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萊士河公園的前世今生

□編譯/王爾笙/

2001年的時候，弗萊士河（Freshkills）還是當時世界上最大的垃圾填埋場。成千上萬的海鷗圍繞著這座800萬人造就的垃圾場上下翻飛。慢慢分解的垃圾被慢慢移動的推土機推來推去，為的是騰出更大的空間存放更多的垃圾。這座位于斯塔頓島（Staten Island）的垃圾填埋場比紐約中央公園還要大，由自稱“紐約市建筑隊隊長”的羅伯特·摩斯（Robert Moses）于1948年負責修建。羅伯特·摩斯在20世紀中期主持紐約市的城建工作并制訂了這座城市頗具爭議的基礎設施與城市開發政策。弗萊士河垃圾場只是由摩斯開發投用的紐約市一系列垃圾填埋場中的一座，最初目的是作為滿足紐約日益增加的廢物處理需要而臨時設置的填埋場。開設這座垃圾場的第二個目的是將軟沼澤地整備成建設用地——依照摩斯的設想，這里將建成大規模居住區。當然設想并未變成現實。與之相反，弗萊士河成了紐約市唯一的垃圾場。在其頂峰的1986年，這處曾經的世外桃源每天都要接收29000多噸城市垃圾。

時間快速推進到2012年，弗萊士河已經變身紐約市最大的公園。鳥兒在起伏的草地上方追逐；風箏在湛藍的天空舒緩地游弋；母親們推著嬰兒車沿著草徑悠閑地散步；皮劃艇在碧藍的水面上留下一道道波紋。您在這里將體會到自然美景與人造景觀的完美結合。你很難想象，如此的人間美景竟然建在1.5億噸固體廢物之上。

這近乎神奇的轉變在很大程度上要歸功于紐約市衛生局、紐約市公園與娛樂管理局（DPR）以及許多團體與個人的共同努力。它絕對是一個設計卓越、規模宏大的工程，整個改造過程要持續30年的時間。為了指導該區域的開發，DPR聘請Field Operations公司景觀設計師詹姆斯·卡納（James Corner）領銜的多學科專家團隊編制了弗萊士河總體規劃。

卡納先生最出名的設計作品當屬曼哈頓的“空中花園”（又稱“高架鐵路公園”）。弗萊士河改造項目一期工程的設計工作也是由他負責。他的設計思路是，首先要讓公眾方便地進入弗萊士河公園，同時也在弗萊士河的臨近街區建設一些小型社區公園。詩慕公園（Schmul Park）將作為通往新公園北園的門戶，最近已經建成開園。其中新建的運動場將于年底前對公眾開放。

卡納先生為弗萊士河公園規劃了五大區域，每個區域都有明確的定位，并因地制宜地展開設計與規劃。規劃的功能區包括自然保護區、動物棲息區、苗圃區、步行區與自行車道、野餐區、活動集結區以及其它公園中都可見到的各種便利設施。在詹姆斯·卡納開始設計的同時，景區自身也在由小鳥、松鼠、蜜蜂、樹木和清風自發地慢慢耕耘著。自2001年起，這些自然因素便開始扎根于此。包括84種鳥類在內的這些“志愿者們”正在幫助加快濕地自然景觀的恢復，它們丟下或種下植物的種子，為鮮花授粉，或者就是做些自然而然發生的事。一份2007年的調查報告顯示，這里已經有了麝鼠、貓、老鼠、浣熊甚至白尾鹿等動物。據分析，它們都是從新澤西州遷過來的。

弗萊士河填埋場是如何變身弗萊士河景區的？怎樣才能做到安全地掩蓋垃圾堆呢？我的直覺是在整個垃圾場上面蓋上一層多空混凝土，僅此而已。很顯然我一點兒都不了解垃圾填埋場，而且對混凝土的了解也很蒼白。這里的實際狀況比普通人的想象復雜得多。卡納先生設計的一個精心制作、也帶點兒試驗性質的六層封蓋系統將整個垃圾場封閉起來。但如果你也是和我差不多的科學白丁，你肯定會猜測垃圾堆會不會隨著垃圾腐敗分解而收縮，直到最后小山包變成一塊小草坡（或如我推斷的那樣，地下形成一個大空洞）呢？

答案是“否”。事實上，垃圾已被經壓縮到最大程度，而且未來在體積上不會再發生明顯的變化。但為了確保堆積狀態的穩定，在進行封蓋操作之前，垃圾堆上面會覆蓋上壓縮后的土壤并逐漸變成我們今天看到的臺地狀小山坡。向曼哈頓方向望去，起伏的小山包看起來很美，但一想到永遠埋在地下的垃圾，還是讓人有種惡心的感覺。不管怎樣，人類的聰明才智確實無與倫比！抱歉我有些跑題了！回歸正傳，這種復雜的多相封蓋工藝最好用幅小圖描述一下。

你也許對上圖中的管道系統產生好奇。其實做過穩定化處理的填埋場仍然會產生兩大副產品：沼氣和瀝出液。所謂的瀝出液是垃圾和雨水混合后產生的一種散發出惡臭的深褐色液體。在對弗萊士河填埋場進行恢復自然生態的過程中，產生的大量沼氣已經被衛生局很好地利用起來。他們將沼氣收集后賣給國家電網，每年為這座城市換來1200萬美元的收入。唯一能顯示此處曾經是垃圾場的標志物是沼氣泵。沼氣泵會定期地露出地表，看起來就像某些神秘的技術玩意兒。然而瀝出液的處理卻是很棘手的問題。新公園通過填埋場封蓋工藝來應對這種危險物質。雖然封蓋工藝會極大地減少瀝出液量，但園方還是會通過事先安裝好的管道和水處理裝置凈化所有徑流，直到水質比附近亞瑟水道（Arthur Kill）的水還要純凈為止。為了保證這套系統的正常運轉，園方安裝了238口地下水監測井跟蹤水質變化。

紐約市公園與娛樂管理局還在繼續對弗萊士河公園進行開發。他們致力于采用最新土地復墾技術、安全監控設備和替代能源技術來保證新景區既是安全的又是可持續的。

今天的弗萊士河也許看起來像一塊野草地，但并非所有的垃圾堆都被掩蓋的無影無蹤了。不過想說太清楚也不容易，還是舉個例子吧。請看下面照片中央的綠色小山包：

你所看到的是從曼哈頓運來的瓦礫堆。9/11恐怖襲擊發生后，弗萊士河填埋場重新開放，以幫助紐約市加快廢墟清理與恢復進程。之前的瓦礫堆如今看起來已經成為公園的一部分。園方采取的唯一步驟就是用新土將這塊區域掩埋起來。所有的草地與灌木叢都是自然生長的。這一切都令人驚異，甚至還有一絲心靈的驛動。當你親自站在這里，即便心里清楚你在看什么，但對你所看到的一切，你依然會難以理解。當你把視線從青翠的山坡移開，回頭眺望遠處曼哈頓的天際線以及清晰可辨的新世貿大廈時，一種奇怪但又發自肺腑的感覺會油然而生。如此清澈的美景竟然來自如此徹底的毀滅，相信你的內心會非常的糾結。目前園方已計劃在此處興建一座紀念碑。

待到2042年，弗萊士河將成為紐約市最廣闊的公園，這是整個城市復興的象征。緩緩轉動的風力發電機和太陽能發電系統將為公園全部便利設施網絡提供電力。生物群落區、棒球場和自行車道將掩蓋另一代人制造的垃圾。曾經作為無節制浪費標志的垃圾山將真正變身為人間仙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