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媒反思“蘋果血汗工廠”假報道

本報駐美國特派記者 陳一鳴 本報特約記者 王曉雄

美國全國公共廣播電臺的名牌節目《美國生活》近日宣布因“內容造假”撤掉該臺“揭露”中國富士康“血汗工廠”的一期節目，引發美國媒體對“說謊者”麥克·戴西的批評和對新聞職業道德的反思。戴西是美國著名的獨白劇演員，他以“親身經歷”講述富士康“侵犯人權”的獨白劇自2010年起在全美長演不衰，并推動了美國各界對富士康工廠人權狀況的關注。面對批評，戴西16日辯解說自己不是記者，“我所追求的不是新聞事實，而是戲劇效果和社會關注”，并稱對《美國生活》節目引用自己的獨白劇內容表示“遺憾”。《紐約時報》19日發表評論說，戴西在節目中口口聲聲稱自己的描述是“親眼所見”，“為了證明中國工廠侵犯人權，他可以罔顧事實”，“美國各種媒體模糊報道中的新聞事實和戲劇效果需要重新審視”。

一向標榜嚴謹的美國主流新聞界顯然很尷尬。16日，美國全國公共廣播電臺發表聲明稱，撤掉該臺《美國生活》節目組今年1月6日一期名為“戴西先生和蘋果工廠”的節目，因為節目內容“包含明顯的編造情節”，“沒有達到我們一貫遵循的新聞標準”。節目主持人稱，“當初我們就該斃掉這個故事，沒想到戴西在故事細節上撒了謊”。該節目以美國獨白劇演員戴西的作品《史蒂夫·喬布斯的苦痛與狂喜》為基礎，講述他2010年前往深圳查看富士康工廠工人工作環境的“親身經歷”，“揭露”了深圳富士康公司“雇傭12歲童工、工廠警衛拿著槍支、工人因反復組裝iPad導致手變形、工人乙烷中毒”等。這個近一小時的節目在網上獲得了88.8萬次下載，成為《美國生活》點擊率最高的一期。據美聯社報道，《史蒂夫·喬布斯的苦痛與狂喜》從2010年開始在全美演出，從西雅圖到華盛頓，已有5萬名觀眾，目前仍在紐約演出。

“戴西講故事的卓越能力，再加上《紐約時報》今年1月份對于富士康‘血汗工廠的系列報道，使外界出現了一系列針對蘋果公司的線上和線下抗議活動”，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CNN）19日以“蘋果、中國、富士康和說謊者”為題的報道這樣稱。文章稱，但戴西的“故事”被美國公共媒體《市場》的駐華記者施密茨發現大量漏洞，施密茨找到了被戴西故意隱瞞的他訪問富士康公司的中文翻譯凱西·李（音譯），被告知戴西看到的所謂“12歲童工”原本是“看起來很年輕的成年人”，“持槍警衛”純屬捏造，“中毒工人”則是中國其他工廠的事。

一個國家級媒體的節目被爆造假，美國輿論一片嘩然。但戴西辯解稱，當看到富士康“血汗工廠”事件從美國公眾視野中逐漸淡出之后，他想要“創造一個故事”，使人們繼續關注該事件。CNN19日引述他的話稱，“我為這期節目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人們關注。我的確走了捷徑，但我堅信自己的工作。真正令我感覺遺憾的是，他們把這個故事搬上了新聞節目。這個故事并不屬于新聞類，而是具有戲劇效果。”

“美國各種媒體模糊報道中的新聞事實和戲劇效果需要審視”，《紐約時報》19日發表批評文章稱，戴西自我辯解“不是記者”，但他在節目中刻意誤導了觀眾，他沒有說明自己所謂的“親眼所見”其實是經過加工的，或是建立在發生在其他地方的事實的基礎上。去年10月，喬布斯去世后，《紐約時報》曾刊登了戴西給該報言論版寫的一篇文章。16日，《紐約時報》宣布從網站上移除了這篇文章中“令人懷疑的段落”。美聯社也稱，去年底曾就戴西的中國之行對他進行過采訪，當時戴西也“扭曲了事實”。

《紐約時報》19日引述紐約公共劇院的聲明說，將繼續按計劃上演戴西的獨白劇，“但我們希望他能更明確地告訴觀眾，在這個演出中什么是、什么不是他的親身經歷。”據稱，戴西已刪掉該獨白劇中受爭議的部分。還有勞工組織稱，戴西“在大方向沒錯”，呼吁繼續調查富士康工廠人權問題。19日，富士康發言人稱，目前沒有計劃對美國這個造假節目發起法律訴訟，但“節目傷害了富士康的名譽，我們希望類似的事情不要再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