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達脫黨揭秘

蘇杭 蘇若群 姜羿

1923年春夏之間，國共合作問題已經成為黨的領導人議論的中心問題。盡管有種種想不通，但合作已成定局。

尤其是當時黨的領袖陳獨秀，自從參加共產國際“四大”歸來后，態度發生了重大變化。4月25日，他在《向導》發表《資產階級的革命與革命的資產階級》一文，對中國資產階級進行了剖析，將它分為“革命的資產階級”、“反革命的資產階級”、“非革命的資產階級”三類，提出國民黨目前的使命及進行的正軌應該是：“統率革命的資產階級，聯合革命的無產階級，實現資產階級的民主革命。”這表明，陳獨秀已經從反對國共合作完全轉變到支持國共合作。

然而，并不是所有的中國共產黨人都像陳獨秀那樣能夠理解國共合作的深刻含義。陳獨秀也知道這一點，所以他開始在黨內進行工作，找有關人員談話，力圖在中共“三大”之前掃除思想障礙，保證“三大”能夠順利通過與國民黨合作的決議。

為共產黨的創建做過大量工作的李達，當時就對共產黨人加入國民黨以實現國共合作的辦法想不通。為此，陳獨秀多次找李達談話。

一次，陳獨秀對李達說：“我主張共產黨員全部加入國民黨，并不完全是由于共產國際的決定。你也清楚，目前共產黨的力量還很弱小，工人運動剛剛興起，又被軍閥鎮壓下去。如果不同國民黨搞好聯合戰線，就談不上鏟除軍閥、打倒帝國主義。”

李達還是想不通，他說：“共產黨與國民黨本身就是兩個不同的階級的政黨，各自的奮斗目標不同，怎么可能聯合起來？即使現在聯合起來了，將來也勢必有分手的一天。與其這樣，還不如搞個黨外合作，或者共產黨可以選一些政治上強有力的人加入國民黨工作，而不要號召全體黨員都加入。只有這樣，才能保持共產黨的獨立性和無產階級的領導權。”

陳獨秀見李達如此“冥頑不化”，便大發雷霆。他把手里的茶碗一下子摔到地上，接著就拍了桌子，指著李達說：“這是共產國際的主張，也是黨的主張！你要違反黨的主張，我就有權開除你！”

李達與陳獨秀打交道時間長了，知道陳獨秀的脾氣。但李達也是個寧折不彎的人，他本不想發火，但卻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便倔強地說：“為保住無產者的革命政黨，被開除不要緊，原則性決不讓步！”說完，他就起身朝外走去。當走到門口時，他回過頭來對著仍然氣哼哼的陳獨秀又補了一句：“我也并不重視你這個草莽英雄！”

經過這場爭吵之后，李達當時就萌發了脫離共產黨的想法。

許多年后，李達在回憶起脫黨時的思想動態時說：

我當時脫離組織的動機，不外下列幾點：

一、不滿意于陳獨秀的魯莽滅裂的草寇式的作風。他對于馬克思主義并無研究，在一九二二年黨的第二次大會以前，他所發表的東西，只是當時一個新聞記者的文章。他和張東蓀的文章中，對于張東蓀主張中國要有資本的話，作了如下的反駁，說：“蠢材，我們反對的是資本家，不是反對資本。”（見《新青年》第六期）說這樣話的人，配做共產黨的領袖么？至于他在第二次大會以后所發表的東西，主要的是蔡和森、張國燾、彭述之代筆的，他自己并無主見，以蔡、張、彭等人的意見為意見，他只是領著所謂“老頭子”的頭銜而已。

二、不滿意于張國燾的陰謀詭詐的伎倆。

三、不愿意參加示威行列。

四、不愿意做國民黨員。

五、要專心于馬克思主義的研究，不愿分心于它務。

六、當時我患著肺病（直到四十歲才轉好）。

七、小資產階級的生活負擔頗重。

八、在主觀上，自以為專做理論的研究與傳播，即算是對黨的貢獻，在黨與否，仍是一樣。

歸納起來，小資產階級意識過于濃厚，以致思想與實踐脫節——這是當年離開組織的總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