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雅與通俗：冰心、張愛玲作品比較

梁春海

（山西大同大學朔州師范分校 中文系，山西 朔州 036000）

高雅與通俗：冰心、張愛玲作品比較

梁春海

（山西大同大學朔州師范分校 中文系，山西 朔州 036000）

冰心、張愛玲兩位女性作家都有非凡的文學魅力，但兩位作家的創作風格截然相反，不論是描寫內容還是語言風格，都呈現出高雅與通俗的特點。

高雅；通俗；冰心；張愛玲

冰心與張愛玲都是中國現代文學史上的優秀女作家，她們的作品在當時和現在都產生了深刻的影響。冰心的作品影響了一代又一代人，張愛玲的作品也曾引起了很大的轟動。這兩位作家為什么會產生如此大的藝術魅力，使讀者如此鐘愛呢？人們對她們的作品不斷研究探尋，發現她們不同的魅力所在。筆者認為，她們的作品表現出的風格迥然不同，歸結起來，不外乎是高雅與通俗。

一、描寫內容的雅與俗

冰心、張愛玲的作品內容都與她們自身的生活關系密切，她們的作品都具有文學作品生活化的特點。在作品中都表現自己的生活，特別是散文作品，我們從中可以感受到她們的出身、經歷、學識、修養以及人生態度。如果把她們的散文作品按時間順序來拼接的話，就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她們比較完整的生活鏈條。但因兩位作家的出身、經歷、學識、修養的不同，她們的人生軌跡也不盡相同，所以反映到作品中的內容也迥然不同。這兩位女作家的作品內容總體來說，冰心呈現出的是高雅，張愛玲呈現出的是通俗。

冰心最早是以問題小說登上文壇的，她的作品迎合了20世紀20年代的社會特點，體現著“為人生”的創作宗旨。作品的內容是探討婦女在社會和家庭中的地位問題；新舊兩代人的矛盾，青年人要求沖破封建家庭的羈絆，走向社會，實現人生的自由；表現下層勞動人民的苦難以及階級的差別，如《兩個家庭》、《斯人獨憔悴》、《分》等。這些作品都以冰心的生活積累為基礎，顯示了冰心早年以創作改良人生的初衷和敏銳的社會意識，也體現了她高雅的社會理想。她的體現“愛的哲學”的小說，更是在黑暗的社會中讓人們看到了一絲希望的曙光。“母愛、童真、大自然”，成為冰心歌詠的主題。她的散文、詩歌當中，幾乎每一篇都體現著愛：母愛、父愛、手足之愛、親情之愛。身邊的每一位親人以及與之相關聯的人們，異國他鄉的山水，都成為她書寫的對象。她將那份濃濃的愛流露在字里行間，讀她的作品就如沐浴在愛的海洋里。在《往事》、《寄小讀者》這些散文作品中，冰心把自己的親身經歷講給小朋友聽，把那種愛的體驗直接告訴小朋友，使小朋友的心靈感受到愛的滋潤，得到愛的教育與感悟，使他們的心靈得到凈化，也使社會多一份愛，多一份純真。冰心用細膩的情感體驗到了這種愛，并用文字表達出來，這就會引起讀者強烈的共鳴，從而使讀者的心靈得到凈化和升華。這種給人以愛的情感是高雅的。由此，冰心筆下的人物形象也多呈現了剛強、堅毅、樂觀、向上的性格特點。

張愛玲的作品內容寫的多是上海、香港兩地的達官顯貴或是清末遺老遺少們的生活，尤其以表現女性生活居多，她的作品可以說給研究女性生活提供了素材。她寫女性的日常生活，在平日里，她們關心的是衣服、首飾、錢財、欲望。張愛玲通過對她們的描寫，揭示的是人性的丑惡、命運的無常、親情的難以琢磨。筆下的人物很難流露真情，相互之間猜忌、試探，把人世間所有的東西都放在金錢的天平上去衡量，從而放大了金錢的力量。于是，在她的作品中出現了人物形象系列。如：父親形象：《琉璃瓦》中的姚先生、《花凋》中的鄭先生、《茉莉香片》中的聶介臣、《心經》中的許峰儀、《傾城之戀》中的哥哥們、《金鎖記》中的姜季澤。這些形象有一個共同的性格特點：吃喝嫖賭，無所不為，游戲人生，尋歡作樂，茍延殘喘，已是殘陽落日。母親形象：《金鎖記》中的曹七巧、《沉香屑·第一爐香》中的姑母梁太太、《十八春》中的姐姐顧曼璐，等等，她們缺少母親的溫柔敦厚、大公無私，呈現的是自私、刻毒、變態、欲望難平的丑惡的一面。青年一代形象：《金鎖記》中的長安、長白，《沉香屑·第一爐香》中的葛薇龍，《心經》中的小寒，《茉莉香片》中的聶傳慶，《花凋》、《琉璃瓦》、《沉香屑·第二爐香》中的女兒們，他們生長在富貴之家，精致而奢華的生活消磨了他們的斗志，父母的教育和間接的影響，使他們的身心或多或少有點變態，無法把握自身命運，只好聽從父母的擺布，膽小、懦弱，沒有進取精神，成為悲劇人物。張愛玲的小說和散文揭示的內容都有一種相似性，更多的是體現了通俗文學的特點，具有傳奇的效果。

二、語言風格的雅與俗

冰心與張愛玲都深受中國古典文學的影響，都從古典文學中吸收營養，她們的語言也呈現了雅與俗的特點。

冰心作品的語言典雅秀逸、清麗淡遠，形成了“冰心體”的文字風格。她有著很強的語言駕馭能力，因此，她的語言常常有著舊文學的汁水，但一經她的處理，便脫去陳腐氣息，別有一種獨特的、美妙的韻味，既清麗又典雅，而且把率真的個性自然地滲入流利、凝練的文字之中，至情至性，不加修飾，呈現出熱情洋溢、含蓄不露的閨秀風范，這也是“冰心體”語言風格高雅的一面。尤其是她的散文語言，善于采用多種多樣的方法來熔煉優美的文字，大量采用對偶、排比，形成獨有的形式美和節奏美。如“花影在壁、花香在衣”，“大雨初過、湖凈如鏡、山青如洗”［1］（P149），等等。有時適當加入了一些俗語，使文字通俗易懂，如“八月十五云遮月，正月十五雪打燈”［1］（P152），讀來顯得親切。更多的是化用古典詩句來表達情感，豐富自己的語言色彩，如“浮云蔽日”、“山雨欲來”、“斜風細雨”、“柳暗花明”、“雨雪霏霏”，等等。這些語言增加了濃濃的審美情趣。冰心善用比興手法，常用的喻體有：云煙、花鳥、流水、蠶絲，等等，都是我國古代文學家用來描繪其境遇、心情、感受的意象。冰心在繼承我們民族傳統的比興手法方面，表現了一個優秀的藝術家可貴的創造性。

張愛玲的作品語言“古典味”也極其濃厚，有著鮮明的語言風格，形成了干練、幽默的特性，尤其是作品中很多獨到的比喻，非常形象、傳神。她的語言呈現出通俗性的一面，主要是用日常生活中常見的事物來作比，既形象又幽默。如湘粵一帶的美人是“糖醋排骨”，上海女人是“粉蒸肉”，這些比喻一下子就抓住人物的特色，也有戲謔的成分在里面。如在《金鎖記》中對長安的描寫，“長安眉梢的緊俏有似當年的七巧……她再年輕些也不過是一顆較嫩的雪里蕻——鹽腌制過的，”［2］（P313）形象地道出了長安的命運。《相見歡》里對荀太太的描寫，“荀太太到上海來發胖了，織錦緞絲棉袍穿在身上一匝一匝的，像盤著條彩鱗大蟒蛇，”［2］（P177）真實傳神地揭示了荀太太中年發福的獨特情態。張愛玲還運用通感的手法，把人物特定的心理感受惟妙惟肖地寫出來，但運用的喻體還是常見的事物。如《色·戒》中描寫佳芝等待易先生約會時的心情，“她看了看表。一種失望的預感，就像絲襪上的一道裂痕，陰涼地在腿肚子上悄悄往上爬。”［2］（P200）偷情中的男女，飄忽不定的情感，等待中的漫長，這種微妙的情感很抽象，很難用語言去形容，張愛玲用了通感手法，把難以言狀的情感很形象地寫了出來。張愛玲作品的經典語言非常多，都用非常淺顯的話語，表達了深刻的生活哲理。

冰心、張愛玲的作品不論是文體形式、題材內容，還是語言風格都體現了雅與俗的對比。她們都對社會人生進行了深入的思考，都發表了對于人生的哲理性的見解。兩位都是獨特的女性作家，有著獨特的寫作才華，在高雅與通俗中展現她們各自的藝術魅力。

［1］冰心.冰心散文［M］.呼和浩特：內蒙古人民出版社，2006.

［2］張愛玲.張愛玲文集［M］.太原：北岳文藝出版社，2003.

I207.42

A

1673－1395（2012）06－0012－02

2012-04 -22

梁春海（1966—），女，山西山陰人，講師，主要從事中國現代文學研究。

責任編輯 葉利榮 E－mail：yelirong＠126.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