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大了陪你“看井”

□費梅

我家寶貝是個男孩，今年已經5歲零5個月了，由于皮膚一直很白，第一次被帶上山時就被同事戲稱為“小面缸”。寶貝大大的腦袋、黃黃的頭發、彎彎的睫毛、笑起來眼睛瞇成了小月牙，嘴角還帶個小酒窩。寶貝從小口齒表達能力就要比一般的孩子清楚一些，說起話來像個小大人似的，不過寶貝的成熟懂事卻總是讓我充滿了自豪與感動。

我的家庭情況和大多數石油工人一樣，夫妻倆常年奮戰在生產一線，孩子則留給了年邁的公婆照看，只有每次輪休的那幾天才能享受到一家三口在一起的天倫之樂。在孩子5年的成長歷程中，我陪在他身邊的時間總共加起來可能還不到一年。不知不覺中寶貝都長那么大了，但在我的記憶中能搜尋到的卻只是零星的碎片，唯一的感覺就是每次輪休回家，孩子都長高了一大截，突然冒出的一句話都會讓我驚喜半天。

寶貝小小的年紀已經來到我和老公上班的陜北三次了。記得第一次來順寧時，寶貝去老公所在的井區呆了兩天，之后每天纏著問的最多的問題就是：“爸爸，你們山上咋這么多的抽油機呀？”孩子雖然還小，但是老公還是很認真地給他講了抽油機的由來以及看井工人是如何工作、生活的，不知道他能聽懂多少，但對孩子的內心顯然是有觸動的。

我們80后的這一代人，很多都屬于“油二代”，父母雖然已退休在家，可是卻并不能如愿以償地安享晚年，相反身上還背負了更重的任務——養育、教育“油三代”。有一次，我們回家和公婆習慣性地聊著單位的事情，在一旁的兒子玩著自己心愛的托馬斯玩具，當老公說到近期他們井區的工作開展是多么地辛苦時，寶貝突然冒出一句“爸爸，等我長大了陪你看井”，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寶貝和大多數孩子一樣，有幾天特別愛搶著接電話，有幾天誰的電話都不愿意接。前段時間又不愿意接電話了，我和老公只能通過電話向公婆了解孩子的近況。“昨天晚上我們三號轉站內的管線破了，干了一晚上到現在連中午飯都還沒顧上吃呢，太累了！想兒子了。”老公在電話那頭心情失落地抱怨。我立刻撥通了家里的電話，拿出了特殊情況下才用的“殺手锏”，讓婆婆告訴寶貝我要給他買最心愛的玩具，果不其然，不一會聽到了電話那頭“喂！媽媽”清脆的聲音。我先征詢了寶貝買玩具的意見，最后以試探性的口吻讓他給老公打個電話，寶貝在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然后說：“媽媽，我長大了一定要陪爸爸看井，我現在就用爺爺的手機給爸爸打電話。”

幾天前，寶貝的幼兒園召開家長會。老師首先對每個小朋友在幼兒園里生活、學習的表現進行了逐個的點評，然后讓每個小朋友說出自己長大后的理想。“你長大后的理想是什么？”老師笑著問我的寶貝，我也趕緊向兒子投去了鼓勵的目光，寶貝立刻站起來不假思索地大聲說道：“老師，我長大了要陪我爸爸看井！”教室里一陣哄堂大笑，家長們不理解這么小的孩子怎么會說出這樣的話。老師怕傷害到孩子的自尊心，趕忙又問了一句：“你長大后為什么要陪爸爸看井呀？”“因為，因為我爸爸在山上上班很辛苦！”寶貝有點害羞地答道。這一次，沒有人再笑，我的眼睛也濕潤了，或許他不能真正理解所謂的“理想”的含義，可是“爸爸很辛苦，長大了要替爸爸分憂”卻是此刻孩子內心最真實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