫什么?作為一個藏族人,用漢語寫什么才是長項?“我剛開始寫的,其實我覺得是不太清楚的,難免受當時人家在寫什么,你可能去跟著寫一點什么。這個寫作過程當中,當時我曾經非常非常困惑。”這一年阿來發表了第一篇文學作品——《振響你心靈的翅膀》。這首詩抒發了對自由精神的渴望和向往。同年,《草地》第二期發表了阿來的另一首詩《豐收之夜》。對于自己初期的創作,阿來坦言:“詩寫得不好,詩思卻是由一群鋤草的健美的婦女所觸發,也就是被美所觸發……至少,這個出發點是正確的?!雹诎恚骸读魉~》,《寶刀》,第317頁,北京:作家出版社,2009。
一九八三年,二十五歲。阿來初登文壇時的八十年代是“西藏‘被文學書寫’填充的關鍵期。中國文學一夜之間好像忽然發現了 ‘西藏’,西藏成為尋根文學和先鋒文學想象的淵藪……‘隱秘’(《西藏,隱秘的歲月》)和‘誘惑’(《岡底斯的誘惑》)很恰當地概括了一九八〇年代我們文學的西藏想象。阿來差不多就是這個時候在《西藏文學》發表詩歌,開始他的文學學徒期。這是些以草原、高原等特定地域標識為題目的詩歌,像《高原,遙遙地我對你歌唱》(一九八三)、《草原回旋曲》(一九八四)、《高原美學》(一九八五)等等。無論后來阿來怎么強調他的寫作和本族作家扎西達娃等的不同,但他這個時期的詩歌和小說,他還是在一種地域的差別性上汲取寫作的滋養”。③何平:《山已空,塵埃何曾落定?——阿來及其相關的問題》,《當代作家評論》,2009年第1期。
一九八四年,二十六歲。因為寫作上的特長,阿來被調到阿壩州文化局下屬的《新草地》雜志社當編輯。這一年,在《民族文學》一九八四年第九期發表了《紅蘋果,金蘋果……》。該篇文章寫于一九八二年二月,被阿來稱為“一篇很稚氣,但至今自己仍覺清新的短篇”,④阿來:《幸運與遺憾》,《民族文學》1991年第1期。涉及了民族身份、中學生、科技農業這些當時所提倡的內容。文中的兩個人物帶有一定符號性質:為自己的藏族族別、語言、服飾而忐忑不安的落榜少女澤瑪姬和明明是藏族人卻努力向漢族靠攏的干部子弟“他”,展示了兩種不同人生觀,有些生硬的口號化的東西在里面。阿來的自尊與敏感在此初露端倪,身份的焦慮延續到了以后的作品之中。這一年還有詩歌《草原回旋曲》發表于《西藏文學》試刊號《拉薩河》。
一九八五年,二十七歲。短篇小說《老房子》發表于《草地》雜志?!啊独戏孔印穼懹谝痪虐宋迥?,是我的第一篇小說,在此之前我寫詩?!独戏孔印穼懙氖峭了竟僦?,后來我就離開了這個題材,沒想到十年后《塵埃落定》又回到了這個起點?!憋@然,阿來自己對這篇作品還是比較滿意的,認為“路數對頭”,“像一篇小說的作品”。⑤阿來:《流水賬》,《寶刀》,第317頁,北京:作家出版社,2009。從中我們不難發現,“想象”成為了阿來“某種意識與心靈的蘇醒”,民間傳說的因子在阿來的小說中蓬勃生長。這一年,阿來的另一篇小說《草原的風》(又名《生命》)發表在《民族文學》第九期。
同時,阿來并沒有中斷詩歌的創作。《牦?!钒l表于《詩刊》第三期(寫于一九八三年十月十二日),《高原美學》發表于《西藏文學》,還有寫于這年夏天的《群山或者關于我自己的頌詞》發表在《民族文學》第九期。該年阿來還應邀參加了煙臺筆會,這也是他參加的第一個筆會。
一九八六年,二十八歲。該年阿來結識了“青年時代唯一遭逢的著名作家”——周克芹老師。這在一定程度上促進了阿來在文學道路上的成長。這一年,組詩《哦,川藏線》發表于《民族文學》第七期(并于二〇〇八年在《民族文學》Z1期轉載)。而小說《獵鹿人的故事》(一九八六年七月改于哲里木,全國草原筆會)也于同年在《民族文學》第十期上發表。小說描寫上過中師的藏族青年桑蒂,因為漢族女友跟他分手,并當面羞辱他是“蠻子”,而割掉了女友的鼻子。這篇作品中我們看到了阿來對漢藏、城鄉之間身份認同問題的思考??梢哉f,桑蒂這種過分激烈的爆發方式,在一定程度上印證了當年藏邊青年在外界文明面前的敏感與脆弱。
同年十二月短篇小說 《阿古頓巴》發表于《西藏文學》雜志,這是阿來早期短篇小說的代表作,也是他小說創作中最重要的作品之一。以藏族民間傳說中傳奇人物阿古頓巴為核心,展現了一個 “與占統治地位的強勢群體相對抗的平民英雄”①阿來:《文學表達的民間資源》,《民族文學研究》2001年第3期。呈現了佛性、神性與民間因子,“是我把民間傳說和文學寫作結合起來的一個嘗試”,②阿來、陳祖君:《文學應如何尋求“大聲音”》,《現代中國文化與文學》2005年第2期。是阿來對自己民族的重新審視,從中我們可以發現 “阿來最初的小說觀念的形成和成熟”。③張學昕:《樸拙的詩意》,《當代作家評論》2009年第1期。
一九八七年,二十九歲。小說《環山的雪光》發表于《現代作家》第二期。小說中的金花穿越于現實與歷史之中,尋求夢想的光芒,最終卻無法避免毀滅的悲劇??梢钥闯?,阿來在滿懷對文明世界的渴望的同時,又用一種不確定的理想來反思現實,金花正是這種復雜、懷疑情緒的表現?!斑@只是一個觀念,觀念上清楚是一回事,但在故事中表達清楚又是另一回事,這是我接受外來影響時最初的習作,里面觀念的東西比較多?!雹馨怼㈥愖婢骸段膶W應如何尋求“大聲音”》,《現代中國文化與文學》2005年第2期。同年發表的《遠方的地平線》(《民族文學》第四期)從過去、現在、未來的穿插視點展露了阿來對“民族歷史的熱愛,對民族同胞生長于斯的草原本土的深情”。⑤阿來、陳祖君:《文學應如何尋求“大聲音”》,《現代中國文化與文學》2005年第2期?!秺W達的馬隊》(《民族作家》第四期),則在謳歌崇高精神展現硬漢性格的同時,刻畫了不可挽回的英雄末路的悲劇。九月,中篇小說《舊年的血跡》發表于《現代作家》雜志,這是一首與命運抗爭的悲歌。在這些作品中阿來展現了對歷史的熱愛和對個體命運的關注,歷史、孤獨、追尋的主題一直延續到他以后的小說創作之中。
一九八八年,三十歲。這年初發表了阿來在馬爾康時寫的短篇 《奔馬似的白色群山》(寫于一九八六年十月)。據說“寫作的初衷是要表達一種相對論觀點”,⑥馮憲光:《現實與傳統幻想與夢境的交織——評阿來的短篇小說》,《當代文壇》1990年第6期。實際上這種觀念在《環山的雪光》中更為明顯。可以說,這種觀念先行并統攝文本的寫法在八十年代文壇并不罕見。“今天我不再這樣寫了,今后也不會再這樣寫?!雹邉⒅袠颍骸丁帮w來峰”的地質緣由——阿來小說中的“命運感”》,《當代文壇》2002年第6期。同年,阿來在《詩刊》的第五期發表了詩歌《梭摩河》。
這一年的三月,阿來參加西昌邛海筆會,并在這里完成了短篇小說《守靈夜》?!啊妒仂`夜》寫對教師的輕賤——來自愚昧社會或和愚昧社會非常接近的文明社會的輕賤?!雹鄤⒅袠颍骸丁帮w來峰”的地質緣由——阿來小說中的“命運感”》,《當代文壇》2002年第6期。
一九八九年,三十一歲,是阿來創作高產的一年。阿來的《詩四首》(結局/靜夜思/一些水鳥/致)發表于《民族作家》第三期。還發表了短篇小說 《野人》(《青年作家》 第六期)、《他, 是條漢子——記南坪縣水泥廠和水電廠廠長侯國全》(《草地》第六期)、《芙美,通向城市的道路》(《民族文學》第七期)和中篇小說《魚》(《現代作家》第十期)。同年四川民族出版社出版了 《梭摩河》,這是阿來第一部描寫故鄉母親河的詩集。
這一年,“在我的人生中發生了一件大事……作家出版社出版了我的一本短篇小說集《舊年的血跡》,收在‘文學新型叢書’里面。這是一套規格很高的叢書,各省只選一個青年作家;在四川,周克芹老師極力推薦了我。我的小說收在叢書第二輯里,是和池莉、遲子建等一起出的……那是我第一次出書”。⑨阿來、陳祖君:《文學應如何尋求“大聲音”》,《現代中國文化與文學》2005年第2期。(這本短篇小說集在二〇〇〇年由作家出版社再版)從這個時候起,阿來開始被稱為作家。面對當時文壇的喧嘩與騷動,阿來開始靜下心來思考,“就是在這個時候,我慢慢離開詩歌,悄悄轉入小說寫作……詩歌從看似的繁盛開始失序與凋落……我寫得不多,都發在很不重要的刊物上。沒有參加過像樣的文學集會與活動,沒有打算去那些文學重鎮去認識文壇上的重要人物,就是默默讀書、寫作。我的寫作像是對于文壇的逃離,而不是進入。我想進入嗎?也許。真要逃離嗎?也許”。①阿來:《一本書與一個人》,《文學界》(專輯版)2010年第4期。在這樣的困惑和彷徨期,阿來決定放松一下身心,以便為未來的寫作做好思想上的積蓄。他懷著滿腔激情,走出家門,翻越雪山,漫游在若爾蓋大草原。這次激情行走,成為他創作上的轉折點。他行走了兩個月,有時風餐露宿,有時與藏民們坐在草地上看疾走的白云,喝酒啃干牦牛肉,感受自然饋贈給他的一切。他又寫詩了——《三十周歲時漫游若爾蓋大草原》,詩中我們能看到獲得新生的阿來激情四溢,有個聲音在前方召喚……這首兩百多行的長詩,既是對以往寫作與人生經驗的總結,也是一種迸發與新的開始。這在阿來以后的很多自述與對話中被屢屢提起,被阿來譽為“一首獻給自己作為成年禮的抒情長詩”,“被詩歌牽引起的情感”。②阿來:《傾聽》,《草地》1998年第6期。在此之后,阿來的創作主要由詩歌轉向了小說。
一九九〇年,三十二歲。《民族文學》第一期發表了阿來的中篇小說 《永遠的嘎洛——〈村莊〉之二》。這部中篇給作家周克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在一篇文章中提到:“開始的時候,是因為工作關系。我們開一個會,來了幾十位省內的小說作者,阿來遲到了,但他還是按照會議通知帶來了一個短篇小說,題目叫做 《永遠的嘎洛》,寫藏區生活的。我覺得這是那次會上討論過的全部作品中最好的一篇。《人民文學》的同志也認為不錯,就連同另外兩位作者的短篇一起帶回去備用。不久那兩個短篇相繼發表了,《永遠的嘎洛》因為一個特殊的原因沒能發表出來,有點遺憾。但從那以后,我就喜歡上阿來的小說了,而且毫不掩飾自己的歡喜——因為我相繼又從《西藏文學》、《民族文學》、《民族作家》等刊物上讀到他另外的幾個短篇。省內的刊物也開始注意他,去年開始,接連發表了《奔馬似的白色群山》、《舊年的血跡》、《環山的雪光》。 ”③周克芹:《在歷史與現實的交匯點上——序阿來小說集〈遠方的地平線〉》,《民族文學》1989年第1期。而其散文《人是不朽的》(《民族文學》一九九〇年第四期)也于同年發表。
這一年,阿來憑他的第一本小說集《舊年的血跡》獲得了第四屆全國少數民族文學創作“駿馬獎”。④駿馬獎,是由中國作家協會、國家民族事務委員會共同主辦的少數民族文學的國家級文學獎項,參賽作品囊括少數民族作家用漢文或少數民族文字出版的長篇小說、中篇小說集、短篇小說集、詩集、散文集、報告文學、理論評論集、翻譯等。
一九九一年,三十三歲。阿來的創作進入了一個良性循環期,創作熱情高漲,成果頗豐?!睹褡逦膶W》第一期和第五期分別發表了《命運和遺憾》和《蘑菇》。《紅巖》和《草地》也分別在第一期上發表了阿來的《已經消失的森林》和詩歌《若爾蓋草原隨想》?!恫莸亍返谝黄谶€同時發表了兩篇評論阿來的文章:張軍的《阿來小說論綱》和趙智的《意圖與超越——從〈已經消失的森林〉說開去》。三月,短篇小說《銀環蛇》、《狩獵》、《電話》等發表于《四川文學》。還有《天鵝(外一首)》(《民族作家》第三期)和短篇小說《歡樂行程》(《萌芽》第十期)。而《詩刊》也分別在同年的第五期和第十二期發表了《獻詩(外一首)致亞運火種采集者達娃央宗》和組詩 《西部草原的清晨》。
一九九二年,三十四歲。這一年阿來發表的作品有《最新的和森林有關的復仇故事》(《四川文學》第五期)、《斷指》(《萌芽》第七期)、《火葬》(《四川文學》第十期)、《群蜂飛舞》(《上海文學》第十一期,《民族文學》一九九三年第四期轉載)。
一九九三年,三十五歲。發表《天火》(《紅巖》第一期)(獲“沃野”⑤由 《四川文學》、《星星詩刊》、《紅巖》、《青年作家》和《西南軍事文學》五家期刊聯合舉辦的。農村題材作品征文三等獎),《電話》(《四川文學》第三期),《自愿被拐騙的婦女》(《四川文學》第五期,沃野征文)。該年,《上海文學》分別在第五期和第十期發表了阿來的組詩 《遠去的風暴》(草/冰凍/永遠流浪/狼/穿過寂靜的村莊)(《上海文學》第五期)和短篇小說《少年詩篇》,其中的麻風病人有著《已經消失的森林》中勒珍的影子。
一九九四年,三十六歲。該年《西藏文學》在第一期至第三期依次發表了阿來的短篇小說《紅狐》、《抒情詩抄:一九九三》(心靈假期/一個農人的畫像/這些野生的花朵/致領頌者)和《在雨天歌唱》(聲音/一匹紅馬/里面和外邊/夜歌)。其中《抒情詩抄:一九九三》也刊登于同年《草地》第一期,而《在雨天歌唱》于一九九五年被《西藏文學》的第二期再次刊登。還有,短篇小說《人熊或外公之死》則在《四川文學》第二期發表。
一九九五年,三十七歲。阿來的詩歌創作依然沒有停滯,《巖石上面》發表于《西藏旅游》第三期。同時,基于自己多年的創作經驗,阿來還表達了自己對詩歌的理解,在《草地》(Z2期)中發表了《在新的高度上歌唱——評遠泰詩集〈陽光與人群〉》(一九九六年《當代文壇》第四期轉載)。這一年,阿來主要的小說創作有短篇小說《格拉長大》①這部小說修改后,在《人民文學》2003年第12期上重新發表,成為阿來“再次準備上路”之前的小小試筆。(《草地》第四期)、《有鬼》(《草地》第四期,《上海文學》一九九六年第十二期轉載)和《月光里的銀匠》(《人民文學》第七期)。
《格拉長大》是阿來“機村素描”系列的卷首。少年格拉同母親桑丹無依無靠,受到機村村民們的欺辱和冷遇。但格拉卻以清澈明凈的心境面對世事的渾濁暗淡。在桑丹產下妹妹的那一天,他殺死了一頭熊,用切身的疼痛和流淌的血完成了一個男孩的成人禮。在文本中阿來沒有譴責村民的冷漠和道德的偽善,而是在更高的心靈層面寫出了個體在這茫茫人世中無依無傍的飄零與孤獨。阿來在論及長篇巨著《空山》的時候,曾多次提及他“拼貼畫”的歷史觀。《格拉長大》與阿來以后的諸多短篇,共同構筑了《空山》這部宏大而又細膩的村落史,講述著那些不斷在逝去與新生中循環的歷史、現實與人生。
一九九六年,三十八歲。中篇小說《望族》發表于《四川文學》第二期。這一年的阿來辭去了《草地》編輯一職,離開生活了三十六年的阿壩高原,來到成都,應聘至成都《科幻世界》雜志,從普通編輯干起。關于這次人生轉折,阿來說,在阿壩待的時間太長,朋友說去做做雜志,我正好有一些關于經營文化的想法,就去了。這其實是表層的意思。阿來在他的《大地的階梯》里說:“不是離開,是逃避,對于我親愛的嘉絨,對于生我養我的嘉絨,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保存更多美好的記憶?!倍斫璐藱C會可以從空間與時間上展開對嘉絨故鄉的回望與審視。
一九九七年,三十九歲。散文《在生命里迎風歌唱》和中篇小說《行刑人爾依》分別在《草地》和《花城》的同年第一期發表。《月光里的銀匠》和《行刑人爾依》都是從《塵埃落定》中摘取出來的人物筆記,是兩個打磨得非常精細的中篇。當時《塵埃落定》的書稿還在各個出版社輾轉。中篇小說《非正常死亡》發表于《四川文學》第四期(《湖南文學》同年第八期轉載名為《小鎮的話題》),是用傳言構建起來的故事,展示了歷史、現實、傳說之間的復雜難辨的關系。
一九九八年,四十歲。該年一月北京舉辦阿來長篇小說《塵埃落定》研討會。在研討會上,與會作家、評論家認為這部小說取材立意新穎,語言從容流暢,情節鋪排有序,哲理蘊涵豐富,是近年難得的大器之作。
《塵埃落定》是阿來的長篇處女作。寫于一九九三年下半年到一九九四年一月,但由于曾被十余家出版社拒絕,擱置四年后,才于這一年《當代》的第二期發表,并由人民文學出版社出版成書。此后該作品震驚文壇,先后獲得巴金文學獎特等獎、第五屆“茅盾文學獎”和第六屆少數民族文學“駿馬獎”長篇小說獎,至今被譯成十六種語言全球發行。這部作品,被認為是歷屆茅盾文學獎中最好的作品之一,而阿來則是茅盾文學獎迄今為止歷屆獲獎者中最年輕的。當時評委會給出的評價是,“小說視角獨特,有豐厚的藏族文化意蘊。輕淡的一層魔幻色彩增強了藝術表現開合的力度”,語言“輕巧而富有魅力”、“充滿靈動的詩意”,“顯示了作者出色的藝術才華”。從此阿來引起了當代文壇廣泛的關注,成為“當今中國文壇的一個異數,一個巨大的存在。今后的文學史寫作,如要涉及二十世紀九十年代以來的文學,缺了你便不完整。你應當占有一席重要地位”。②阿來、陳祖君:《文學應如何尋求“大聲音”》,《現代中國文化與文學》2005年第2期。對于《塵埃落定》,阿來在一個訪談中這樣說過:“我知道我將逃脫那時中國文壇上關于歷史題材小說,家族小說,或者說是所謂‘史詩’小說的規范。我將在這僵死的規范之外拓展一片全新的世界,去追尋我自己的敘事與抒發上的成功。就事實而言,《塵埃落定》確實取得了成功。”①阿來:《世界: 不止一副面孔》,《看見》, 第207頁,長沙:湖南文藝出版社,2011。
這一年,對于阿來來說是重要的年份。不僅創作上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工作上也一帆風順。該年他升任為《科幻世界》雜志社社長、總編輯,全心投入到《科幻世界》的編輯、組稿的活動中?;顒硬邉澮粋€又一個,雜志發行量由幾萬到十幾萬到幾十萬,成為發行量最大的科幻雜志。
阿來忙里偷閑,繼續文學創作。同年七月,中篇小說《寶刀》發表于《湖南文學》,后由《北京文學》(精彩閱讀)一九九九年第四期轉載;散文《傾聽》發表于《草地》第六期。
一九九九年,四十一歲。一月,香港明鏡出版社出版了《塵埃落定》。中短篇小說集《月光里的銀匠》也由長江文藝出版社出版。散文《關于靈魂的歌唱》發表于《人民文學》第四期。該年五月,阿來應邀參加由云南人民出版社主辦的大型文化創作出版活動———“走進西藏”,并進行針對叢書的行走與寫作。
二〇〇〇年,四十二歲。阿來在獲得“駿馬獎”之后寫了一篇散文《獲獎感言》,并發表于這一年《民族文學》的第一期。這一年的作品還有中篇小說《瑪杰阿米》②在《就這樣日益豐盈》一書中有散文《拉薩的瑪杰阿米》一文,里面提到是在寫《大地的階梯》的拉薩會師會議上被老鄉索朗汪欽在他開在八廓街的瑪杰阿米酒吧,應該就是小說《瑪杰阿米》的原型。(《章回小說》第二期),短篇小說《魚》③在《就這樣日益豐盈》一書中有一篇《垂釣大西洋》比照了兩國不同的人文景觀和生活理念,對魚的禁忌一點全無了,不僅如此文中還寫到“今天,我還想信手取一塊在手邊,照了紐約人的煎法做熟,加一杯干白,犒勞一下自己”。(《花城》第六期),詩歌《神鳥,從北京飛往拉薩》(《詩刊》第八期)。七月,人民文學出版社再版了阿來的《塵埃落定》,十一月作家出版社再版了小說集《舊年的血跡》。
這一年,云南人民出版社出版了長篇地理文化散文《大地的階梯》,這是阿來應邀參加“走進西藏”活動游歷西藏之后的作品?!白咭惶宋鞑?,結果卻全寫的故鄉四川藏區阿壩,寫了更多的回憶而不是發現。叢書出來后,據說這一本評價還不壞。這個不壞,不是藝術水準上的評價,而是說寫得真實,有干貨,有個思想著的阿來在里面。”④阿來:《在詩歌與小說之間》,《青年文學》2001年第6期。由于《大地的階梯》的寫作讓阿來“再一次漫游故鄉大地……再次梳理地方歷史,再次尋求自己與根植其中的大地與群族的關系。正是這樣的思考讓寫作再次停頓,并一停數年”。⑤阿來:《流水賬》,《寶刀》,第318頁,北京:作家出版社,2009。“不是因為別的,我寫作,一定要到我的情感像湖水一樣蓄積得很厲害,一定要破堤而出的時候,寫作才會很自然而然地發生?!雹呖梢哉f從一九九四年到大概二〇〇〇年間,阿來的創作屬于一個積蓄期。
短篇小說《聲音》發表于《新創作》。郜元寶認為這是阿來系列短篇速寫中,最精致,也最豐滿的。盡管阿來寫作的姿態放得很低,“只為捕捉稍縱即逝的記憶碎片,梳理脆弱的情感游絲,并不想挽留滾滾向前的歷史車輪或詮釋撲朔迷離的現實幻象。其實奏出各種神奇聲音的草原小鎮并無特色,‘永遠都是那個樣子:永遠是倉促地剛剛完成的拼湊完成的樣子,也永遠是明天就會消失的樣子’,但這不妨礙作者打開視聽味觸全部感官,貪婪捕捉它的每個細節,因為他曾經和這個草原小鎮同在,就像他曾經和 ‘機村’同在”。
二〇〇一年,四十三歲。阿來主要發表了《科技時代的文學》(《中國青年科技》第一期),這一篇是他在全國科普創作研討會上的發言。《文學表達的民間資源》(《民族文學研究》第三期,《民族文學》同年第九期轉載),《穿行于多樣化的文化之間》(《中國民族》第六期)?!肚嗄晡膶W》在該年的第六期一共發表了阿來的四篇散文,分別是《從詩歌與音樂開始》、《在詩歌與小說之間》、《寫作在別處》、《我的藏文化背景》。這一年五月,長江文藝出版社出版了《月光下的銀匠》。八月,人民文學出版社出版了《阿來文集》(四卷),包括《塵埃落定》、《大地的階梯》、《中短篇小說卷》和《詩文卷》。
二〇〇二年,四十四歲。散文《走進西藏》和《詞典的故事》分別發表在《四川省情》和《中學生閱讀》(初中版)的第一期,還有《尋找本民族的精神》(《中國民族》第六期)和《遙遠的溫泉》〔《北京文學》(精彩閱讀)第八期〕,后者是在阿來二〇〇一年隨團訪日期間,被有關溫泉的風習觸動所作,①阿來:《流水賬》,《寶刀》,第318頁,北京:作家出版社,2009。該文獲得了“新世紀第一屆《北京文學》獎”中篇小說一等獎。
同年,散文集《就這樣日益豐盈》由解放軍文藝出版社出版。這本散文集收錄了阿來的許多小文章,同時也呈現了他的另一種寫作?!斑@樣的寫作與我執意要從事的那種文學寫作不能同日而語,但是,只有這些寫作和我真正的寫作放在一起,才會真實呈現出我全部的寫作生活。只有這樣,才能更為接近生活常態下的我。”②阿來:《寫作在別處》,《青年文學》2001年第6期。
這一年,“阿來作品研討會”在中國社科院少數民族文學研究所召開,評述了阿來的長篇小說《塵埃落定》,中短篇小說、散文《大地的階梯》等作品。參加此次研討會的除了阿來本人,還有《民族文學研究》主編包明德、評論家周政保、李敬澤、徐坤等。與會評論家、專家學者一致認為,“阿來作品無論其思想容量還是其審美境界,以及他獨特的創作風格與優美的寫作特點,都是二十世紀九十年代中國文學創作的重要收獲之一”。李敬澤認為,“而阿來作品的語言從一開始就有一種透明的氣質,在寫作中以新鮮、單純、透明的狀態,真切地接近事物的質地,并變得詩意、華美甚至壯麗”。③楊霞:《“阿來作品研討會”綜述》,《民族文學研究》2002年第3期。
由阿來長篇小說《塵埃落定》改編的同名二十五集電視劇《塵埃落定》于二〇〇二年上映,導演閆建剛,主演劉威、范冰冰、宋佳等。該電視劇于次年入圍金鷹獎優秀長篇電視劇獎。
二〇〇三年,四十五歲。發表的作品有散文《誕生》(《青年文學》第一期),是關于《塵埃落定》如何“開始了生命的誕生過程”。④阿來:《誕生》,《青年文學》2003年第1期。這一年阿來還赴法國,簽署《空山》第一卷的法文和德文版合同,完成了《空山》第三卷《達瑟與達戈》。同年五月,在美國中西部鄉村旅行,異國的情景,激起了阿來對異國與本國的巨大差異這樣一個現實思考,和表達這種現實的強烈欲望,這或許意味著《空山》后幾卷的作品走向,即越來越具有現實沖擊力。⑤阿來:《不同的現實,共同的未來》,《看見》,第157-158頁,長沙:湖南文藝出版社,2011。九月,《塵埃落定》被人民文學出版社選為當代文學代表作,進入了教育部《普通高中語文必讀課程標準》。
二〇〇四年,四十六歲?!恫莸亍吩谶@一年的第一期和第三期分別發表了阿來的詩歌《冰凍》和散文《沉靜的宣敘》。《空山》的第一卷《隨風飄散》則發表在《收獲》第五期和《當代》(長篇小說選刊)第五期,而后者同期還發表了阿來的散文《一部可能失敗的村落史》。這一年,中國工人出版社出版了《阿壩阿來》。這部小說集是以阿來的出生地四川阿壩為全部背景,凸顯出他有別于其他漢語寫作者的“文學田地”。為此,阿來坦言“我是一個用漢語寫作的藏族人,命中注定要在漢藏兩種語言之間長期流浪,看到兩種語言下呈現的不同心靈景觀。我想,這肯定是一種奇異的經驗”。
四月,《空山·達瑟與達戈》獲《芳草》“女評委”大獎。為此,阿來寫了名為《不同的現實,共同的未來》的答謝詞。二〇〇四年春天,中法文化年,阿來作為法國方面邀請的書展嘉賓,去巴黎待了一些天。十一月,出席首屆“中國多民族文學論壇”,并作了發言和交流。
該年,《小說評論》在第五期開設了“阿來專輯”。由於可訓作了開篇“主持人的話”,并刊載了《寫作:忠實于內心的表達——阿來訪談錄》(易文翔、阿來)、《自述》(阿來)、《歷史與人生的詩化寓言》(易文翔)和《阿來作品目錄》。
二〇〇五年,四十七歲?!睹牢摹罚ㄉ习朐拢┑牡谝黄诳d了《我看陳霽的散文》。這篇文章記述了阿來和曹萬生、麥家、腳印、王干等人對陳霽散文的觀點。同年,《空山》第二卷《天火》發表在了《當代》第三期?!吨袊F代文學與文化》第二期則發表了阿來與陳祖君的對話錄 《文學應如何尋求“大聲音”》。創作談《一部村落史與幾句題外話》發表于《長篇小說選刊》第三期。同年發表的作品還有《有趣的比照》(《飛·奇幻世界》第三期)、《劉玉棟:十年傳奇指環王》(《當代體育》第三期)和短篇小說《夢魘》(《上海文學》第七期,《民族文學》同年第十一期轉載)。該年,《當代文壇》開設了“阿來《空山》評論小輯”,包括姜飛的《可持續崩潰與可持續寫作——從〈塵埃落定〉到〈空山〉看阿來的歷史意識》、付艷霞的 《指揮一部混沌的村落交響曲——評阿來的〈空山〉》和翁禮明的《悖論中的隱喻——評阿來的長篇小說〈天火〉》。這一年,阿來的中篇小說單行本《遙遠的溫泉》、《奧達的馬隊》和《孽緣》在四川民族出版社出版,而《塵埃落定》被人民文學出版社和中國出版集團、人民大學出版社再版,四川文藝出版社在五月推出了小說集《塵埃飛揚》。
三月,受邀去美國進行目標為“美國本土的少數民族裔的生存狀況和美國鄉村”的考察。在去美國之前的送行宴上,阿來為新作起名為《空山》。不是“空山新雨后,天氣晚來秋”的空靈與寫意的路數,而是阿來為了克制自己“清晰的痛感”而刻意保持距離從高處俯瞰人間的“空山”。①阿來:《有關〈空山〉的三個問題》,《揚子江評論》2009年第2期。
二〇〇六年,四十八歲。發表的作品有《漢語:多元文化共建的公共語言》(《當代文壇》第一期,該文是中韓作家對話會上的講演篇目)、《一個藏族文化“秘史”》(《四川文學》第三期)、《非主流的青銅》(《中國西部》第十二期)。八月,長篇小說《空山》第三卷《達瑟與達戈》發表于《芳草》雜志〔《當代》(長篇小說選刊)二〇〇七年第一期轉載〕。
十二月十五日,第一屆“中國作家富豪榜”重磅發布,阿來以三百三十萬元的版稅收入,榮登作家富豪榜第二十一位,引發廣泛關注。而這一年,阿來離開了《科幻世界》,辭去所有職務,正式調入四川省作家協會,成為了一名專業作家。
二〇〇七年,四十九歲。發表《你們聊 我先走了》(《北方音樂》第一期),《新生事物》(《花城》第一期)?!度嗣裎膶W》第二期中刊登了《瘸子,或天神的法則——機村人物素描之一》、《自愿被拐賣的卓瑪——機村人物素描之四》和《脫粒機——機村事物筆記之五》?!渡虾N膶W》在第三期則刊登了《馬車夫——〈空山〉人物素描之三》和《喇叭——〈空山〉事物筆記之六》。這一年,阿來發表的作品還有《局限下的寫作》(《當代文壇》第三期)、《向民間學習》(《民族文學》第三期)、《機村人物素描》(《小說月報》第四期)、《阿來小說二題 電話 番茄》〔《小說月報》(原創版)第五期,《花城》二〇〇八年第四期轉載〕、《在生活中找自己》(《城鄉致富》第六期)、《用漢語寫作的藏族人》〔《美文》(下半月)第七期〕、《魚》(《文苑》第十一期)等。
該年,長篇小說《空山》的第四卷《荒蕪》和第五卷《輕雷》分別發表于《長篇小說選刊》S1期和《收獲》第五期。同年,小說集《格拉長大》由上海東方出版中心出版。
《當代文壇》第三期開設了“《空山》評論小輯”,包括南帆的《美學意象與歷史的幻象》、吳義勤的 《挽歌:唱給那些已逝和正在逝去的事物——評阿來的長篇新作〈空山〉》、王瀾的《透視 〈空山〉的文化意義——評阿來的長篇新作〈空山2〉》、付艷霞的《西藏·阿來·小說——評阿來的長篇小說〈空山2〉》、阿來的《局限下的習作》。
二〇〇八年,五十歲。主要作品有《四處行走》(《紅豆》 第一期)、《悼亡——獻給所有5·12地震死難者》(《草地》第S1期)、《空山》第六卷《空山》(《人民文學》第四期)、《阿來小說二題》(《秤砣》、《蕃茄江村》)(《花城》第四期,《小說月報》同年第九期轉載名為《小說二題》)、《〈藏地密碼〉,或類型小說》(《出版廣角》第九期)、《草,草根,及其他》〔《文苑》(經典美文)第九期〕、《土地與莊稼的聯想》〔《今日國土》第十一期,《文苑》(經典美文)二〇一〇年第十一期轉載〕。同年一月,南海出版公司發行《大地的階梯》圖文珍藏版。九月,四川文藝出版社出版了阿來等著榕榕譯的《生命之歌:中國四川汶川地震詩抄》(漢英對照)。
二〇〇七年至二〇〇八年,“人物素描”系列和“事物筆記”系列《馬車》、《水電站》和《瘸子,或天神的法則》等十二個短篇小說先后發表于《人民文學》、《花城》和《上海文學》等雜志。而從二〇〇四年《空山》第一卷的發表,到二〇〇八年第六卷的發表為止,《空山》六卷已經全部發表,并于二〇〇八年由人民文學出版社陸續出版了長篇小說《空山》三部六卷。
這一年,阿來因 《空山·第六卷》(《人民文學》二〇〇八年第四期)獲得了第七屆“華語文學傳媒大獎·二〇〇八年度杰出作家”獎。授獎詞這樣寫到:“阿來是邊地文明的勘探者和守護者。他的寫作,旨在辨識一種少數族裔的聲音,以及這種聲音在當代的回響。聲音去到天上就成了大聲音,在地上則會面臨被淹沒和瓦解的命運。阿來持續為一個地區的靈魂和照亮這些靈魂所需要的儀式寫作,就是希望那些在時代大潮面前孤立無援的個體不致失語……阿來刻寫了這種巨變給人帶來的痛楚,也感慨于喧囂背后那無邊無際的靜默。他以優雅、寫實的文學修辭,為自己創造了一個語言的故鄉,也為這個時代保存了一份沉重的悲傷?!痹陬C獎當天,阿來也作了獲獎演說,題為《人是出發點,更是目的地》。這篇獲獎詞后由《當代作家評論》二〇〇九年第四期刊載。
二〇〇八年四月十五日,阿來從成都飛抵北京,他此行的目的是參加《當代作家評論》雜志舉行的多卷本長篇小說《空山》的研討會。又于十六日凌晨接受中央電視臺《面對面》欄目的專訪。二〇〇八年十月至十一月期間,去墨西哥、巴西、阿根廷作了一次不太長的旅行,與“文字中神會過的地理與人文遭逢,一方面,也是對自己初上文學之路時最初旅程的一次回顧”。①阿來:《我只感到世界撲面而來——在渤海大學 “小說家講壇”上的講演》,《當代作家評論》2009年第1期。
《文藝爭鳴》二〇〇八年第二期,開設了“阿來小說論”,包括郜元寶的《不夠破碎——讀阿來短篇近作想到的》和袁盛勇的《未曾落定的言說與存在——讀阿來小說》。
二〇〇九年,五十一歲?!度嗣裎膶W》的第一期刊登了阿來的散文 《大地的語言》(《散文選刊》同年第六期轉載),獲《散文選刊》雜志社組織評選的 “二〇〇九年度華文最佳散文獎”,并名列榜首。《青年作家》同年第一期發表了《沒有一種固定不變的民族文化》。這一年發表的作品還有,詩歌《風暴遠去》〔《詩選刊》(下半月)第二期〕、《有關〈空山〉的三個問題》(《揚子江評論》第二期)、《〈守望牧歌〉序》(《草地》第三期)、《熟悉的與陌生的》(《民族文學》第十期)等。此外,《全國新書目》第十七期發表了《珠牡姑娘》。這是在《格薩爾王》正式發行之前,在其內容中選取的一段。《長篇小說選刊》第四期轉載了《空山》第六卷《空山》,并在其“創作談”欄目中選載了《有關〈空山〉的三個問題》中的第一部分《什么樣的空?什么樣的山?》。
這一年,作家出版社再版《塵埃落定》和《寶刀》。五月,人民文學出版社出版了《空山》三部曲合集本。
《當代作家評論》二〇〇九年第一期開設“阿來研究專輯”。包括張學昕的 《樸拙的詩意——阿來短篇小說論》、何平的《山已空,塵埃何曾落定?——阿來及其相關的問題》、何言宏和阿來的對話 《現代性視野中的藏地世界》,在“小說家講壇”中刊登了阿來的講演稿《我只感到世界撲面而來——在渤海大學“小說家講壇”上的講演》。
該年三月,阿來當選四川省作家協會主席。九月四日,“重述神話”②“重述神話”是由英國坎農格特出版社發起,包括英、美、中、法、德、日、韓等四十多個國家和地區的知名出版社參與的首個跨國出版合作項目。2005年3月13日英國出版“鬼才”坎特門農出版社(著名出版人杰米·拜恩發起)在倫敦召開“重述神話”全球新聞發布會之后,它從英美國家向周邊擴展,已加盟的叢書作者包括諾貝爾獎、布克獎獲得者及暢銷書作家,如大江健三郎、瑪格麗特·阿特伍德、齊諾瓦·阿切比、若澤·薩拉馬戈、托妮·莫里森、翁貝托·艾科、中國作家蘇童、阿來等。重慶出版社是“重述神話”項目在中國大陸的唯一合作機構。系列之《格薩爾王》在北京國際圖書博覽會上首發,英德法意日韓六種語言版本在二十多個國家同步發行?!爸厥錾裨挕毕盗兄袊碇话ㄌK童的《碧奴》、葉兆言的《后羿》、李銳的《人間》和阿來的《格薩爾王》。它不是對神話傳統進行學術研究,也不是簡單的改寫和再現,而是要根據自己的想象和風格創作,并賦予神話新的意義,是一場遠古神話在當代語境下的復蘇。
《格薩爾王》是阿來作了三年田野調查,于二〇〇八年開始創作,并于二〇〇九年八月完稿的。擱筆之后不久,他便重新踏上康巴大地,與全國近三十家媒體的記者和數名讀者代表從成都一直走到阿須草原,“尋找格薩爾王蹤跡”,長達八天的“康巴文化尋根之旅”于八月二十二日結束。
二〇〇九年十月十三日,第六十一屆法蘭克福國際圖書博覽會在德國召開?!陡袼_爾王》作為中國代表團的重要書目向世界推介,而阿來則以出席法蘭克福書展中國主賓國作家團重要成員之一、四川省作協主席的身份,于十二日抵達德國。他的日程是本次書展中被排得很滿的一位。在十四日的中德文學論壇上,有著藏族身份的阿來就全球化趨勢下如何保持民族文化這一主題發表講演,題目為《沒有一種固定不變的民族文化》。他的德文版新書《遙遠的溫泉》在十六日舉行新書見面會。舊作《塵埃落定》等也將在十七日法蘭克福大學舉行作品朗誦會。十七日晚還召開了《格薩爾王》創作及西藏文化發展專題研討會。法蘭克福書展舉辦期間,主辦方圍繞《格薩爾王》創作及西藏文化發展舉辦專題研討會,而這也是法蘭克福書展中國主賓國的重要活動之一。研討會擬邀請阿來介紹這部史詩的有關情況及創作過程,向與會者展示一個繁榮發展的真實西藏。
二〇〇九年十二月二十日,由中國作協、四川省委宣傳部、四川省作協、重慶出版集團聯合舉辦的阿來《格薩爾王》作品研討會在中國作協舉行。中國作家協會主席鐵凝出席會議并講話。中國作協創研部主任胡平主持研討會。四川省作協黨組書記呂汝倫,秘書長曹紀祖,重慶出版集團董事長羅小衛,評論家雷達、張新穎、李敬澤、賀紹俊、吳義勤、施戰軍、白燁、陳曉明等國內二十余位出席并作了熱情洋溢的評論發言。與會者認為,相對于重述神話系列的前幾部作品,阿來挑戰了難度極大的題材,體現了當代文學敘事能力的高度水平,使藏族史詩所承載的藏族民族精神得到深度的挖掘,引人深思神話的現代意義和普適價值。阿來既虔誠敬重又堅持用現代的眼光演繹說唱史詩。評論家認為,《格薩爾王》這部長篇小說的面世,成為又一本中國文化走向世界的標志性作品。
二〇〇九年六月,阿來應大連理工大學之邀,作客“大工講壇”,被聘為大連理工大學住校作家。
二〇一〇年,五十二歲?!度嗣裎膶W》第一期發表了散文《香茅的茅,高臺的臺》。這篇散文是二〇〇九年秋天阿來跟隨《人民文學》雜志社組織作家采風團赴茅臺鎮一行之后所作。散文《一本書與一個人》則發表在《文學界》(專輯版)第四期。這一年的《當代文壇》“批評與闡釋”欄目中發表了阿來與陳曉明合作的 《〈康巴〉二題》,就達真的小說《康巴》作了一定的闡釋和評價;而《民族文學》則節選了部分內容結成一篇,名為《達真,扎根在康巴高地上的寫者》發表于同年第九期?!逗Q唷返谄咂诎l表了《成都物候記》。香港明月報刊則出版了小說 《遙遠的溫泉》。
《當代文壇》二〇一〇年第二期,“焦點”欄目開設了“阿來研究專輯”。包括梁海的《“小說是這樣一種莊重典雅的精神建筑”——作家阿來訪談錄》、張學昕的《孤獨“機村”的存在維度——阿來〈空山〉論》、梁海的《神話重述在歷史的終點——論阿來的〈格薩爾王〉》、宋先梅的《文化的氣脈與古歌的余韻——評阿來長篇小說〈格薩爾王〉》。
二〇一〇年六月,阿來作為騰訊網邀請的評球嘉賓,親赴南非,用自己的眼光去看待和報道這屆世界杯。這一年,阿來還出任建黨九十周年的獻禮影片《西藏的天空》(暫定名)的編劇。
該年十一月初,阿來參加在馬德里塞萬提斯學院舉行的首屆中國西班牙文學論壇,并發表講演《中國的少數民族文學,以及我自己》。參加這次會議的中國代表還有中國作家協會主席鐵凝、作家李洱、莫言、徐坤及北京大學西葡語系系主任王軍。
二〇一一年,五十三歲?!缎陆宋牡乩怼吩谶@一年的第二期和第六期分別發表了阿來的地理人文散文《阿爾泰山去來》和《山與湖》?!吨袊骷摇返谌诎l表了散文《帶著“落花”回家》;《新作文》第三期發表了散文《宣漢百里峽記》;《西湖》第六期發表了阿來與姜廣平對話錄《“我是一個藏族人,用漢語寫作”》;《青年作家》第六期發表了《文學和社會進步與發展》,后由《時代文學》(上半月)同年第十一期轉載,這是阿來在中意文學論壇上的講演篇目;該雜志的第七期發表了 《鄉村敘事的可能性表達——兼及長篇小說〈曾溪口〉》。還有《金沙江邊的兵器部落》〔《文苑》(經典美文) 第七期〕、《玉樹記》(《散文選刊》第十期,《中國作家》同年第二十二期轉載)、《遠游的植物》〔《文苑》(經典美文) 第十期〕、《果洛的山與河——果洛記之二》〔《時代文學》(上半月)第十一期〕。《中華讀書報》于十二月十四日刊載了由舒晉瑜編寫的《寫生活:作家掛職記(葉廣芩·阿來)》。五月份,臺灣麥田出版公司出版了《空山》,同月《塵埃落定》和《格薩爾王》由臺灣聯經出版社出版,散文集《看見》由湖南文藝出版社出版。
五月六日,阿來參加了首屆中意文學論壇,該論壇是由中國文化部、中國作家協會、中國駐意大利使館與意大利非洲與東方學院、意中友協聯合舉辦的。來自意文學藝術界的學者、作家、作家工會代表、中國文學愛好者以及在意華人文學愛好者等近一百五十人參加了論壇。中國作家協會主席鐵凝率領作家蘇童、遲子建、阿來等一行八人出席論壇并作了精彩的講演。
五月下旬,阿來赴臺灣參加“百年小說研討會”,這個研討會是由趨勢教育基金會、臺灣文學發展基金會、文訊雜志社、國家圖書館合辦,在臺灣國家圖書館舉行。討論主題涵蓋五四新文學、日治時期臺灣文學、鄉土文學、瓊瑤與三毛的女性書寫等,聶華苓與李銳、駱以軍等兩岸三地作家,也在座談會中分享愛荷華國際寫作計劃的經驗。此次研討會還請王德威以“喧嘩與孤寂”為題發表講演。二十四日,蘇偉貞主持“小說家對話1——我的小說創造原鄉”,阿來和王拓、陳若曦、林文義進行交流和討論。
六月四日,阿來出席首屆蕭紅文學獎頒獎典禮及“蕭紅的文學世界”座談會,這次座談會在哈爾濱舉行,是為了紀念蕭紅誕辰一百周年。九月,參加第十八屆北京國際圖書博覽會,并于三日與伊朗裔荷蘭作家Kader Abdolah進行了對話。
二〇一二年,五十四歲。一月,作家出版社再次再版《塵埃落定》?!段乃囋u論》第一期開設“阿來評論小輯”,包括張學昕的 《阿來的植物學》、梁海的《阿來的意義》、高小弘的《精神原鄉的靈魂敘事——讀阿來的長篇小說〈空山〉》、王玉春的《艱難的“超越”——論阿來〈空山〉史詩敘事的詮釋與建構》和王妍的《卑微靈魂的精神向往——讀阿來的〈行刑人爾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