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國華
(北京京投軌道交通資產經營管理有限公司 北京 100044)
1933年國際建筑協會《雅典憲章》提出,城市應該按居住、工作、游憩以及交通四大功能進行分區。隨著現代城市的發展,這種簡單機械化的城市規劃綱領,導致了城市單調乏味、活力不足,因此城市設計人員開始提出基于區域功能綜合體的24 h活力城市規劃理念。與此同時,為緩解日益嚴重的交通擁堵問題,國內外許多大城市均大力發展軌道交通。軌道交通站點憑借其交通可達性的優勢,已逐漸成為現代城市綜合體開發的重點。
軌道交通站域綜合體開發是以軌道交通建設為契機,將居住、商業、辦公、餐飲、娛樂、換乘等多種城市功能與軌道交通車站相融合,同步規劃建設成具有一定規模和影響力的建筑綜合體。
針對許多美國城市無序發展的狀況,新城市主義代表人物Peter Calthorpe于20世紀90年代系統地提出了“以公共交通引導城市發展”的TOD(transitoriented development)模式。TOD模式主要依托城市公共交通發展,沿公共交通節點,主要是軌道交通站點規劃建設區域功能綜合體。區域功能綜合體規模控制在合理步行范圍內(600 m),基本涵蓋居住、工作、游憩以及交通功能,能滿足區域內居民大部分生活需求。TOD模式既克服了攤大餅的無序城市發展模式帶來的城市功能紊亂問題,也克服了《雅典憲章》主張的功能主義帶來的刻板、單調的城市體驗問題。區域功能綜合體是24 h活力城市單元,能充分利用城市資源,帶動產業發展,促進城市整體效益最大化[1]。
根據Wayne Attone和Donn Logan的城市觸媒理論[2],區域功能綜合體是城市發展的觸媒,離站點越近的區域,觸媒效應越大,開發強度也應該越大。站域綜合體與軌道交通站點整體規劃、同步建設實施,結合具體區域位置統籌設置城市各項功能,是TOD模式下區域功能綜合體的縮影,也是其最核心的部分。站域綜合體的開發是TOD城市發展模式實施的關鍵,有利于實現土地三維集約化利用,符合現代城市規劃和發展的要求。
軌道交通是一種城市公共產品,具有巨大的外部效益。站點作為軌道交通對外的窗口,是其外部性效益的聚集區域,土地、房產、商業等資源均比周邊其他區域蘊含著更大的價值。據統計,距離站點100~200 m的住宅價格比距離站點700~800 m的住宅價格高31%左右[3];同時根據香港地鐵經驗,進出口區域的商鋪人流量、消費額比其他位置的商鋪高30%,租金也高50%以上[4]。
在軌道交通站點規劃建設期間,結合城市總體發展規劃和產業布局,只要做好站域綜合體業態布局規劃、設置合理的步行系統、有效利用龐大的客流資源、隨同軌道交通站點同步實施,就能夠實現成本最低和外部性效益最大化。
軌道交通站域綜合體中基本聚集了商業、辦公和交通等大部分城市功能。綜合體內的步行系統不僅與各功能實現友好銜接,而且提供更加人性化的空間環境。人們不需要出站即可進入各功能區,舒適、高效地完成交通換乘、購物、娛樂、休閑等事宜,不受到各種天氣環境條件的影響。此外,站域綜合體通過城市土地集約開發利用,結合交通體系將城市各項功能優化配置,也為公共休閑空間建設提供了更多的土地資源,這些都體現了以人為本的城市經營理念。
盡管“24 h活力城市”的城市設計理念要求城市各個區域實現工作、居住、服務、購物、娛樂等各項功能比較集中的綜合布置,確保市民個體在可認知范圍內具有良好的城市氛圍體驗和活力感知,但結合城市總體規劃和產業布局,在城市范圍內應形成若干城市職能中心,即所謂的“大尺度分工,小尺寸綜合”[5]。以站域綜合體為核心的區域功能綜合體,一般來說都是城市重要的職能中心。因此,各站域綜合體的開發根據軌道交通站點區域位置,主要可分成市中心商業型綜合體、城鄉結合部交通樞紐型綜合體以及新城發展型綜合體三大類。
結合軌道交通市中心站點開發的站域綜合體,一般來說承擔著重要的商業職能中心角色。在市中心站域綜合體的規劃設計中,應以辦公、商業、酒店以及娛樂等城市功能設施為主,以住宅、交通、休閑等城市功能設施為輔。同時,由于市中心用地緊張,市中心站域綜合體開發模式應為垂直型開發,即將城市功能垂直分層分布在地下、地面和地上的不同空間上,在占用有限土地資源的前提下,構建緊湊、高效、有序的功能綜合建筑體[6]。此外,還應規劃建設地下步行系統與周邊既有物業聯通,擴大站域綜合體的商業輻射范圍,并實現地上、地下人車分離的高效交通組織模式。法國巴黎德方斯新城東區四季商業中心、美國亞特蘭大市桃樹中心就是這類站域綜合體的典型代表。
結合軌道交通城鄉結合部站點開發的站域綜合體,一般來說承擔著重要的交通樞紐職能中心角色。在城鄉結合部站域綜合體的規劃設計中,應以交通接駁城市功能設施為主,以辦公、商業、住宅、娛樂等城市功能設施為輔。該類站域綜合體應著重設置大型P+R(駐車換乘)機動車停車場、公共汽車和出租車接駁站等交通接駁設施,以吸引郊區市民更多地采用軌道交通作為出行方式,充分發揮軌道交通在城市交通體系中的骨架作用。新加坡大巴窯鎮地鐵綜合體就是這類站域綜合體的典型代表。
結合軌道交通新城站點開發的站域綜合體,一般來說承擔著促進新城發展的重要職能。在新城站域綜合體的規劃設計中,在以住宅為主要城市功能設施的前提下,應結合新城產業布局,統籌設置辦公、商業、娛樂等功能設施,實現24 h活力新城,緩解市中心交通壓力。新城土地資源較為豐富,因此新城站域綜合體開發可采用網絡型開發模式,對軌道交通站點200 m范圍內的土地實行較高強度的開發,結合各項城市功能綜合規劃建設建筑群落,以此為重要觸媒推進新城發展。新加坡盛港新城綜合體就是這類站域綜合體的典型代表。
政府及有關單位對軌道交通站域綜合體開發的重要性認識不足,沒有將車站開發與區域更新發展緊密地聯系起來。在軌道交通項目方案設計和實施階段,僅僅關注車站的交通功能,失去同步開發建設的機遇,而站域綜合體再開發則造價高、難度大。
我國《物權法》第136條指出,“建設用地使用權可以在土地的地表、地上或者地下分別設立。新設立的建設用地使用權,不得損害已設立的用益物權”。2008年1月,國務院下發《關于促進節約集約用地的通知》,明確提出鼓勵開發利用地上地下空間,這意味著土地分層出讓和利用已有法律和政策支持。但是,如何分層、如何估價、如何登記等工作由于缺乏具體法定流程,具體實施尚無成熟經驗,實際操作存在較大的不確定性。
此外,站域綜合體分層利用中涉及基礎設施和商業、住宅等多種用途,根據國家土地政策以及《物權法》有關要求,基礎設施用地采取劃撥的供地方式,而商業、住宅等經營性用地采取招拍掛的供地方式,站域綜合體難于做到一、二級聯動,不便于站域綜合體統一規劃、統一實施。
在不突破既有政策法規的前提下,為推進我國站域綜合體開發進程,建議我國的站域綜合體開發模式為“分開立項、分開投資、統一規劃、統一設計、統一實施”,并做好以下幾點工作。
站域綜合體開發對城市發展具有舉足輕重的作用,且只有隨著軌道交通同步建設才能做到外部性效益最大化,因此政府應高度關注。由于涉及政府國土、規劃、建設、人防等相關行政審批部門,因此建議由市政府牽頭,各委辦局參與,成立開發協調小組,推進有關工作。
由于站域綜合體屬于基礎設施和商業、住宅等多種屬性混合的項目,投資分別來源于政府財政資金和企業投資資金,其中政府財政投資的軌道交通項目應在國家發改委立項審批,企業自主投資的住宅、商業等項目應在市發改委立項備案。為下一步的統一設計、統一實施創造條件,站域綜合體與軌道交通項目的立項工作雖然分開進行,但應同步開展。
根據日本及香港等地區站域綜合體開發的成功經驗,在軌道交通項目規劃、可研階段做好站域綜合體的統一規劃、論證工作,對站域綜合體的業態類型、開發規模等進行整體策劃,并形成站域綜合體項目設計任務書,以指導下一階段的設計工作。
在軌道交通項目初步設計階段,結合總體策劃方案,委托軌道交通業主單位對站域綜合體開展統一設計工作。根據設計方案,按照功能劃分基礎設施工程部分和商業、住宅等經營性工程部分,并編制對應部分的投資概算。
站域綜合體涉及兩部分用地,其中軌道交通項目用地屬于市政基礎設施用地,由國土部門直接劃撥獲取,同時編制站域綜合體經營性部分用地的出讓書。土地分層估價可按照既有規定,委托評估確定。為保證站域綜合體開發質量,出讓條件需明確:二級開發單位應嚴格按照規劃設計方案,深化設計工作,并委托軌道交通業主單位隨軌道交通站體統一實施。
站域綜合體開發資金需求量大,且資金來源于軌道交通項目建設資金和企業自主投資資金兩大類。為保障開發進程、確保站域綜合體與軌道交通項目同步實施,有必要建立起合理的、多種融資渠道組合的資金保障體系,同時規范投資管理流程,嚴格控制兩種來源資金流向,做到專款專用。
綜上所述,站域綜合體開發對現代城市發展具有舉足輕重的意義,政府應給予足夠的重視,與軌道交通站點統一規劃,統一實施,構建城市重要商業、交通樞紐以及新城發展等職能中心。
[1]金廣君,許光華.TOD發展模式解析及其創作實踐[J].規劃師,2003,19(12):68-70.
[2]Attone W,Logan D.美國都市建筑——城市設計的觸媒[M].王劭方,譯.臺北:創興出版社,1994.
[3]華琳琳.地鐵站點垂直空間綜合開發的成本收益分析——以市域中心站點為例[J].經濟研究導刊,2008(29):20-21.
[4]方向陽,陳忠暖.地鐵商業開發規劃探析[J].城市軌道交通研究,2004,7(4):27-29.
[5]劉姍姍.地鐵車站建筑綜合體的開發利用研究[D].天津:天津大學,2007.
[6]鄒金杰,楊其新.建設與開發城市大規模地鐵車站綜合體的探討[J].地下空間和工程學報,2005,1(5):670-67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