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學昕
一九六三年一月二十三日,農歷虎年的小年夜里,蘇童出生。蘇童,原名童忠貴,祖籍江蘇揚中。老家住在蘇州城北的一條名叫齊門外大街的小街上,這是一條很窄的有著幾百年歷史的老街,從名字看叫齊門外大街,其實是一條小街巷。蘇童家里有六口人,除了父母外,還有一個哥哥兩個姐姐。“我父母除了擁有四個孩子之外基本上一無所有。父親在市里的一個機關上班,每天騎著一輛破舊的自行車來去匆匆,母親在附近的水泥廠當工人,她年輕時曾經美麗的臉到了中年以后經常浮腫著的,因為疲勞過度,也因為身患多種疾病。多年來父母親靠八十多元錢的收入支撐一個六口之家,可以想象那樣的生活多么艱辛。”①蘇童:《過去隨談》,《河流的秘密》,第76頁,北京:作家出版社,2009。
一九六六年,四歲。這一年的五月十六日,歷時十年的“文化大革命”全面發動。對于只有四歲的蘇童來說,“意味著我逃脫了許多政治運動的劫難,而對劫難又有一些模糊而奇異的記憶”。②蘇童:《六十年代,一張標簽》,《河流的秘密》,第94頁,北京:作家出版社,2009。“我對‘武斗’的印象是一陣槍聲。我家后窗隔河相望的是水泥廠的一座大窯,夜里有人在高高的窯頂打槍,子彈穿透了我家后門的門板”,“墻上刷寫著打倒×××、×××的標語”,“一個干瘦的中年女人經常掛著紙牌在街上走來走去”……這都是蘇童的 “一些模糊而奇異的記憶”。成年后的蘇童回到老家,再看見那個干瘦的女人,“腦子里立刻閃過‘歷史’這個沉重的字眼”。③蘇童:《年復一年》,《尋找燈繩》,第89-90頁,南京:江蘇文藝出版社,1995。“革命”、“歷史”在蘇童幼小的心靈里留下的是殘酷、血腥、暴力的印記,這樣的童年記憶與經驗對他后來的“文革”背景小說產生了深遠而潛在的影響。
一九六七年,五歲。蘇童第一次去學校,不是去上學,而是去玩或是因為家中無人照看,所以跟著大姐到了她的學校。“一個學齡前的小孩坐在一群五年級女生中間,怯生生地注視著黑板和黑板前的教師,那個女教師的發式和服飾與我母親并無二致,但清脆響亮的普通話發音使她的形象變得莊嚴而神圣起來,那個瞬間我崇敬她勝過我的母親。”①蘇童:《初入學堂》,《河流的秘密》,第86、87頁,北京:作家出版社,2009。這便是學校和老師留給蘇童的最初印象。
一九六九年,七歲。秋季,蘇童進入由從前的耶穌堂改建的齊門小學校讀書,在一個政治運動的背景下,“入學前父母帶著我去照相館拍了張全身照,照片上我身穿黃布仿制的軍裝,手執一本紅寶書放在胸前,咧著嘴快樂地笑著,這張照片后來成為我人生最初階段的留念”。②蘇童:《初入學堂》,《河流的秘密》,第86、87頁,北京:作家出版社,2009。
一九七一年,九歲。小學二年級,蘇童患了很嚴重的腎炎和并發性敗血癥,于是,休學半年在家專心治病。那時候,蘇童跟隨父母去醫院,坐在父親的破舊自行車后座上,母親在后面默默地扶著,“離開醫院時天色已近黃昏,我覺得父母的心情也像天色一樣晦暗”。大半年內,蘇童沒有吃過一粒鹽,每天都是喝一碗又一碗的中藥。生病造成的痛苦因素擠走了蘇童所有的稚氣的幸福感覺,九歲的蘇童,便嘗到了恐懼死亡的滋味,“命運之神似乎有點太殘酷了一點,是對我的調侃還是救贖?我至今沒有悟透”。③蘇童:《九歲的病榻》,《河流的秘密》,第91頁,北京:作家出版社,2009。正是這種童年時對死亡的體驗,才使得蘇童作品中總是彌漫著一種生命的脆弱和不確定性,以及人對死亡恐懼的氛圍。蘇童自己曾說到:“我現在是以一個作家的身份在描繪死亡,可以說是一個慣性,但這個慣性可能與我小時候得過病有關。”④《蘇童王宏圖對話錄》,第197頁,蘇州:蘇州大學出版社,2003。半年之后,蘇童的病痊愈了,又回到了學校繼續上學。
在這病榻上度過的這大半年時間里,蘇童經常隨手拿起姐姐借來的小說,“最早讀過的小說就是《艷陽天》,那時候有一奇怪的癖好,在紙上寫下一連串臆造的名字,然后在名單后面注明這人是黨支部書記,那人是民兵營長,其實是在營造人物表”。⑤蘇童:《答自己問》,《河流的秘密》,第231頁,北京:作家出版社,2009。這應該算作是蘇童最早的文學啟蒙和最早的文學創作了。
蘇童從來不敢夸耀童年的幸福,“在漫長的童年時光里,我不記得童話、糖果、游戲和來自大人的過分的溺愛,我記得的是清苦,記得一盞十五瓦的暗淡的燈泡照耀著我們的家,潮濕的未澆水泥的磚地,簡陋的散發著霉味的家具,四個孩子圍坐在方桌前吃一鍋白菜肉絲湯,兩個姐姐把肉絲讓給兩個弟弟吃,但因為肉絲本來就很少,挑幾筷子就沒有了”。⑥蘇童:《過去隨談》,《河流的秘密》, 第78、76、77、79 頁,北京:作家出版社,2009。在大概七八歲的時候,母親由于弄丟了五元錢而徹底絕望地哭泣時,蘇童對母親說:“別哭了,等我長大了掙一百塊錢給你。”⑦蘇童:《過去隨談》,《河流的秘密》, 第78、76、77、79 頁,北京:作家出版社,2009。這時的蘇童顯得早熟而機敏,但是也因為早熟或者是不合群的性格,蘇童很少參與街頭孩子的游戲。蘇童的童年生活伴有著苦澀的味道,但是,正如蘇童自己所說,“我認為熱愛也好,憎恨也好,一個寫作者一生的行囊中,最重的那一只也許裝的就是他童年的記憶。無論這記憶是灰暗還是明亮,我們必須背負它,并珍惜它”。⑧蘇童:《童年生活的利用》,《河流的秘密》,第141頁,北京:作家出版社,2009。蘇童的大量小說,都是由童年視角切入,其中閃爍著天真、稚氣和調皮的甚或迷茫的光暈。許多作品都流溢著“少年蘇童”的經歷、蹤跡,哪怕是暗示著一種情緒或是情感向度上的選擇。
在蘇童的回憶中首先浮現的還是蘇州城北的那條百年老街。“我從小生長的這條街道,后來常常出現在我的小說作品中,當然已被虛構成了‘香椿樹街’了。街上的人和事物常常收錄在我的筆下”,⑨蘇童:《過去隨談》,《河流的秘密》, 第78、76、77、79 頁,北京:作家出版社,2009。“我喜歡把他們的故事搬進小說,是一組南方少年的故事”。⑩蘇童:《過去隨談》,《河流的秘密》, 第78、76、77、79 頁,北京:作家出版社,2009。就這樣,“香椿樹街”成為蘇童諸多小說中的敘事背景,被稱為“香椿樹街”系列,包括二〇〇八年上海人民出版社還出版了一本蘇童短篇集 《香椿樹街故事》。
一九七五到一九八〇年,蘇童的中學階段。蘇童的中學是在蘇州市第三十九中學就讀的(蘇州市第三十九中學與蘇州市第三中學于一九九六年合并)。中學時代的蘇童經常身穿與他的年齡極不相稱的藍色或者是灰色的中山裝,顯得老氣橫秋,“當了學生干部卻缺乏應有的能力,功課不錯,尤其是作文深得老師賞識,經常被推薦參加競賽或展覽什么的”,①蘇童:《年復一年》,《尋找燈繩》,第91-93頁,南京:江蘇文藝出版社,1995。有一次還代表蘇州市去省城南京參加一個大規模的全省中學生作文競賽,數百名來自全省各個地方的中學生,都住在建鄴路的省委黨校招待所里,但是蘇童名落孫山了。從南京回蘇州之前,路過玄武湖,“一大群中學生沿著湖岸一字排開,大家都把手伸進湖水里,很認真地洗了回手。我至今仍然記得那群蹲在湖邊洗手的少男少女的音容笑貌,二十年過去以后所有人手上的玄武湖水已經了無印痕,而我卻在無意之中把那掬湖水融進了我的未來”。②蘇童:《錯把異鄉當故鄉》,《河流的秘密》,第97、98頁,北京:作家出版社,2009。南京之行,是蘇童十八歲前去過的最遠的一個城市,通過這次比較特別的旅行,“南京”這個城市在少年蘇童的內心留下了永恒的印記,所以蘇童后來會作《錯把異鄉當故鄉》一文,“至今已經做了十幾年的南京人,越做越有滋味”。③蘇童:《錯把異鄉當故鄉》,《河流的秘密》,第97、98頁,北京:作家出版社,2009。
一九八〇年,十八歲。蘇童考入了北京師范大學中文系。“九月初的一天我登上了北去的火車,從此離開古老潮濕的蘇州城。在經過二十個小時的陌生旅程后我走出北京站。我記得那天下午明媚的陽光,廣場上的人流和十路公共汽車的天藍色站牌。記得當時我的空曠而神秘的心境。”④蘇童:《一份自傳》,《河流的秘密》, 第105-106頁,北京:作家出版社,2009。從此,蘇童開啟了他的新生活。在大學期間,蘇童“基本上沉默寡言,說話帶著口音而且常常詞不達意”,⑤蘇童:《年復一年》,《尋找燈繩》,第91-93頁,南京:江蘇文藝出版社,1995。大部分時間都是在閱讀小說和文學雜志。“中文系的學生起碼有一半想當詩人或作家,我是這個群體中的一員。”⑥蘇童:《年復一年》,《尋找燈繩》,第91-93頁,南京:江蘇文藝出版社,1995。這個時候的蘇童大量地寫詩,后來轉為狂熱地寫小說,但是都是寄出去又被退回來。總是被退稿,使得蘇童陷入了一種非常渴望發表但是又害怕同學譏笑的尷尬境地,一度使蘇童十分憎恨懼怕退稿。“后來通訊地址改成北京一個女同學家里,為的是怕讓別人看到我的退稿。”⑦蘇童:《年復一年》,《尋找燈繩》,第91-93頁,南京:江蘇文藝出版社,1995。
一九八三年,二十一歲。這一年,《飛天》第四期發表了蘇童生平第一組詩 (以本名童忠貴發表)。《星星》詩刊也發表了蘇童的一組詩《松潘草原離情》。最初的詩歌寫作成為蘇童的文學訓練期。對語言和意境的錘煉,對蘇童日后的詩性小說語言形態的形成,有重要影響。蘇童的處女作《第八個銅像》(短篇小說)發表于《青春》第七期,于第二年獲得了《青春》的“青春”獎。《第八個銅像》是 “遵循當時流行的小說套路,‘改革’加‘愛情’,寫一個老知青回城使工廠起死回生”⑧蘇童:《年復一年》,《尋找燈繩》,第91-93頁,南京:江蘇文藝出版社,1995。的故事。還有小說《我向你走來》發表于《百花園》第八期。雖然蘇童后來回憶起這些篇文章時,覺得十分荒唐、稚嫩,但是正是因為這些作品的發表,讓蘇童重拾信心,“有一種找到光明前途無量的驕矜和自傲,從此確立了要當作家的宏大理想”。⑨蘇童:《一份自傳》,《河流的秘密》, 第105-106頁,北京:作家出版社,2009。
對于蘇童來說,“在北京求學的四年是一種真正的開始。我感受到一種自由的氣息,我感受到文化的侵襲和世界的浩蕩之風”。⑩蘇童:《年復一年》,《尋找燈繩》,第91-93頁,南京:江蘇文藝出版社,1995。時至今日,蘇童仍然十分懷念那段時光,“懷念著北師大的階梯教室、圖書館和球場”。?蘇童:《年復一年》,《尋找燈繩》,第91-93頁,南京:江蘇文藝出版社,1995。“我記得那時候非常急于把自己打扮成孤獨者形象,渴望獨來獨往,遠離人群,每天在校園里或者北太平莊一帶走走停停,神情憂郁地思考一些人生的痛苦和矛盾……二十歲的年紀在北京是一棵歪歪斜斜的樹,我無法判定我是一棵什么樣的樹,生活、愛情、政治、文化,東西南北風都輕而易舉地襲擊了我。我現在依稀能聞見一股青春的氣味在蕩漾,我懷念這種曾經有過的氣息。”?蘇童:《一份自傳》,《河流的秘密》, 第105-106頁,北京:作家出版社,2009。
一九八四年,二十二歲。蘇童大學畢業,離開了北京,選擇了去既有繁華舊夢又是六朝古都的南京工作和生活,在南京藝術學院當輔導員。任務是幫學生領助學金、召集學生大掃除之類。他白天工作晚上開夜車寫小說,第二天經常上班遲到,一副懶散樣子。他對當老師并沒什么興趣,學校對他這樣的老師似乎也無法賞識。該年,蘇童發表了《老實人》(《百花園》第二期)、《江邊女人》(《青春》第四期)、《空地上的陽光》(《青年作家》第四期)、《近郊紀事》(《青年文學》第七期)等短篇小說。
一九八五年,二十三歲。蘇童發表了短篇小說《一個白洋湖男人和三個白洋湖女人》(《青年文學》第一期)和《石碼頭》(《雨花》第六期)。
年底,蘇童離開了南京藝術學院到《鐘山》雜志做了編輯。這對蘇童來說是人生的一個重要轉折。“后來經朋友的引薦,謀得了我所喜愛的工作,在《鐘山》雜志當了一名編輯。至此我的生活就初步安定了。”①蘇童:《一份自傳》,《河流的秘密》, 第106頁,北京:作家出版社,2009。《鐘山》雜志給予了蘇童一個很好的文學氛圍,“在這里每天所干的事所遇見的人都與文學有關,還經常坐飛機去外地找知名作家組稿”。②蘇童:《年復一年》,《尋找燈繩》,第94頁,南京:江蘇文藝出版社,1995。由于蘇童主要負責西北、華北區的組稿,所以他接觸了許多如賈平凹、鐵凝、路遙、張承志等著名作家,并與他們針對文學進行了深入的探討。正是這樣一段經歷,增進了蘇童創作的動力,以致在一九八八年發表的許多作品,都是在這一時期創作的。
一九八六年,二十四歲。這年,蘇童發表了《白洋淀 紅月亮》(《鐘山》 第一期)、《門》(《湖海》第一期)、《水閘》(《小說林》第二期)、《祖母的季節》(《十月》 第四期)、《青石與河流》(《收獲》第五期)、《北墻上那一雙眼睛》(《廣州文藝》第七期)、《流浪的金魚》(《青春》 第七期)、《岔河》(《作家》第八期)等短篇小說。這一年,蘇童開始和蘇州姑娘魏紅談戀愛,魏紅是蘇童老家蘇州一條街上的鄰居,中學時候的同學。
一九八七年,二十五歲。蘇童與魏紅結婚。“一九八七年我幸福地結了婚。我的妻子是我中學時的同學,她從前經常在臺上表演一些西藏舞、送軍糧之類的舞蹈,舞姿很好看。我對她說我是從那時候愛上她的,她不信。”③蘇童:《一份自傳》,《河流的秘密》, 第106頁,北京:作家出版社,2009。同年,蘇童的短篇小說《桑園留念》發表在《北京文學》第二期。《桑園留念》寫于一九八四年十月,是蘇童到南京時寫的第一篇小說,最初是發表在朋友的非正式油印刊物《他們》上,之后,連投了三年,直到一九八七年才被《北京文學》發表。這篇小說被蘇童認為是自己第一部真正意義上的小說,他自己曾說過:“后來的短篇創作的脈絡從中初見端倪,一條狹窄的南方老街(后來我定名為香椿樹街),一群處于青春發育期的南方少年,不安定的情感因素,突然降臨于黑暗街頭的血腥氣味,一些在潮濕的空氣中發芽潰爛的年輕生命,一些徘徊在青石板路上的扭曲的靈魂。從《桑園留念》開始,我記錄了他們的故事以及他們搖晃不定的生存狀態,如此創作使我津津有味并且心滿意足。”④蘇童:《自序七種》,《河流的秘密》,第238頁,北京:作家出版社,2009。該年,蘇童的《飛越我的楓楊樹故鄉》發表在《上海文學》第二期,后于一九九一年轉載于《名作欣賞》第一期。而《一九三四年的逃亡》在《收獲》的第五期發表。并有《黑臉家林——一個人的短暫歷史》(《解放軍文藝》第二期)、《有三棵椰子樹的地方》(《西湖》第三期)、《后院的紫槐和少女》(《廣州文藝》第三期)、《北方的向日葵(徽州女人)》(《湖海》第五期)、《算一算屋頂下有幾個人》(《鐘山》第五期)、《藍白染坊》(《花城》第五期)、《故事:外鄉人父子》(《北京文學》第八期)、《喪失的桂花樹之歌》(《作家》 第八期)、《遙望河灘》(《奔流》第十一期)等短篇小說。
“一九八七年,蘇童以《一九三四年的逃亡》和洪峰、格非等一起,成為先鋒小說的領軍人物之一,小說別具一格的敘事方式、敘事語言,成為先鋒小說的代表作。”⑤蘇童、周新民:《打開人性的皺折——蘇童訪談錄》,《小說評論》2004年第2期。這篇小說在蘇童的創作歷程中,可以說有著十分重要的意義。《一九三四年的逃亡》是蘇童的第一篇中篇小說,是他的“楓楊樹系列”的第一個作品。它也是蘇童的實驗之作。蘇童自己也曾說過:“記得我沒有具體的創作大綱,自己畫了幾幅畫,這幾幅畫提醒了我人物線索、小說的主要情節,我就順著這幾幅畫來寫。這樣的寫作本身可能就具備實驗性”。所以,這部中篇會讓人產生這樣的感覺,“由一組組畫面的碎片、一組組雜亂的意象組成……傳統的小說的人物、情結等重要的因素在這篇小說中找不到了”。⑥蘇童、周新民:《打開人性的皺折——蘇童訪談錄》,《小說評論》2004年第2期。在某種程度上,它開啟了蘇童小說的實驗之路。而它作為“楓楊樹”系列的第一部作品,更是不容忽視的。蘇童雖然是以“香椿樹街”起步,但是卻是以“楓楊樹鄉”聞名文壇。因為“楓楊樹”不僅作為一個意象反復出現在蘇童后來的許多小說中,而且文本中代表著故鄉的楓楊樹鄉村更是一個精神故鄉和文學故鄉,寄予著蘇童的懷鄉和還鄉的情結。而在這篇小說的創作期間,正是“尋根”文學思潮比較熱鬧的時期,這一思潮推動了“我對我自己的精神之根的探索”,①蘇童、周新民:《打開人性的皺折——蘇童訪談錄》,《小說評論》2004年第2期。所以這種關于“懷鄉、還鄉”的寫作其實也是蘇童關于自己的“根”的一次次的探究。蘇童為什么會將小說時間的浮標固定在“一九三四年”,開始他最初的文學敘述呢?他試圖在想象中的歷史圖像中尋找,激發寫作的美感。這篇小說不自覺、不期然地與葉兆言、格非、北村、劉震云等人的作品被文學史家和評論家們界定為“新歷史主義”小說。
一九八八年,二十六歲。蘇童發表了《周梅森的現在進行時》(《中國作家》第二期)、《環繞我們的房子》(《雨花》 第二期)、《U 形鐵》(《雨花》第二期)、《午后故事》(《雨花》第二期)、《乘滑輪車遠去》(《上海文學》第三期)、《水神誕生》(《中外文學》 第三期)、《死無葬身之地》(《中外文學》第三期)、《你好,養蜂人》(《北京文學》第四期)、《井中男孩》(《花城》第五期,《小說月報》一九八九年第四期轉載)、《一無所獲》(《小說界》第五期)、《怪客》(《作家》第五期)、《祭奠紅馬》(《中外文學》 第五期)、《罌粟之家》(《收獲》第六期)、創作談《想什么說什么》(《文學角》第六期)、散文《捕捉一點小小的陽光》(《文藝報》八月二十日)、《傷心的舞蹈》(《上海文學》第十期)。同年九月,上海社會科學出版社出版了小說集《一九三四年的逃亡》。
《乘滑輪車遠去》、《傷心的舞蹈》、《午后故事》等近十個短篇小說,是一組典型的成長小說,以一個少年視角觀望和參與生活,以蘇童從小長大的蘇州城北的一條老街為背景,反映出一些跟蘇童的成長過程中有關心靈的一些事情。包括之前發表的《桑園留念》,這組小說對于蘇童來講是異常重要的。“我因此走出第一步,我珍惜這批稚嫩而純粹的習作。”②蘇童:《尋找燈繩》,《河流的秘密》,第194頁,北京:作家出版社,2009。它們是在蘇童對于美國作家塞林格一度迷戀的時期內寫下的,塞林格作品中那種青春啟迪和自由舒暢的語感深深感染了蘇童,直到現在我們依然可以看見蘇童作品中塞林格的影子——“柔弱的水一樣的風格和語言”。③蘇童:《閱讀》,《河流的秘密》,第 164頁,北京:作家出版社,2009。
《罌粟之家》是蘇童另一部極具先鋒性的小說代表作,同樣也是其家族敘事的代表性作品。陳曉明在評論蘇童的《罌粟之家》一文中這樣說到:“八十年代后期,蘇童寫下《一九三四年的逃亡》、《飛越我的楓楊樹故鄉》、《罌粟之家》,無疑是當代小說中最精彩的篇章。尤其是 《罌粟之家》,可以推為百年來中國中篇小說首屈一指的作品之一……是一篇風格性很強的小說,其敘述的語式與語言的韻味顯示出鮮明強烈的形式主義特征。在很大程度上,它代表了八十年代后期中國先鋒派小說的藝術特色,也標志著漢語小說在八十年代后期所達到的藝術高度。”④陳曉明:《論〈罌粟之家〉——蘇童創作中的歷史感與美學意味》,《文藝爭鳴》2007年第6期。
一九八九年,二十七歲。蘇童的女兒天米降生。“一九八九年二月,我的女兒天米隆重降生。我對她的愛深得自己都不好意思。”⑤蘇童:《一份自傳》,《河流的秘密》,第106頁,北京:作家出版社,2009。此年,發表小說:中篇《平靜如水》(《上海文學》第一期)、《雜貨店的女人》(《時代文學》第二期),短篇《儀式的完成》(《人民文學》第三期)、《舒農或者南方生活》(《鐘山》 第三期)、《逃》(《青年文學》第三期)、《南方的墮落》(《時代文學》第五期)。 本年,中篇小說《妻妾成群》發表在《收獲》第六期,后由《小說月報》一九九〇年第二期轉載,并獲得《小說月報》第四屆百花獎中篇小說獎。
這一年發表的 《平靜如水》、《儀式的完成》和《逃》等作品,被視為是轉換了藝術視角——走出了楓楊樹之后的作品,“特別是 《平靜如水》,更是以過往不曾有過的結構方式和人生姿態,在蘇童創作中添了異樣的一頁……也正是《平靜如水》,使楓楊樹那種充滿終極追尋的古典式沉重一下子變得遙遠”。這是一九八九年武躍速在《轉換:走出楓楊樹——蘇童近作印象》一文中的評價,同時,他還分析說:“走出楓楊樹后的這三篇小說,在蘇童整體創作中呈輻射狀。《逃》重現楓楊樹主題,預示作家返鄉的某種可能性;至于怎樣回去,即采用什么樣的敘事方式和角度這是一個不固定態。《儀式的完成》別開生面,將生存中的神秘、宿命等因素融化在某種激情中。《平靜如水》則是一個陡轉,它完全改變了蘇童以往創作的風格,以一種頗現代的姿態開拓出一片新天地。它們對作者過去的創作模式形成突破和超越,一篇一個方向,一篇一種手法,顯示了很好的創作姿態。”①見武躍速 《轉換:走出楓楊樹——蘇童近作印象》,《當代作家評論》1989年第4期。
《一九三四年的逃亡》、《罌粟之家》和《妻妾成群》,這三個中篇是蘇童創作中最重要的作品,而其中的《妻妾成群》更是給蘇童帶來了巨大的聲譽和廣泛的影響力。由于《妻妾成群》影視劇的改編,讓“蘇童”這個名字紅遍大江南北。或許是由于他小說強烈的畫面感和意象特征,與現代電影特別是第五代導演的審美選擇發生默契,此后,蘇童的小說不斷被國內知名導演選擇、改編后搬上銀幕。
“一九八九年春天的一個夜晚,我在獨居的閣樓上開始了《妻妾成群》的寫作,這個故事盤桓于我想象中已經很久……激起我創作欲望的本身就是一個中國人都知道的古老故事。妻、妾、成、群,這個篇名來源于一個朋友詩作的某一句,它恰如其分地概括了我頭腦中那個模糊而跳躍的故事,因此我一改從前為篇名反復斟酌的習慣,直接把它寫在了第一頁稿紙上。”②蘇童:《我為什么寫 〈妻妾成群〉》,《河流的秘密》,第246頁,北京:作家出版社,2009。這部中篇是蘇童的一次藝術嘗試,他試圖尋找一種變化,用一種古典精神和生活原貌填塞小說,從而擺脫以往慣用的形式圈套,“我嘗試了細膩的寫實手法,寫人物、人物關系和與之相應的故事,結果發現這同樣是一種令人愉悅的寫作過程。我也因此真正發現了小說的另一種可能性”。③蘇童:《尋找燈繩》,《河流的秘密》,第194頁,北京:作家出版社,2009。從某種意義上說,《妻妾成群》可以算作是一個轉折性的作品,這之后,那種對小說形式上的追求與探索的熱情逐漸褪去,轉而走向了更加成熟的創作。所以,在蘇童后續的一些作品中,《妻妾成群》的女主人公頌蓮已經成為他創作中的“情結”,譬如《紅粉》中的小萼和《婦女生活》中的嫻和簫,從她們身上我們不難看到頌蓮的影子。
由《妻妾成群》改編的電影《大紅燈籠高高掛》于一九九一年九月上映,導演張藝謀,主演為鞏俐、馬精武、何賽飛等,而蘇童也參與了劇本的修改。這部電影于當年獲得威尼斯電影節的多個獎項,次年獲得奧斯卡的最佳外語片提名,一九九三年獲得百花獎最佳影片獎以及其他十余個大獎。而這部小說后又被臺灣導演拍成了二十三集電視劇《大紅燈籠高高掛》,于一九九二年在臺灣上映。二〇〇三年中國大陸的導演也將四十集的電視劇《大紅燈籠高高掛》搬上熒屏。后來《妻妾成群》又被改編為芭蕾舞劇、晉劇等。
這一年,蘇童發表的作品除小說外,還有:散文《葉兆言印象》(《文學角》第一期)、《三讀納博科夫》(《文學角》第六期),創作談《風景這邊還好》(《文學自由談》第一期)、《小說家言》(《人民文學》第三期)、《答問》(《百家》第四期)。
一九九〇年,二十八歲。蘇童發表了小說:《已婚男人楊泊》(《作家》 第四期)、《棉花地、稻草人》(《青春》 第四期)、《婦女生活》(《花城》第五期)、《女孩為什么哭泣》(《時代文學》第五期,后于一九九六年被黃克敏導演改編為電視劇《女人為什么哭泣》),散文:《令人愉悅的閱讀》(《文學自由談》第三期)、《我的自傳》(《作家》第七期)。同年,臺灣遠流出版社和香港天地圖書公司分別出版了小說《妻妾成群》。蘇童于該年加入了中國作家協會。七月,蘇童母親去世。
這一年發表的《婦女生活》,于二〇〇四年改編為電影《茉莉花開》,導演侯詠,主演章子怡、陸毅、姜文、劉燁等。這部影片在當年獲得了第七界上海國際電影節評委會大獎以及其他多個獎項。由《婦女生活》改編成的話劇《女性生活》則于二〇〇九年三月十一日在上海話劇中心首演。
一九九一年,二十九歲。小說《紅粉》(《小說家》第一期)、《狂奔》(《鐘山》第一期)、《我的棉花、我的家園》(《作家》第一期)、《吹手向西》(《上海文學》 第二期)、《米》(《鐘山》 第三期)、《另一種婦女生活》(《小說界》第四期)、《離婚指南》(《收獲》第五期、《小說月報》一九九二年第一期轉載)。《離婚指南》和一九九〇年發表的《已婚男人楊泊》是蘇童作品中少有的以男性為主要形象的作品,且都是以“楊泊”這個人作為主人公進行結構的。這對于蘇童來說也是一個有意的更改,從而使自己的作品總體形象更加豐滿。而《離婚指南》則于二〇〇五年被改編為同名電視劇。《像天使一樣美麗》(《小說林》第六期)、《木殼收音機》(《人民文學》第七、八期)、《短篇、中篇和長篇》(《小說界》第三期)。
小說《紅粉》是蘇童參加《小說家》一九九一年舉辦的“擂臺賽”之作,可以說是延續了《妻妾成群》的“古典”敘事的路數,更進一步強化了其女性群體化風格,使讀者感到他不僅善于宏觀把握在大的歷史背景下的人物的命運,也善于用細膩敏感的筆觸刻畫女性微妙的心理變化。蘇童曾直言:“我喜歡以女性形象結構小說,也許這是因為女性更令人關注,也許我覺得女性身上凝聚著更多的小說因素。”①蘇童:《怎么回事》,《尋找燈繩》,第129頁,南京:江蘇文藝出版社,1995。而張清華則把蘇童稱為“女性的知音和洞察者”:“在我的印象中還沒有哪一個當代作家能夠像蘇童這樣多和這樣精細地寫到女性,這樣得心應手和在最深層的潛意識處對女性進行描寫……集中寫女性的作品,可以說是蘇童小說的精華……《妻妾成群》、《紅粉》、《婦女生活》、《橋邊茶館》、《南方的墮落》、《櫻桃》、《水鬼》,甚至《米》、《武則天》等,這些作品的主人公幾乎都是女性,或者女性占到了非常重要的地位,它們多數都是蘇童小說中的上品,有一些堪稱是妙作。”②張清華:《天堂的哀歌——蘇童論》,《鐘山》2001年第1期。
根據蘇童《紅粉》改編的同名電影《紅粉》于一九九四年在中國內地和香港同時上映,導演李少紅,主要演員有王姬、王志文、何賽飛等。這部電影于次年獲得了柏林國際電影節銀熊獎以及柏林電影節金熊獎提名。二〇〇七年,這部小說再次被改編成三十三集電視劇,于各大電視臺上映。
“實際上,在他寫出《妻妾成群》、《南方的墮落》、《紅粉》之后,他就已經脫離了文學史家為他界定的‘先鋒小說’的范疇,進入一種非常具有古典氣質的寫作情境和狀態。”③張學昕:《南方想象的詩學:論蘇童的當代唯美寫作》,第2頁,上海:復旦大學出版社,2009。 蘇童:《急就的講稿》,《尋找燈繩》,第153頁,南京:江蘇文藝出版社,1995。
而同年發表的《米》,也是不容忽視的一部重要作品。“《米》,我的第一個長篇小說,一九九○年冬天寫到一九九一年春天……我想這是我第一次在作品中思考和面對人及人的命運中黑暗的一面。這是一個關于欲望、痛苦、生存和毀滅的故事,我寫了一個人具有輪回意義的一生……我想我在這部小說中醉心于營造了某種歷史,某種歸宿,某種結論。”④《米》的創作讓蘇童第一次深刻地感受到了創作的艱辛和磨難。“幾乎就像一次文學的極限體驗,我懷著一種破壞欲和顛覆欲,以異常魯莽冷酷的推進方式將一個家庭的故事描繪成一個近乎地獄的故事,我要破壞和顛覆的東西太多,被認定的人性、道德、倫理框架,能打碎的統統打碎。”⑤蘇童:《關于寫作姿態的感想》,《時代文學》2003年第1期。這樣的一部作品,在若干年后,蘇童再次回憶,就其寫作姿態而言,覺得還是有不盡意的地方。雖然有銳度有力度,但是整部作品指涉的人性空間過度尖利而失去了彈性,有點狹窄單調。⑥蘇童:《關于寫作姿態的感想》,《時代文學》2003年第1期。然而,《米》這部長篇卻在許多評論家那得到了一致的肯定。已故的評論家胡河清則是把《米》比作是蘇童的“米雕”:“蘇童的小說《米》也算得上是一座精心雕琢出來的‘米雕’。作者心細如發,實在近乎一米一世界的境界了。”⑦胡河清:《蘇童的“米雕”》,《七畫》1991年第6期。
由蘇童《米》改編的電影《大鴻米店》于一九九五年拍攝完成,但是由于種種原因于二〇〇四年才短暫上映。導演黃建中,主演有陶澤如、石蘭、楊昆等。
該年,還出版了小說集《傷心的舞蹈》(臺灣遠流出版社)、《妻妾成群》(花城出版社)、《婦女樂園》(浙江文藝出版社)、《紅粉》(臺灣遠流出版社)、《米》(臺灣遠流出版社)、《祭奠紅馬》(江蘇文藝出版社)。
一九九二年,三十歲。該年發表在《花城》第二期的《我的帝王生涯》可以說是蘇童的得意之作,“在創作它的時候,我的想象力發揮到了一個極致,天馬行空般無所憑依,據此我創造了一個古代帝王的生活世界,它不同于歷史上任何一個已經有過的王朝,卻又在一些根本方面似曾相識”。①蘇童、林舟:《永遠的尋找——蘇童訪談錄》,《花城》1996年第1期。《我的帝王生涯》和之前發表的《米》這兩部長篇,被認為是最具寓言性的新歷史主義小說,而前者更是運用新歷史主義小說手法的典范。同年發表的作品還有:《西窗》(《漓江》春號第一期)、《十九間房》(《鐘山》第三期)、《回力牌球鞋》(《作家》第四期)、《沿鐵路行走一公里》(《時代文學》 第五期)、《來自草原》(《芳草》第五期)、《園藝》(《收獲》第六期)。這一年,出版小說集《南方的墮落》(臺灣遠流出版社、香港天地圖書公司),《紅粉》(長江文藝出版社、香港天地圖書公司),《我的帝王生涯》(臺灣麥田出版公司),《傷心的舞蹈》(香港天地圖書公司),《米》(香港天地圖書公司)。
這一年的《當代作家評論》第五期,發表了胡河清的《論格非、蘇童、余華與術數文化》。文中,胡河清以“靈龜蘇童”為題,從傳統文化角度闡釋蘇童小說與術數文化的神秘聯系。《花城》雜志該年第六期發表了王干關于蘇童的重要文章《蘇童意象》。
一九九三年,三十一歲。《刺青時代》(《作家》第一期)、《燒傷》(《花城》第一期)、《一個朋友在路上》(《上海文學》第一期)、《狐貍》(《小說家》第二期)、《仄呢絨鴨舌帽》(《小說家》第二期)、《少年血》自序(《小說家》第二期)、《婚姻及景》自序(《小說家》第二期)、《世界兩側》自序(《小說家》第二期)、《第五條路》(《新生界》第四期)、《紙》(《收獲》第六期)。這一年,蘇童的長篇小說《城北地帶》在《鐘山》當年第四期到次年第四期連載,這部作品雖然仍是以“香椿樹街”為背景,沿用少年視角來看這個世界,但是它在某些方面卻不同于蘇童以往的“香椿樹街”系列的作品,“因為小說中的人物都是我真實生活中童年記憶中閃閃爍爍的那一群,我小說中的香椿樹街在這里是最長最嘈雜的一段,而借小說語言溫習童年生活對于我一直是美好的經驗”,②蘇童:《自序七種》,《河流的秘密》,第244頁,北京:作家出版社,2009。“我一直未能割舍我的那些‘街頭少年’小說,覺得在寫了那么多短篇以后,應該寫一個長一點的東西,把它們串起來,集中地予以表現,所以就寫了《城北地帶》……我覺得很過癮,覺得是圓了一個夢,并且也可能算是對我的 ‘少年小說’的一個告別”。③蘇童、林舟:《永遠的尋找——蘇童訪談錄》,《花城》1996年第1期。
“‘香椿樹街’是一個龐大的家族和世界,盡管它實際上可能只是一條南方城鎮上普通的小街,但它的確已經像沈從文的‘湘西’、莫言的‘高密東北鄉’一樣成為另外一個寓言的世界,一個空間和年代的標記。從數量上看,它們總計要有六七十萬字的樣子,在蘇童的全部小說中至少要占到三分之一。從一九八四的 《桑園留念》開始,到八十年代后期的《南方的墮落》,到九十年代初的 《刺青時代》和稍后的 《城北地帶》,蘇童以這個名字為對象的寫作差不多持續了十多年……它們像是一些連續的斷片,一個主題音樂的不斷變奏和展開,許多人物在不同的作品中重復出現”④張清華:《天堂的哀歌——蘇童論》,《鐘山》2001年第1期。
一九九三年,蘇童還發表了創作談《我的短篇小說“病”》(《小說林》第一期),散文《二十年前的女性》(《常州日報》一月六日,《散文選刊》一九九三年第五期轉載)、《過去隨談》(《鐘山》第二期,《美文》下半月版二〇〇七年第五期轉載名為《文學史靈魂的逆光》,《讀書文摘》二〇〇九年第十二期轉載)、《舊宮的徘徊者——徐景畫作門外談》(《小說家》第二期),《詩歌習作三首》(《南方印象》、《學校》、《鄉村愛情》)(《小說家》第二期)、《游泳池》(《小說家》第二期)。
同年,西南師范大學出版社在四月出版了《蘇童小說精品》,而華藝出版社、臺灣麥田出版公司和香港天地圖書公司相繼出版了小說集《離婚指南》。還有《一個朋友在路上》(臺灣麥田出版公司、香港天地圖書公司)、《刺青時代》(長江文藝出版社)、《我的帝王生涯》(花城出版社、香港天地圖書公司)。這一年,江蘇文藝出版社出版了《蘇童文集·少年血》、《蘇童文集·世界兩側》、《蘇童文集·婚姻及景》和《米》。
一九九三年,蘇童第一次出國,去的是德國,參加歌德學院的一次中國作家節,主要活動在柏林,同去的有劉震云、張懿翎。
一九九四年,三十二歲。小說《紫檀木球》(又名《武則天》,《大家》第一、二期),這部小說在評論家看來并不是一部成功的作品,甚至連蘇童自己都不是很滿意,“這個長篇寫得很臭,我不愿意談它。我的小說從根本上排斥一種歷史小說的寫法,而《武則天》恰恰做的就是這樣一件事情”。①蘇童、林舟:《永遠的尋找——蘇童訪談錄》,《花城》1996年第1期。王德威對于這篇小說也作出了這樣的評價:“《武則天》是本令人失望的小說。一代女皇武則天那樣豐富多變的生命,原應是蘇童一顯身手的好材料,但這回蘇童似乎失了準頭。”②王德威:《南方的墮落與誘惑》,《讀書》1998年第4期。而同年發表在《作家》第三期的小說《櫻桃》(《名作欣賞》一九九五年第二期轉載),可以說是蘇童小說中在表現女性情緒孤獨的方面最具有代表性的作品,也是蘇童嘗試將作品加入恐懼色彩的實踐之作。該年間發表的作品還有:《與啞巴結婚》(《花城》第二期)、《什么是愛情》(《江南》第三期,《小說月報》一九九四年第八期轉載)、《美人失蹤》(《作家》 第三期)、《小莫》(《大家》第三期)、《民豐里》(《啄木鳥》第四期)、《肉聯工廠的春天》(《收獲》第五期)、《橋邊茶館》(《青年文學》第七期)、《一個叫板墟的地方》(《青年文學》 第七期)、《一朵云》(《山花》 第十期),散文:《還能干什么?》(《作家》第四期)、《初入學堂》(《家庭》第五期)、《九歲的病榻》(《青年博覽》第九期,二〇一一年《人民文摘》第一期轉載名為 《我從來不敢夸耀童年的幸福》)、《思想的氣球》(《深圳青年》第九期)、《我怎樣活著過日子》(《傳記文學》 第十一期), 評論:《讀 〈青黃〉》(《芙蓉》第六期)。
同年,中國建設出版社出版了《城北地帶》,江蘇文藝出版社出版了《蘇童文集·末代愛情》、《蘇童文集·后宮》和《武則天》,而《武則天》同時又被香港天地圖書公司和臺灣麥田出版公司出版,還有《十一擊》(臺灣麥田出版公司)。
截止到一九九四年,江蘇文藝出版社共出版了《蘇童文集》五卷(少年血/世界兩側/婚姻即景/末代愛情/后宮),這五卷于一九九五年被國家出版部門評為一九九五年十大優秀暢銷書之一,作家蘇童獲江蘇省文學藝術獎。
一九九四年是蘇童的“國際旅游年”,他到了美國的紐約、芝加哥、舊金山、洛杉磯、西雅圖去講學、觀光,還到丹麥、瑞典、挪威這三個北歐國家進行學術交流,又去了德國和意大利。
一九九五年,三十三歲。發表《飼養公雞的人》(《鐘山》第一期)、《那種人》(二篇,《花城》第三期)、《種了盆仙人掌》(《特區文學》第三期)、《十八相送》(《芙蓉》第四期)、《把你的腳捆起來》(《上海文學》 第五期)、《蝴蝶與棋》(《大家》第五期)、《三盞燈》(《收獲》第五期)、《親戚們談論的事情》(《大家》第六期)、《玉米爆炸記》(《長江文藝》第七、八期)、《花生牛軋糖》(《湖南文學》第七、八期)、《流行歌曲》(《廣州文藝》第八期)、《棚車》(《東海》第九期)、《小貓》(《東海》第九期,《東西南北》二〇〇六年第二期轉載),隨筆《短篇小說之夢》(《東海》第九期)。
這一年,蘇童的小說集《刺青時代》和《紅粉》由長江文藝出版社作為“跨世紀文叢”系列出版。還有散文隨筆集《尋找燈繩》(江蘇文藝出版社)、《櫻桃》(香港天地圖書公司)、《刺青時代》(臺灣麥田出版公司、香港天地圖書公司)、《城北地帶》(臺灣麥田出版公司、香港天地圖書公司),《離婚指南》(今日中國出版社)。這一年發表的中篇小說《三盞燈》于二〇〇〇年九月獲得江蘇省首屆紫金山文學獎。
一九九六年,三十四歲。這一年,發表的短篇小說有《犯罪現場》(《花城》第一期)、《霍亂》(《天涯》第一期)、《公園》(《作家》第一期)、《表姐來到馬橋鎮》(《萌芽》第一期)、《聲音研究》(《收獲》 第二期)、《紅桃 Q》(《收獲》 第三期)、《新天仙配》(《收獲》第三期)、《灼熱的天空》(《大家》第五期)、《世界上最荒涼的動物園》(《山花》第六期)、《兩個廚子》(《收獲》第六期)、《天使的糧食》(《北京文學·精彩閱讀》第十一期),創作談 《蘇童談電影和文學創作》(《文學報》一月十八日),散文《薄醉·茶香》(《中國殘疾人》第二期)、《食指是有用的》(《鐘山》第五期)、《飲酒歌》(《鐘山》第五期)。 該年《花城》的第一期刊載了《永遠的尋找——蘇童訪談錄》(蘇童、林舟)。《大家》的第三期發表了《沒有預設的三人談》(蘇童、王干、葉兆言)。
同年三月,蘇童的散文隨筆集《捕捉陽光:蘇童語絲》由上海書店出版社出版。同年,江蘇文藝出版社又推出了《蘇童文集·米》和《蘇童文集·蝴蝶與棋》,還有小說集《橋邊茶館》(香港天地圖書公司)和《把你的腳捆起來》(臺灣麥田出版公司)。
一九九七年,三十五歲。本年發表的短篇小說有:《告訴他們,我乘白鶴去了》(《收獲》第一期)、《海灘上的一群羊》(《上海文學》第三期)、《神女峰》(《小說家》第四期)、《神女峰》原結尾(《小說家》 第五期)、《星期六》(附創作談,《鐘山》第五期,《中外書摘》一九九八年第二期轉載)、《八月日記》(《雨花》第九期)、《他母親的兒子》(《雨花》第九期),隨筆:《沉默的人》(《家庭之友》第一期),散文:《不要急》(《今晚報》八月十八日,《讀者》一九九七年十二期轉載)、《歐洲的大字》(《青年文學》第十一期)。該年在《收獲》第四期發表了一個長篇《菩薩蠻》,關于這篇小說的創作,蘇童自己曾說過:“我一直想在一部小說中盡情地描摹我所目睹過的一種平民生活,我一直為那種生活中人所展示的質量唏噓感嘆,我一直覺得有一類人將苦難和不幸看作他們的命運,就是這些人且愛且恨生活在這個嘈雜的世界上,他們唾棄旁人,也被旁人唾棄,我一直想表現這一種孤獨,是平民的孤獨,不是哲學家或者其他人的孤獨。因此我寫了 《菩薩蠻》”。①蘇童:《我為什么寫〈菩薩蠻〉》,《河流的秘密》,第249頁,北京:作家出版社,2009。
同年,出版了小說集《天使的糧食》(臺灣麥田出版公司、香港天地圖書公司)、《碎瓦:九月叢書》(江蘇文藝出版社)。
五月,蘇童參加了《鐘山》雜志在南京、蘇州、無錫三地舉辦“九七文學筆會”,與會者還有遲子建、林白、徐坤、余華、劉醒龍、葉兆言等作家。
一九九八年,三十六歲。這一年短篇小說《小偷》發表在《收獲》第二期,后被改編為電影《小火車》,導演是鄭旭。是年發表的短篇小說還有:《過渡》(《人民文學》 第三期)、《人造風景》(《十月》第五期)、《開往瓷廠的班車》(《花城》第六期),中篇小說:《群眾來信》(《收獲》第五期),雜文:《廣告法西斯》(《杭州日報》九月二十三日,《青年報刊世界》一九九八年十二期轉摘,《雜文選刊》下半月版二〇〇四年第七期轉載),評論:《柏古〈同志同志〉讀后》(《金山》第三期),隨筆:《南腔北調》(《文化月刊》第二期)和《童年的詩篇來自何處》(《雨花》第十一期)。這一年出版了 《碎瓦》(江蘇文藝出版社)、《紙上的美女:蘇童隨筆選》(人民日報出版社)、《菩薩蠻》(臺北麥田出版公司)。
同年,蘇童和余華、畢飛宇、莫言等一起參加在意大利都靈舉辦的學術研討會,題為“為何寫作”。
一九九九年,三十七歲。這一年發表的短篇小說:《向日葵》(《大家》第一期)、《拱豬》(《上海文學》第一期)、《古巴刀》(《作家》第一期)、《水鬼》(《收獲》第一期)、《巨嬰》(《大家》第二期)、《你丈夫是干什么的》(《大家》第三期)、《新時代的白雪公主》(《大家》第四期)、《肉身凡胎的世界》(《東海》第五期)、《獨立縱隊》(《大家》第五期)、《奸細》(《大家》 第六期)、《天賜的親人》(《青年文學》第八期)、《大氣壓力》(《人民文學》第十期),中篇小說:《馴子記》(《鐘山》第四期),散文:《虛構的熱情》(《臺港文學選刊》第一期,《小說選刊》第十一期選載)、《池莉印象》(《時代文學》第二期),隨筆:《美聲唱法、信天游和鐐銬》(《滇池》 第一期)、《關于 “腔調”(談短篇)》(《作家》 第一期)、《為什么對我感到失望》(《現代交際》第二期),創作談:《短篇小說,一些元素》(《讀書》第七期)。
這年,由蘇童選編的《枕邊的輝煌:影響我的十部短篇小說》(新世界出版社)出版了,而香港明報出版社則出版了《當代中國文庫精讀:蘇童卷》。初冬,蘇童參加南京全國書展活動。
二〇〇〇年,三十八歲。發表短篇小說:《一棵歪歪斜斜的樹》(《短篇小說》第一期)、《露天電影》(《科技致富向導》第一期)、《遇見司馬先生》(《鐘山》 第五期)、《白楊和白楊》(《作家》第七期)、《七三年冬天的一個夜晚》(《天涯》第七期),中篇:《桂花連鎖集團》(《收獲》第二期),雜文:《古典派、西洋派和上海派》(《萬象》第一期)、《莫拉維亞的〈再見〉》(《長城》第二期)、《一個說評彈的女人》(《萬象》第二期)、《女聲》(《花城》第三期)、《狗刨式游泳》(《祝您健康》第四期,《語文教學與研究》二〇〇一年第十四期轉載)、《一個女裁縫》(《萬象》 第五期,《Women of China》英文版二〇〇〇年第七期轉載),散文:《沙漠中的一天》(《綠洲》第二期)、《三棵樹》(《人民文學》 第十期)、《河流的秘密》(《人民文學》第十一期)、《洞》(《人民文學》第十二期)。同年江蘇文藝出版社繼續推出了《蘇童文集·水鬼手冊》,臺海出版社則出版了小說集《米》和《妻妾成群》,并且還有《中國當代作家選集叢書:蘇童卷》(中國人民文學出版社)、《蘇童散文》(浙江文藝出版社),《片斷拼接》(西苑出版社)。該年蘇童還被《東方文化周刊》評選為南京十大文化符號之一。
二〇〇〇年十月,蘇童應邀參加香港嶺南大學文學院舉辦的“張愛玲與現代中文文學”國際研討會,主辦者邀請海峽兩岸的“張派傳人”到會,大陸代表是蘇童和王安憶、須蘭。蘇童發言《張愛玲讓我想起了林黛玉》。認為“生活對于張愛玲是一件磨破了領口的旗袍,記錄這磨破的領口成為了張愛玲的天職”。
二〇〇一年,三十九歲。該年發表在《收獲》第一期的短篇小說《傘》,榮獲《小說選刊》二〇〇一-二〇〇二“仰韶杯”優秀小說獎和江蘇省第二屆“紫金山文學獎·榮譽獎”。同年發表的作品還有《蘇童答自己問》(創作談,《中華讀書報》二月二十一日)、《女同學們二三事》(《花城》第四期)、《貪吃的人 (素描兩則)》(《鐘山》 第五期)、《女性比男性優秀》(英文)(《Women of China》第五期),散文《沙漠回訪》(《青年博覽》第五、六期)、《兩部政治小說:〈公眾的怒火〉和〈天秤星座〉》(《暢銷書摘》第九期)。該年《太湖》第五期發表了蘇童與張宗剛的對話錄《寫作,為了心靈:關于文學的對話》。
這一年出版有:《楓楊樹山歌》(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我的帝王生涯》(北岳文藝出版社)、《走向諾貝爾:當代中國小說名家珍藏版·蘇童卷》(文化藝術出版社)、《菩薩蠻》(江蘇文藝出版社)、《一個禮拜天的早晨》(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像天使一樣美麗》(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你丈夫是干什么的》(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
二〇〇一年,蘇童去美國參加愛荷華大學的國際寫作計劃,每周一個交流會,每個作家都要發言,交流各自的寫作感受。而蘇童的發言講的是短篇小說《白雪豬頭》。
二〇〇二年,四十歲。發表的短篇小說有《小舅理生》(《山花》第七期)、《點心》(《書城》第十期),《一部關于人性弱點的百科全書:蘇童讀〈包法利夫人〉》(周小珊、蘇童)(《譯林》第一期)。
該年,短篇小說《白雪豬頭》發表于《鐘山》第一期,于二〇〇五年獲得江蘇省第二屆“紫金山文學獎·短篇小說獎”。而發表在《北京文學》第九期的短篇小說《人民的魚》則榮獲《小說月報》第十屆“百花獎·優秀短篇小說獎”、江蘇省第二屆“紫金山文學獎·榮譽獎”和“新世紀第一屆《北京文學》獎”。
到這一年為止,蘇童關于“香椿樹街”的短篇小說以一九九六年為界,可以分為兩個階段。“前一階段的‘香椿樹街’少年小說的背景、故事和人物都有很強的‘原生態’味道。而一九九六年以后寫作的 《古巴刀》、《水鬼》、《獨立縱隊》、《人民的魚》、《白雪豬頭》、《騎兵》、《點心》等,已將‘香椿樹街’衍生、‘預設’成他小說恒久的敘述背景。回顧蘇童二十余年的小說寫作,以‘香椿樹街’為背景的小說接近他創作總數的一半,可以看出蘇童特別喜歡、迷戀在這個背景下展開他的文學想象,淘洗他記憶中的生活鉛華,不斷對記憶中的生活、感受進行再體驗,并創造出新的有意味的世界圖景。可以說,他以自己更加成熟的小說理念和心性感悟,重新照耀過去的生活……在這一組小說中,記憶和想象鑄就的意象已經很少在小說中有明顯外在的痕跡,過去的生活,當下的故事已存在于這一重要的‘背景’之中,已融進小說的靈魂里……顯然,蘇童在駕馭有關童年生活和表現記憶時充滿了自信。我們愈發感受到蘇童小說觀念在發展、變化、更新中走向了一種成熟。”①張學昕:《南方想象的詩學:論蘇童的當代唯美寫作》,第24-25頁,上海:復旦大學出版社,2009。
長篇《蛇為什么會飛》發表于該年《收獲》第二期,后由云南人民出版社和臺灣一方出版公司分別出版成書。《蛇為什么會飛》這篇小說雖然仍未脫離“香椿樹街”這樣一個敘述背景,但是從蘇童的創作歷程來看,卻可以說是個大的轉型。這部作品被認為是“把標簽化了的蘇童打碎”了,而蘇童自己也這樣說:“我確實在破壞我自己,破壞某種我賴以生存的、用慣了的武器,比如語言、節奏、風格,等等。我不再滿足于我自己,我想改變,想隔斷與自己過去的聯系。把以前‘商標化’了的蘇童全部打碎,然后腳踏實地,直面慘淡人生。”①陸梅:《把標簽化了的蘇童打碎》,《文學報》2002年4月18日。但是,批評家們在肯定了蘇童這部長篇向著正視現實、直面人生方向轉變的同時,也提出了一些不足之處,“蘇童的《蛇為什么會飛》,太過于注意諸多現實因素的象征性……小說過多地考慮南方一條街上的昔日少年,在世紀之交的現實命運和歸宿,而對現實的黏著敘述限制了想象的宏闊……現實生活在他們想象的時空似乎難以支撐起敘事的動力”。②張學昕:《南方想象的詩學:論蘇童的當代唯美寫作》,第12-13頁,上海:復旦大學出版社,2009。這是張學昕對這部長篇小說的評價。不僅如此,吳義勤也有過類似的看法:“我覺得,蘇童在《蛇為什么會飛》中對‘當代生活’的表現仍然是隱喻性的甚至是浮光掠影的……小說展現給我們的卻似乎只是一段當代生活的插曲、序幕或片斷,而不是當下生活本身。不僅人物是影像化、象征性的,而且生活仿佛懸浮在生活之上,很難給人以真切之感。敘事方面,小說也失去了蘇童小說精致、典雅的一貫風格:情節散漫,故事零碎,結構松散,敘述甚至有點笨拙。”③吳義勤:《蛇為什么會飛 (長篇小說)》,《當代作家評論》2002年第5期。
二〇〇二年五月,春風文藝出版社出版了小說集《蘇童代表作:妻妾成群》。
二〇〇三年,四十一歲。本年發表的短篇小說有《騎兵》(《鐘山》第一期)、《馬蹄蓮》(《大家》第三期)、《老愛情》(《語文教學與研究》第四期,《小作家選刊》二〇〇三年第七期轉載,《星火》二〇〇五年第一期轉載)、《五月回家》(《人民文學》第五期)、《垂楊柳》(《香港文學》第六期,《小說選刊》第八期轉載)、《哭泣的耳朵》(《北京文學·精彩閱讀》第十期),創作談《關于寫作姿態的感想》(《時代文學》第一期)。
同年,蘇童的散文隨筆集《虛構的熱情》由江蘇人民出版社出版,并有 《二十世紀作家文庫·另一種婦女生活》(春風文藝出版社)和《婦女生活》(江蘇文藝出版社),《蘇童文集:中國當代經典作品》(長江文藝出版社)。七月,王宏圖與蘇童的專題對話《蘇童王宏圖對話錄》,收入王堯、林建法主編的“新人文對話錄叢書”,由蘇州大學出版社出版。書中,王宏圖與蘇童就“創作新心路與個人成長過程”、“新歷史主義小說”、“‘香椿樹街’ 的世界”、“南方精神”、“直面現實的作品”、“短篇小說的藝術”幾個話題展開了深入探討。
這一年,《小說選刊》開設了“小說課堂”版塊,從第六期到第十一期,蘇童發表了一組小說依次為:《把他送到樹上去》、《如何與世界開玩笑》、《流水賬里的山峰》、《蓋茨比有什么了不起》、《去小城尋找紅木家具》、《誰是誰的臥室》。
二〇〇三年八月,蘇童出席由新加坡舉辦的兩年一度的新加坡“作家節”,此次參加的還有旅英中國女作家虹影及臺灣作家焦桐。蘇童分別與焦桐和虹影在八月二十三日下午三時和八月二十四日下午三時開展講座并發表了演講。九月,新加坡“金筆獎”揭曉,蘇童、虹影任評委。
二〇〇四年,四十二歲。該年發表在《花城》第二期的短篇小說《手》獲得了《小說選刊》“貞豐杯”二〇〇三-二〇〇六年度全國優秀小說獎·短篇小說獎。而發表在《上海文學》第七期的《私宴》則于次年九月獲得了《小說月報》第十一屆 “百花獎·優秀短篇小說獎”。還有短篇小說《橋上的瘋媽媽》發表于《小說選刊》第三期。該年還有短篇小說《堂兄弟》發表在《上海文學》第七期,散文《我讀女兒的作文》(《新語文學習·小學低年級版》第九期)、《鄉間小路帶我回家》(《現代語文》高中讀寫版第十期,后改名為《約翰·丹佛》收錄在《河流的秘密》散文隨筆集中),《作家漫畫》(《天涯》第三期)。
這一年,《小說評論》的第二期在“小說家檔案”板塊中開設了“蘇童專輯”,包括於可訓《主持人的話》,蘇童《蘇童創作自述》,周新民、蘇童《打開人性皺折——蘇童訪談錄》,周新民《生命意識的逃逸——蘇童小說中歷史與個人的關系》,《蘇童作品目錄》。
三月,蘇童作為由二十七人組成的“中國作家團”成員之一,赴法國參加三月十八日開幕的二〇〇四年法國圖書沙龍。五月二十日,蘇童參加同濟大學作家周“文學與人文關懷”大型文學對話會,出席者還包括余光中、莫言等,并于二十二日講演,題為“小說家存在的理由”。
同年八月,上海文藝出版社出版了《蘇童文集》十卷(包括長篇小說《武則天》、《城北地帶》、《菩薩蠻》,中篇小說《妻妾成群》、《紅粉》、《罌粟之家》、《刺青時代》、《馴子記》, 短篇小說 《騎兵》、《神女峰》、《向日葵》)。 而上海社會科學院出版社出版了《蘇童中篇小說選》。
二〇〇五年,四十三歲。短篇小說《西瓜船》發表在《收獲》第一期,并獲得江蘇省第三屆“紫金山文學獎·短篇小說獎”。《西瓜船》在結構上給人以不規整的感覺,而這也正是蘇童在創作上的有意嘗試。“這個作品,現在讀起來,因為其結構的不規整,情節突然拐彎,天地豁然開闊了許多,在作品的深度開掘上,卻反而增添了積極的動力。”①張學昕、蘇童:《感受自己在小說世界里的目光——關于短篇小說的對話》,《當代作家評論》2008年第6期。本年發表的作品還有《冬露》(《莽原》第一期)、《周作人的“夏夜夢”》(《揚子江詩刊》第一期)、《心靈的挽歌——讀子川的詩集》(《詩探索》 第二期)、《我認識的黃蓓佳》(《時代文學》第二期)、《垂楊柳》(《語文教學研究》第五期,《文學港》二〇〇七年第二期轉載)、《二重唱》(《文學教育》第七期)、《關于現實,或者關于香椿樹街》(《青年文學》第七期)。
該年,《當代作家評論》第一期刊登了蘇童的創作談《短篇小說,一些元素》和隨筆《關于遲子建》,第六期的“批評家論壇”欄目中刊登了張學昕《“虛構的熱情”——蘇童小說的發生學》和蘇童、張學昕對話錄《回憶·想象·敘述·寫作的發生》。
該年,出版 《馴子記》(云南人民出版社)、《影響了我的二十篇小說》(百花文藝出版社)、《橋上的瘋媽媽:蘇童短篇小說代表作》(春風文藝出版社)。上海文藝出版社出版《我的帝王生涯》和《米》。這一年,蘇童還擔任“第八屆香港中文文學雙年獎”的評委。
二〇〇六年,四十四歲。《上海文學》第一期發表了蘇童的短篇小說《拾嬰記》,后由《中華文學選刊》同年第一期選載、《小說月報》同年第三期轉載,并于次年獲得了《小說月報》第十二屆“百花獎·優秀短篇小說獎”,并入選中國小說學會 “二〇〇六年度中國小說排行榜”。《小說三篇》(《莽原》第一期)、《談談〈包法利夫人〉》(《圖書館雜志》第七期)、《神話是飛翔的現實》(《上海文學》第十一期)。
同年,人民文學出版社出版了小說集《離婚指南》、《妻妾成群》和《紅粉》,還有《蘇童精選集》(北京燕山出版社)、《私宴》(文匯出版社)。五月,孔繁今、施戰軍主編的《蘇童研究資料》由山東文藝出版社出版,是《中國新時期文學研究資料匯編》叢書系列乙種之一。這本書就二〇〇四年以前中國對蘇童的研究成就和現有水平做了全面系統的展示,包括蘇童的生平創作自述、與他人的訪談錄、權威學者的研究論文,并有以附錄的方式展現作家研究成果的整體索引。
三月,蘇童出席以英語為主要語言的“Man香港國際文學節”,出席這次文學節的還有二〇〇五年布克獎得主約翰·班維爾(John Banville)及諾貝爾文學獎得主西默斯·希尼(Seamus Heaney)等四十余位國內外作家。
八月三十日,蘇童新作《碧奴》在北京國際圖書博覽會(BIBF)首發,這是全球首個同步出版項目“重述神話”中的首部中國神話作品,隨后在全球十五個國家推出。(“重述神話”系列圖書是由英國坎農格特出版公司發起,包括美國、加拿大、法國、德國、意大利和瑞典等三十多個國家和地區的知名出版社參與的首個跨國出版合作項目。項目將邀請各國的著名作家,重寫他們最感興趣的神話。“重述神話”系列之中國卷還包括葉兆言的《后羿》、李銳的《人間》和阿來的《格薩爾王》。)《碧奴》也于同年獲得“華語文學傳媒大獎·二〇〇六年度杰出作家”提名。
八月三十一日下午五點蘇童做客新浪網談新作《碧奴》。九月二十三日下午,蘇童來到天涯社區廣州分公司,接受天涯社區的訪問。
九月一日,北京大學召開“蘇童新作《碧奴》學術研討會”,陳曉明主持會議,與會者有諾貝爾文學獎評委馬悅然。蘇童也參加了此次會議。
九月二十二日下午,“蘇童小說《碧奴》作品研討會”在復旦大學舉行,十余位當代文學研究界的學者和評論家就蘇童的創作和中國神話的重述展開了討論。在肯定了蘇童的創作想象力和保持了先鋒敘事的同時,也有部分專家對于《碧奴》中存在的問題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十一月十二日,中國作協第七屆全國代表大會選舉產生新一屆領導機構,鐵凝當選為中國作家協會第七屆全委會主席,成為中國作協主席;蘇童當選為中國作家協會第七屆全委會委員。
十二月二日,來自全國各地的作家、評論家五十余人出席了由江蘇省作協主辦的 “蘇童小說創作研討會”。中國作協書記處書記、副主席陳建功到會,代表中國作協致祝賀辭。江蘇省委宣傳部副部長、江蘇省文聯、省作協黨組書記楊承志也作了發言。評論家雷達、陳思和、吳秉杰、李敬澤、閻晶明、吳義勤、李建軍、作家格非等人在發言中普遍認為,蘇童的創作從整體上來說個性突出,風格明顯,長、中、短篇都有可喜的成就,而短篇小說的成就更顯著,也更富有感人的藝術力量,而就其作品的影響力來看,早期作品相比晚期更有開拓性意義。評論家張學昕、洪治綱、王宏圖、謝有順等人則著重從蘇童小說的美學意蘊方面作了闡述。評論家張燕玲則從蘇童書寫女性的角度作了分析。出席此次會議的還有《當代作家評論》主編林建法,江蘇省作協黨組副書記、副主席趙本夫,江蘇省作協黨組成員、書記處書記張王飛,江蘇省作協副主席范小青、葉兆言、周梅森、儲福金、畢飛宇、丁帆等。
十二月十五日,第一屆“中國作家富豪榜”重磅發布,蘇童以九百萬元的版稅收入,列作家富豪榜第四位,引發廣泛關注。
二〇〇七年,四十五歲。短篇小說《茨菰》發表于《鐘山》第四期,后于二〇〇八年被《北京文學·中篇小說月報》第四期轉載,并且蘇童憑借這篇小說獲得了第五屆“魯迅文學獎”,同時榮獲江蘇省第四屆“紫金山文學獎·榮譽獎”和全國短篇小說獎。《茨菰》的最初靈感來自于年少時去他家做客的一個農村女孩,但是故事情節都是蘇童自己虛構的。這部小說是“香椿樹街”系列的一個延伸,并且延續了蘇童一貫的關注人的主題,從主人公的命運中折射出人性的內涵,人與人的關系的問題,以及城市與鄉村的問題。從蘇童近幾年的《二重唱》、《西瓜船》、《拾嬰記》、《茨菰》等短篇中,可以感受到“愈來愈空靈”,與早期的《祭奠紅馬》、《蝴蝶與棋》和《水鬼》那一批小說相比,“雖然‘唯美’的程度似乎降低了許多,但小說的味道和勁道卻更足了。文字中有了更多的‘空白’,更顯開闊、自由和灑脫,不斷創造出藝術佳境”。①張學昕、蘇童:《感受自己在小說世界里的目光——關于短篇小說的對話》,《當代作家評論》2008年第6期。
同年發表的作品還有 《為什么我們家沒有電燈》(《收獲》第五期)、《我的讀書生涯》(《世界中學生文摘》第五期,又名《閱讀》,收于《河流的秘密》散文隨筆集)、《后窗的風景》(《蘇州雜志》第六期)、《費里尼的人生禮贊》(《書城》第六期)、《名著中的橋》(《青年科學》第六期)、《我為什么不會寫雜文》(《語文新圃》第七期,《雜文選刊》上旬版二〇〇九年第十一期轉載,名為《我為什么寫不出魯迅那樣偉大的雜文》)、《“黑客”一詞的來歷》(《青年科學》第九期)、《“一字千金”的來歷》(《青年科學》第九期)、《吳為山的雕塑》(《雨花》第十二期)。
這一年,《文藝爭鳴》第四期開設了“蘇童小說討論”一輯,包括丁帆的《〈碧奴〉:一次瑰麗閃光的敘述轉換》、劉洪霞的《文學史對蘇童的不同命名》。
六月二十三日,蘇童到浙江師范大學,做客“尖峰論壇”,與浙師大學子探討“為什么我們還要寫作”。
七月,天津人民出版社出版了《蘇童研究資料》,由汪政、何平主編,是中國當代作家研究資料叢書系列之一。這本書主要包含蘇童自己的生平和創作談,有代表性的研究論文和觀點輯錄,主要作品梗概,蘇童作品總目,研究論文論著總目這幾大項。
八月,《中國當代作家作品精編》叢書之一的《蘇童作品精編》由漓江出版社出版,該書中收錄了長篇小說《城北地帶》,中篇小說《園藝》、《紅粉》、《妻妾成群》、《馴子記》, 短篇小說 《狂奔》、《我的棉花,我的家園》、《吹手向西》、《回力牌球鞋》、《灰呢絨鴨舌帽》等一些有代表性的作品。
七月二十二日,蘇童參加 “中德·名城·名家·名作”城市推廣交流活動。由中國當代文學先鋒代表作家蘇童和德國知名文學家米歇埃爾·羅斯博士為兩國代表,互訪兩個半月。互訪期間,兩位作家將用筆記錄下各自在對方城市的所見所聞和所感所想,并不定期通過網絡博客和兩國報紙發表。八月,他應歌德學院邀請去萊比錫做住市作家,在萊比錫生活了三個月,并作有《萊比錫日記》,這次德國行成為了蘇童在德國的最美好的經歷,而《河岸》也正是在這期間開始動筆的。
二〇〇八年,四十六歲。人民文學出版社出版了由林建法策劃的 《蘇童短篇小說編年》五卷,包括卷一 《桑園留念》(一九八四至一九八九),卷二《狂奔》(一九九〇至一九九四),卷三《十八相送》(一九九五至一九九六),卷四 《白沙》(一九九七至一九九九)和卷五《垂楊柳》(二〇〇〇至二〇〇六),這套“編年體”文集,可以視為對蘇童短篇小說創作的一次全面整理。本年度還有《香椿樹街故事》(上海人民出版社)出版。該年的《當代作家評論》第六期開設了“蘇童研究專輯”,包括張學昕、蘇童《感受自己在小說世界里的目光——關于短篇小說的對話》,張學昕《蘇童與中國當代短篇小說的發展》,汪政、曉華《蘇童的意義——以中國現代小說為背景》。
四月二日,蘇童開始了第一次的日本之行。由旅日作家毛丹青策劃、日本關西廣域機構促成的蘇童關西文學之旅,正趕上櫻花時節,恰逢蘇童的《碧奴》日文版出版,讓隨行者目睹了蘇童與日本漢學家之間第一次的親密接觸。三日,在大阪進行了蘇童與漢學家的交流座談會,其中有譯過莫言、賈平凹、李銳作品的吉田富夫以及余華、鐵凝作品的翻譯者飯塚容。后者同時也是蘇童《碧奴》的翻譯者。四日,蘇童還造訪了神戶、大阪這兩個城市。十月,大型圖文書《蘇童·花繁千尋》由上海錦繡文章出版社出版。這是蘇童首次牽手旅游圖書,這本書記錄了蘇童此次赴日本文學交流的全過程,包括游記、文學對話,以及與日本漢學家們面對面的談話內容。
十二月,蘇童第四次德國行,同往年一樣,參加德國歌德學院舉辦的中德文化交流活動。十二月十八日下午,蘇童來到大連理工大學“大工講壇”,做了題為“我的文學時代”的報告。報告會上,蘇童受聘成為大連理工大學第一位住校作家。
二〇〇九年,四十七歲。長篇小說《河岸》發表于《收獲》第二期,同年還有《精短雜文一束》(《檢察日報》二月五日,《雜文月刊》選刊版第四期轉載)、《在明孝陵撞見南京的靈魂》(《明日風尚》第五期,《河流的秘密》散文隨筆集中名為《一個城市的靈魂》)、《八百米的故鄉》(《人民文學》第十期)、《我為什么在萊比錫》(《作家》第十一期)。
這一年,出版散文隨筆集《河流的秘密》(作家出版社)、《一九三四年的逃亡:蘇童中短篇小說選》(明報月刊),跨世紀文叢精華本《蘇童作品精選》(長江出版集團和長江文藝出版社),《米》(作家出版社)。
十一月,張學昕的《南方想象的詩學:論蘇童的當代唯美寫作》由復旦大學出版社出版,這是國內外第一部蘇童研究的專著。作者很早就選擇蘇童研究作為自己的博士學位論文,追蹤研究十余年,有近三十余萬字研究、評論文字發表。并將他十余年對蘇童研究的成果整合成書。該論著分別從蘇童小說的寫作發生、小說母題、人物的美學譜系、敘事形態,蘇童短篇小說論,蘇童散文創作,蘇童的唯美寫真及其意義等若干方面作了深入而全面的分析研究。并且,這本書的附錄中還收入了三篇作者與蘇童的訪談和兩篇關于蘇童晚近作品的評論文章。
三月四日,蘇童在魯迅文學院“長篇小說深圳研修班”開設講座,題為“長篇小說內部結構諸問題”。
四月十六日,蘇童的長篇小說《河岸》在上海市福州路上海書城舉行首發儀式,這部小說由人民文學出版社出版。《河岸》一舉獲得了多個獎項:“華語文學傳媒大獎·二○○九年度杰出作家”獎,二〇〇九年度的“曼氏亞洲文學獎”(曼氏亞洲文學獎意在表彰“未以英語出版過的亞洲小說”,從而將亞洲作家介紹給世界),江蘇省第四屆“紫金山文學獎·長篇小說獎”,《當代》二〇〇九年度“五佳小說獎”,以及“騰沖杯二〇〇八-二〇〇九文學季中華文學獎·長篇小說獎”。
在王德威看來,《河岸》也是蘇童近十年文學探索路上最好的作品,代表其創作的一個重要轉折點,“他的敘事變得緩慢綿密了,而他對人物情境的鋪排有了以往少見的縱深。更重要的,蘇童所擅長的抒情語氣現在有了更多沉思、反諷的回聲。這些改變不僅標示了一位作家的成長,也同時提醒我們當代中國小說語境的變遷”。①王德威:《河與岸——蘇童的 〈河岸〉》,《當代作家評論》2010年第1期。“華語文學傳媒大獎·二〇〇九年度杰出作家”獎的授獎詞中這樣寫道:“他在二○○九年度出版的《河岸》,依舊陳述歷史和現實重壓下的個人記憶,如此荒誕,又如此真實,個人的卑微和高尚在以意識形態為主體的偉大敘事中,漸漸被抽象成了一個無,而權力對日常生活的修改,又讓我們看到,在扭曲的時代里根本造不出筆直的人性。蘇童以輕逸寫繁復,以敘事呼應抒情,以寬恕之心解讀歷史的專斷和個人的欲望,他的寫作,是關于靈魂的敘事,也是一門個體生命如何自我展開的學問。”
九月二十二日,蘇童應邀去北京大學參加盛大文學講座——“中國北大作家行”系列活動,到場與網絡作家對話。蘇童講演的主題為:“重返先鋒:文學與記憶”。二十四日,蘇童在北京大學“英杰交流中心”進行“北大作家行”第四場講演會,主持人是北大中文系陳曉明教授。
十月十三日,蘇童參加在德國召開的第六十一屆法蘭克福國際圖書博覽會,一同參加的中國作家還有余華、莫言等。蘇童在這期間的活動為:“中德文學論壇——童年生活與當代文學”、“對話——蘇童與馬海默”、“我的創作——蘇童演講”、“《妻妾成群》朗讀會”。
二〇一〇年,四十八歲。短篇小說《香草營》發表在《小說月報》第八期,被同年《小說界》第三期轉載,并于二〇一一年獲得《小說月報》第十四屆“百花獎”短篇小說獎。同年,出版的作品集有《南方的墮落》(黃山書社)、《三盞燈》(新華出版社)。
在 《當代作家評論》二〇一〇年第一期的“江蘇文學論壇”欄目中,集中對蘇童的《河岸》進行了研討,有蘇童《關于〈河岸〉的寫作》,王德威《河與岸——蘇童的〈河岸〉》,洪治綱《從“尋根”到“審根”——論蘇童的〈河岸〉和艾偉的〈風和日麗〉》。
一月,范小青當選江蘇省作家協會主席,蘇童、趙本夫、葉兆言等當選江蘇省作家協會副主席。
三月十八日,受香港大學文學院現代語言及文化學院現代中國研究課程的邀請,蘇童在香港大學出席了一次公開講座,集中闡述了其作品中女性地位及其兩性關系。
三月二十一日,復旦大學中國當代文學創作與研究中心和《當代作家評論》雜志社聯合主辦的“蘇童作品學術研討會”在復旦大學召開,王安憶、范小青、陳思和、林建法等十余位中國文學界、文學評論界知名人士參與了這次研討會,就蘇童近三十年的寫作生涯及文學創作進行了全面細致的梳理和評價,蘇童也參加了這次會議。
五月十日,蘇童應邀參加常熟理工學院第五屆“書香校園”讀書月活動之“名家講座”,為大學生講述他的小說生涯。五月十七日,蘇童參加每年一度的“悉尼作家節”,此次“悉尼作家節”在澳大利亞悉尼港灣舉辦。組委會給蘇童安排了四場講演活動,是他在海外參加類似作家節活動中安排講演最多的一次。五月十九日,蘇童在旅館咖啡廳里接受新華社記者專訪,講述他的創作經歷、對文學的理解和未來的創作計劃,自稱“只不過是文學的一位忠實仆人”。
六月,蘇童和格非等擔任中國首屆漢語螞蟻小說“金螞蟻獎”的終評委,評選出了五位金螞蟻作家。八月二日,加拿大作家李彥、Michelle Tisseryre訪問江蘇省作家協會,蘇童出席座談會,一同出席的還有江蘇省作協主席范小青,副主席黃蓓佳、葉兆言等,雙方對中加文化間的交流、兩國作家評論家之間的對話,以及在國際化、全球化的新形勢下雙語寫作的重要性等話題進行了交流。
九月四日,蘇童與擔任曼-布克亞洲文學獎評委會主席,享譽國際文壇的愛爾蘭著名作家科爾姆·托賓在上海市長寧區圖書館進行了對話,就彼此的作品、小說創作等話題展開了深入交流。九月九日至十日,蘇童參加了由韓國文學翻譯院(Korea Literature Translation Institute,簡稱KLTI)與南京大學韓國學研究中心聯合主辦的KLTI韓國文學翻譯(南京)論壇,這次論壇舉辦地點是南京大學。
二〇一一年,四十九歲。發表《重返先鋒:文學與記憶》(《名作欣賞》第七期)。出版的著作有《香草營》(海豚出版社),《楓楊樹山歌》(重慶大學出版社),《茨菰》(江蘇文藝出版社)。
三月十八日,蘇童出席了江蘇省作協首屆“壹叢書”首發式暨“美在震澤”筆會,這次首發式在吳江市震澤鎮隆重舉行。四月,蘇童和王安憶一同獲兩年一度的英國文壇著名獎項 “布克獎”提名,這是中國作家首次入圍布克國際文學獎。〔布克國際文學獎(Man Booker International Prize)是布克文學獎(即曼布克獎)主辦機構二〇〇四年另行創立的一個文學獎,每兩年頒發一次,面向全球以英語寫作或作品有英譯本的在世作家,評選時考慮候選人的全部作品。〕
十一月,蘇童應美國亞洲協會的邀請,與徐小斌等一行五人的中國能源基金會訪問團蒞臨紐約,出席美國亞洲協會主辦的“亞洲文化節”。
十一月二十一日,蘇童參加中國作家協會第八次全國代表大會。
二〇一二年,五十歲。
三月二十日,蘇童擔任香港大學的住校作家。
(本年譜所涉及的蘇童作品,由遼寧師范大學中國現當代文學專業研究生孫萍萍、張男協助整理。需要說明的是,蘇童的所有外文版作品另有專篇文字統計,暫未列入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