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古代北人南遷高潮的成因變化
——基于推拉理論的分析

遼寧師范大學城市與環境學院（116029） 林憲生 王 欽

中國古代北人南遷高潮的成因變化
——基于推拉理論的分析

遼寧師范大學城市與環境學院（116029） 林憲生 王 欽

人口遷移是人口移動的一種形式，是指人口分布在空間位置上的變動。一般指的是人口在兩個地區之間的空間移動，這種移動通常涉及人口居住地由遷出地到遷入地的永久性或長期性的改變。人口遷移又分國際人口遷移和國內人口遷移。國際人口遷移是指人口跨國界并改變住所達到一定時間（通常為1年）的遷移活動。國內人口遷移是指在一國范圍內，人口從一個地區向另一個地區移居的現象。國際上關于人口遷移的理論很多，其中推拉理論是具有代表性的，并且得到了國內外廣泛的認同。長期以來，中國古代北人南遷高潮研究成為了人口遷移研究的一個空白。本文將通過已經成型的“中國化推拉理論”，來探究作為經濟重心轉移的中國古代三次北人南遷高潮之間的推拉力因素的強弱變化。

一、人口遷移的“推力——拉力”理論評述

與人口遷移的其它領域相比較，人口遷移的理論研究比較薄弱，國外理論中比較有代表性的，當屬“推拉”理論，此理論最早可以追溯到拉文斯坦的“遷移定律”。 拉文斯坦（E． G． Raven stein（1885, 1889））認為人們進行遷移的主要目的是為了改善自己的經濟狀況，并對人口遷移的機制、結構、空間特征規律分別進行了總結，提出著名的人口遷移七大定律。1969年有人提出人口遷移的推拉模型。1938年，赫伯爾第一次系統總結了“推拉”理論概念，他認為人口遷移是由一系列“力”引起的，一部分為推力，另一部分為拉力。該理論認為，人口遷移是由于遷出地的推力或排斥力和遷入地的拉力或吸引力共同作用的結果。從遷移者個體的行為決策過程來看，推力——拉力理論的成立包含兩個基本假設：一是假設人們的遷移行為是一種理性的選擇，二是認為遷移者對原駐地和遷入地的信息有比較充分的了解。只有這樣他才能根據兩地之間的推力和拉力，從比較利益的角度出發做出相應的選擇。Lee（1966）在其《遷移理論》一文中系統總結了拉文斯坦的“推力——拉力”理論。他將影響遷移行為的因素概括為4個方面：（1）與遷入地有關的因素；（2）與遷出地有關的因素；（3）各種中間障礙；（4）個人因素。唐納德·丁·博格（D·J· Bogue）進一步發展了推拉力理論，他既全面又簡明地排列出12個方面的推力因素和6個方面的拉力因素。

與國外理論相比，國內人口遷移理論研究較少，基本上沿襲了國外的理論，有些只是對國外的理論提出了一些存在的問題及其中國化，比如張志良在《移民推拉力機制理論及其應用》一文中，從自然環境空間差異、社會經濟發展水平的區域差異、個體差異三方面論述中國開發性扶貧移民的推拉力理論及其應用。另一些學者不僅對推拉力理論進行評述，也提出了自己的關于移民規律的一些看法，例如安介生在《歷史時期中國人口遷移若干規律的探討》一文中，提出了諸如政治主導法則等具有中國特色的歷史時期中國人口遷移法則和規律，而且他提出與拉文斯坦的經濟因素為主導的不同觀點，認為中國古代的人口遷移大多是以政治和軍事為主要原因的。

我非常贊同國內這些學者提出的觀點，不過我認為中國化的推拉理論應該由自然環境、政治軍事與社會經濟這三方面因素組成，不可單純地用一、兩個要素作為研究的要素，來說明中國古代的人口遷移。

二、中國古代人口遷移概況

自公元前21世紀的夏朝開始，我國的人口經濟中心均分布在北方的黃河流域，秦朝以前，邊疆少數民族內遷遠多于黃河流域的人口外遷，而且規模很小。秦漢以后的政府有組織地人口遷移，由于戰爭帶來的人口遷移才漸漸凸顯出來，并成為主導因素，比如秦漢時期人口遷移，大多考慮的是政治和軍事因素，總體趨勢是從東向西遷移，如秦始皇命令12萬戶富豪遷咸陽（60萬人），漢高祖遷大量人民到長安。不過向南北遷移的空間跨度也較大，如秦始皇遷移內地人民去河套地區居住生活；遷移50萬中原人到越族雜居。 秦漢以后中國人口遷移的趨勢一直沒有改觀，基本上都是從北向南遷移，戰爭因素占了主導，并且經濟因素越來越凸顯出來。如西晉末年的“永嘉之亂”、唐朝中期的“安史之亂”、北宋末年的“靖康之難”等等。這三次人口遷移形成了中國古代人口遷移，尤其是北人南遷的高潮。因為這三次人口遷移改變了我國古代的人口格局，使得以北方黃河流域為人口經濟中心轉移到長江流域。人教版地理必修二第一章案例中就著重介紹了這三次人口遷移的高潮，故而本文以這三次人口遷移高潮作為典型案例進行對比分析。

北人南遷基本概況簡表

三、基于推拉力理論的中國古代三次北人南遷高潮對比

時期魏晉南北朝時期唐朝中后期及五代十國時期宋金對峙時期因素自然環境北方：多為平原、低矮高原，四季變化明顯，氣候較為濕潤。南方：多丘陵和險山，氣候比較濕熱，森林較多，故而又多蛇鼠，自然災害和傳染病的發生頻率非常高。北方：自然環境惡化，森林覆蓋率降低，黃河中下游平原、荒坡基本上開發殆盡，水土流失嚴重，黃河泛濫。南方：土地容量較大，森林覆蓋率也較高，而且南方水熱條件較好，適宜種植。北方：黃河流域生態環境惡化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南方：環境惡化也開始顯現出來，不過由于南方森林覆蓋率較高，開發較晚，并沒有表現出非常明顯的環境壓力。政治軍事北方：戰亂不斷，人口銳減，政府征兵、殺戮較多。南方：相對穩定，沒有發生太大的戰亂和自然災害，北方的戰勢僅影響到淮河流域，并且南方政府為了穩定這些南來的移民，采取了一系列安置政策，給予移民土地，還規定只收租稅，免于調役，以示優待。北方：自從安祿山起兵于河北，攻打洛陽、長安等地，北方開始陷入一連串的戰爭之中。南方：相對穩定，沒有發生大的戰亂。不過此時的南方沒有非常穩定的政權，所以對來自北方移民的安置，并沒有給予太高的重視。北方：“靖康之變”使黃河流域陷入一片硝煙之中。金兵還采取“以人口折還債務”的政策。南方：建立了南宋政權，相對安定，戰爭只局限在江淮一帶，而且南宋政府采取了不少有利于移民遷徙和定居的政策，例如為了保證北方難民順利過江，南宋政府“令有司具周常、潤、迎濟衣冠、軍民家屬。”社會經濟北方：開發較早，經濟水平達到很高的程度，政府系統以及道路交通等配套設施也非常齊全。南方：還是粗放型的農業生產方式，生產力比較低。而且南方的世家大族地方意識較強，比較排外，并且在當地有較深的影響力，使得南北方的世族矛盾激化，影響了部分移民的駐留。北方：“安史之亂”后黃河流域的社會經濟遭到了非常嚴重的破壞。土地荒蕪，十室九空。南方：大量待開發的土地、商業和大都市發展迅速，都使南方呈現出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又由于隋唐開始的科舉制度，造成了世家大族的規模下降，故而沒有引起廣泛的南北世族矛盾，這是不同于“永嘉之亂”的一個社會現象。北方：黃河流域地區土地被荒廢、人口銳減，金兵又是以游牧為主的民族，不重視農業生產，造成生產力大幅下降。尤其是剛剛興起的商品經濟遭受到嚴重的打擊，市場蕭條、毫無生機。南方：不僅農業非常發達，而且南方商品經濟發展也非常迅速，比如四川就出現了中國最早的紙幣交子。

四、討論與總結

基于上述分析可知：北人南遷過程中，遷移的地域范圍持續不斷地深入南方腹地，遷移的人口數量也在大幅增加，遷移對于南方發展的影響也越來越大，故而北方地區對人口遷移的推力是逐漸增強的，南方地區對人口遷移的拉力也是不斷增大的。政治軍事因素對于這三次北人南遷來說都是放在第一位的，自然環境因素隨著生產力的發展也有所弱化，不過南方的社會經濟因素卻越來越顯現出對于北方移民的吸引力，甚至在宋金對峙時期達到了可以與戰爭相媲美的程度。北人南遷的過程也是我國經濟重心南移的過程，魏晉南北朝時期，南方得到大規模開發，南朝末年開始趕上北方；隋唐時期，南方經濟迅速發展，南北幾無差距；五代十國時期，南方經濟進一步大發展；宋金對峙時期，南方經濟發展突出，完全超過了北方。至此，我國的經濟重心格局再未被改變過。鑒于本文基于推拉力理論僅考慮到自然因素、政治軍事因素和社會經濟因素，未對民俗文化在人口遷移中所起的作用進行研究，其研究全面性有待進一步探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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