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磚國家不需要價值觀的粘合

社評

金磚國家今明兩天在新德里舉行第四次峰會，五國領導人的見面次數和二十國集團差不多。巴西貿易部長透露稱，這次會議將討論成立金磚國家開發銀行。金磚國家加強合作的趨勢看上去挺明顯，但這個組織最后能發展成什么樣子，現在不太確定。

金磚國家如果能展示團結，對中國顯然有利。任何西方體系之外并有中國參加的多邊組織發展起來，都對中國有利。由于金磚國家都有發展快的特點，這個組織有助于稀釋世界對中國崛起的過度關注，印證中國是新興國家崛起大潮的一部分，盡管中國崛起的確很突出。

國際上不少人對金磚的未來不大看好。他們舉出的頭一個原因是：金磚國家彼此的價值觀差異很大，缺少有效凝聚力。

這話有一定道理，但說的有些絕對。其實二十國集團成員之間的價值觀差異更大。因為價值觀往一塊湊的國家組織，都是冷戰時期的產物。不僅北約和華約，連七國集團的成立也都有當時的巨大國際政治壓力做背景。

冷戰以后的國際組織，打破意識形態站隊是主流。七國集團拉上了俄羅斯，但還是因為“主義”太多，經濟實力卻相對萎縮而逐漸邊緣化。二十國集團登上歷史舞臺，它在價值觀上有些“亂”，如何決策在摸索、磨合，但這就是今天世界主要力量彼此關系的實情。

金磚國家結成一個組織要做的事，與價值觀是否一致沒多大關系。因為價值觀的矛盾，根本就不是當今世界的主要矛盾，今天在世界上搞價值觀斗爭，有點像中國上世紀五六十年代搞階級斗爭一樣荒唐和擴大化。

最近幾年世界針對氣候、貿易、安理會擴大等問題的爭執，都沒以價值觀劃線。人權之爭的價值觀意義似乎最明顯，但它這些年從沒有真正主導過國際政治，它一直有很強的表演性和工具性，在大國關系中充當討價還價的籌碼。

金磚國家能否有更深的合作，關鍵還在于它們是否有這樣的需求。

客觀而言，全球化讓很多國際組織的價值都下跌了，人類文明對野蠻的限制，使一國加入某個“小集團”的政治緊迫性不再像過去那樣大。這些年新成立的政府間國際組織，生命力主要在于它們能否解決成員國所面臨的共同問題，為大家都帶來好處。

指望金磚國家成為七國集團那樣的組織，這不僅不現實，而且反歷史潮流。時代沒有給金磚國家這樣的啟示和呼喚。

金磚國家的最大共同點，是它們都處在強勁發展中，并受到現有發達國家的一定擠壓。它們與發達國家的矛盾不是意識形態的，而是利益的。

金磚國家有加強合作及團結的強大需求，因為利益之爭已是當今及未來國際政治的本質。金磚國家有協調立場、相互支持的必要性，也有這樣的空間。輕視彼此的合作和團結，是金磚國家的共同損失。

以印度來說，它作為“新興國家”的身份，遠遠壓過它是個“民主國家”。后一個身份被西方輿論強調，更像是他們想用印度平衡中國的把戲。

金磚國家應十分清楚自己是誰，為什么要走到一起。千萬別讓外界眼花繚亂的評說搞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