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語物為動詞隱喻意義的認知闡釋*
——兼動詞多義問題

彭玉海 于 鑫

(黑龍江大學俄羅斯語言文學與文化研究中心，哈爾濱150080;解放軍外國語學院，洛陽471003)

1 引言

語言思維和語言組織具有開放性、一致性及有序性，而作為概念思維方式的隱喻正好反映這一語言特點。隱喻具有概念性的本質，認知概念化會把人對一事物的意識概念轉用于其他事物身上，實現語言符號意義的轉移、衍生和事件范疇的轉換。俄語多義動詞的多數意義來自隱喻，而其中隱喻意義與空間方式的認知體驗或物理作用方式的體驗密不可分，語言能力是人類一般認知能力的一部分，人類對客觀世界的體驗在很大程度上影響和制約著語言意義。認知語義中，往往通過把具體的空間動作概念映射到各種抽象動作認知域上或者把具體的身體物為動作概念映射到非身體物為動作概念域，概念的轉移達成動作相似性的認識，幫助實現動詞引申的隱喻意義。物理作用或物為動作可隱喻其他各種認知域的行為，包括抽象的和帶有某種抽象性質的具體行為，本文擬以俄語空間運動物為動詞 итди，пройти，сойти，бежать，войти-выйти，прийти-уйти 為對象，對其多義義項的認知隱喻特性、語義映現方式、類型及機制等問題展開研究，分析運動空間維度在抽象動作和其他具體物為動作中的貫徹、體現，闡釋俄語物為動詞隱喻的認知語義性能。

2 俄語空間物為動詞多義的認知隱喻闡釋

從某種程度上講，動詞認知語義或者本體動作的意義是人在想象中主觀設計出來的，而這種意象操作在俄語運動動詞的隱喻意義機制中有非常突出的表現，“隱喻與人視覺上的形象經驗和知覺上的認知提示密切相關”(Арутюнова 1998:358-359)。俄語空間運動動詞通過隱喻可以表示各種新的意義，這是在動作喻體與本體之間認知體驗相似性基礎上產生的，“人類天生就有一種基于直覺的相似感，物理上的相似感與心理上的連通感，即聯覺(синестезия)交互作用……借以勾勒出反映事物本質的印象，捕捉感官無法企及的抽象觀念”(華劭2007:7)。正如Ш.Балли所言，“我們用可感知的事物的相似性來比喻抽象的概念，因為這是我們可以認識它們的唯一手段”(Bally 1964:17)。Анна А.Зализняк 也指出，“觀察人的內部世界的基本觀念機制就是隱喻，而表示隱喻轉義的核心詞匯是本義表示運動或空間位置的動詞”(Зализняк 1999:312)。通過運動的形象、動覺經驗來描述對應動作本體范疇，可以更為細致地表現和區分目標動作。

基于相似共性的認知隱喻有不同的映射方式，而不同的語義映射會產出不同的隱喻意義，下面將具體提出有關于俄語空間運動動詞的4種認知隱喻語義模式，并在此基礎上分析和討論這些隱喻模式下的各種意義。這些動詞意義的引申同認知體驗、思考方式、思維取向直接相關，而空間運動的隱喻映射在其他多種抽象動作的概念表現和圖式化中扮演重要角色。動詞隱喻的本體動作、事件中總有各種抽象事件因素、抽象特征。即使喻義表示的可能也屬于物為動作或者包含一定物為動作因素，但其中卻必定包含認知主體對所轉喻動作的某種抽象概括、提煉和“所作出的某種實用性評價”(Арутюнова 1998:359，369)，提煉出來的動作特征也同樣是認知主體對經驗的體悟和解讀，并最終抽象出新的本體動作概念。因此，這同樣是“運動”經驗概念化、意念化和認知隱喻的結果。

動詞隱喻中的“抽象”首先面對的是一般日常生活的概念化，實際屬于認知機制上的抽象。這種“抽象”指人在概念隱喻中作的動作概念轉換，是對動作相似性的歸納、總結，需要認知聯想、過濾、聚焦。隱喻時，即使客觀屬性上帶有具體范疇特性的目標動作也可納入抽象范疇或“準抽象域”，因而喻指的這類動作原則上歸屬于抽象概念。俄語空間物為動詞的認知隱喻也就可以統轄于“由現實空間向抽象空間”的語義映射范疇。

重要的是，“隱喻是由意識行為向潛意識的遷移”(Sarup 1992:105)，隱喻的心理移位對概念的認知取象、認知組織是有選擇的、部分的，而不是全盤照搬。動詞隱喻產生新義即隱喻概念化及語義映現的過程中，需要對動作事件的原型特征或伴隨特征高度概括和濃縮，提取經驗內容的同時也要舍棄冗余的細節內容，這就是隱喻中的“語義節省”分配原則，因為認知的本質就是勾畫事件框架，而其細微特征和內容需由意識聯想的細節跟進和落實，“認知結構就像現實世界中的地圖，在概括的過程中，許多細節都被省略了”(朱躍2004:60)。

另外，動詞隱喻意義與經驗域動作意義和結構特征直接相關。動詞隱喻意義包含的意象圖式映現是將動作源域的本體特征、框架轉移到目標域的動作框架和內在特性上。俄語運動動詞隱喻中，源域的認知本體是各種運動圖式、概念結構，“在語義映射過程中，它會以某種方式與目標域動作的內在結構保持基本一致”(Lakoff 1993:215);而本體動作被概念化為特有的一種“空間運動”。此外，運動動詞的概念域映射是把明喻關系中感受到的概念屬性遷移到本體動作上，即在動詞的隱喻背后包含一層明喻內容。

再有，動詞隱喻的認知取象(包括喻體和本體動作)都帶有多層次性、多面性特點，在動詞的一種隱喻關系之下可能衍生出多個引申意義，“動詞詞義能夠有規律地區分為各種變體”(李俠2011:78)，因為在某種語義映射方式中，如果動作喻體相同，但目標動作或本體動作不同，那么形成的隱喻意義也相應有別，用同一個隱喻的喻體與不同的本體相結合可以產生不同的意義，而這也是動詞多義隱喻核心所在。從隱喻意義的認知方式上分析，該現象應該屬于“用相同動作喻體隱喻不同動作本體”，是一種輻射型的意義拓撲結構。

需要指出，在以下隱喻意義的具體認知分析中，同一運動動作喻體與不同動作本體之間在具有某種相似性的同時，彼此間可能會有不同的相似點，這在動詞隱喻語義機制中是一種可以接受的客觀現實。

2.1 空間物為動作隱喻間接感知行為

在空間運動動詞隱喻的語義映射中，認知主體首先解碼身體感知的運動資料集，然后圍繞鎖定的動作目標重新組合，建構不同意義的結構體(引申義項)，而這些動作目標中也并不排斥身體外的其他具體物為動作。空間物為動作隱喻間接感知行為，即身體感知的物為動作喻指非身體可感的物為動作或身體外動作。這一認知語義現象在語言中覆蓋面廣，它在作為本文研究對象的俄語運動動詞 итди，пройти，сойти，бежать，войти-выйти，прийти-уйти 中都有體現。在這些動詞的本義中，動作主體是動作的當事者、發出者、參與者，即空間移動時主體隨之移動。而隱喻時，原動作主體變成“觀察者”，不直接參與動作事件，因此只是間接感知、傳達和描述動作。也就是說，這是人們把發生在自己身上、更為熟悉的空間運動意象圖式映現到其他物體的空間動作上，通過更為熟悉的空間概念來思考、表現自身之外的空間屬性和動作概念，使其他物為作用的空間概念理解起來更加具體、方便，隱喻巧妙地利用對喻體的熟悉程度說明和強調本體的特征和意義。

“動詞隱喻中，由人類具體行為活動域到自然現象或客觀事物的活動域的映射很少。”(葛建民等2010:45)但應該指出，運動物為動詞隱喻表示“身體外間接感知動作”的現象在語言中大量存在，尤其在俄語運動動詞中表現較為活躍，這是語言學界忽視的一個認知語義事實。在此，身體物為喻指非身體物為動作，表現為“空間概念隱喻特殊的抽象概念”，非身體物為動作看成抽象概念隱喻的一種特殊表現形式。

各種空間運動對應的喻體動作概念在進入本體動作域時，要經過一定處理、變通和認知協調，才能順利實現動詞隱喻功能。“事件的認知模式能折射某種認知構架，并能(在動作的目標范疇中——引注)改造這種構架。”(杜桂枝2003:1)本文將要分析的俄語運動動詞的各隱喻義項之間一般呈輻射狀關系，它們與動詞的原型語義特征或各種伴隨意義關聯，有時不便確定這些喻義之間的主次關系，這是動詞原型詞義分裂的結果。下面，基于這種隱喻關系，具體分析俄語運動動詞隱喻義。

動詞 идти 的喻義:идти 本義為“(人或動物)走/移動”。由于認知成像在知覺、記憶基礎上通過聯想，以最便捷、省力的心理方式實現，該運動經驗的概念化對于認知來講，最貼近于人，因而也是最實際、方便的。這一空間運動動作概念可以隱喻其他各種事物在空間位置、方位上的變化。идти的以下隱喻意義是基于本體和喻體動作“運動、移動”特征的相似性，將人、動物的“空間運動”認知圖式和原型特征映射到非生命事物的動作概念域而形成的:1)交通工具的行駛，航行:Пароход идёт против течения;2)(水、云、煙等)移動:С запада шла огромная туча;3)(雨、雪等)降落:Осеннй дождь всё идёт и идёт;4)散發出:От него идёт запах табака;5)傳出(聲音)，流傳:Со степи идёт гул моторов;Слух идёт，что...6)遞送、運送:Письма шли с большим опозданием.

動詞 войти-выйти 的喻義:войти-выйти 本義中，運動態勢分別對應“進入封閉空間”和“來到開闊空間”的動作意義。就выйти來講，基于認知體驗基礎和相似性，該動作特點可映射于事物由封閉狀態進入開放、開闊空間。另外，這在認知上還可以對應于由隱藏、潛在狀態進入“社會”、“群體”等現實環境狀態(空間)或表現事件顯現出來。所以它可以形成以下隱喻意義:1)長出:Уже вышла зеленая травка;2)出版、發行:Вышел новый заём;3)產生、出現:Вышел скандал.顯然，這幾個意義都包含人的抽象認知概念，屬于概念化隱喻意義。此外，выйти本義中的“到達一個開闊地”相似于“到達一個終點、結局”，基于這一概念性隱喻，產生“用盡、耗光、完結/終了”這一引申意義:Весь табак вышел.

動詞 прийти-уйти 的喻義:прийти-уйти 表示人的空間運動“到來”、“離去”，基于認知相似性，可以表示抽象事物或其他非生命事物的出現、到來、消失等，具體形成以下隱喻意義:1)出現、產生、養成:Можно жениться без любви，любовь сама придёт со временем;2)來到:Посылка пришла;3)離去、流失、消失:С рассветом ушла в воздух первая эскадрилья;4)溢出、冒出:Тесто ушло из дежи.

動詞 пройти 的喻義:пройти 原義表示“人走過、走到、通過……”的空間運動行為，隱喻時可以表示其他事物經過某一距離、過程，而其認知共性是行為的結果性——動作達到目標對象、終點，動作經歷完相應的(整體性)過程:1)聲音、消息傳開:По залу прошёл шопот;2)閃過、掠過:По его губам прошла улыбка;3)(雨、雪等)落、下、降:Ранним утром прошёл дождь;4)透過、漏過、滲透:Пуля прошла через лёгкое;5)(對物體表面)加工:Мастер прошёл доску рубанком;Трактор прошёл уже половину поля;6)停止、消失、完結、不再疼痛:Горло уже совсем прошло.

動詞 сойти 的喻義:сойти 本義為“人從……上下來、下去、下到”，包含認知特征“事物脫離原來位置、原有狀態”。正是根據這一概念意義，它可以隱喻非生命事物相似的動作行為，由此形成以下隱喻意義:1)消融、退色、剝落:Краска от времени сошла со стены;2)(神色、心情、情緒)消失、消退:Улыбка сошла с его лица;3)制造出、出產:Первый трактор сошёл с конвейера завода.

動詞 бежать的喻義:бежать 表示“人或動物快速移動”，在概念隱喻上可以表示其他事物以一定運動方式、速度發生空間位移，本體和喻體的相似性就是“運動方式、速度”、“空間位移具有的某種特點”，形成隱喻意義“流、淌、溢出”:Вода бежит ручьями;Невольные слёзы так и бегут，так и льются из глаз.

可見，以一個具體運動動作喻指間接感知的另一具體動作，把看似沒有內在聯系的兩個動作并置、聯想，使兩者共有的特征尤其是本體動作的特征得到強化和心理抽象，動作意象顯得具體、明晰。

2.2 空間物為動作隱喻抽象評價行為

根據隱喻相似性，對事物、事件的抽象評價內容可通過具體感知物為動作表現出來。此時，空間運動動作可以喻指抽象評價行為，后者一方面是人對本體動作的認知評價，另一方面包含人對動作事件、事理的客觀判斷和評價。在這一隱喻關系和概念意義之下，俄語運動動詞在認知隱喻意義方面有自己特有的表現。

動詞идти的喻義:在認知層面上，“事物所處的不同方位或不同運行狀況”是人主觀認識結果，會帶來不同評價，借用動詞идти的運動狀況相似性，形成以下隱喻意義:1)名列(位次):Анна идёт на тройках.運動有階段、過程性，所以可以隱喻抽象的位置、名次等評價。2)受引誘，落網:Окунь идёт на червяка.3)行銷:Товар хорошо идёт.4)事情進展情況，事物運行、生長情況:Дело (Работа，Машина)идёт благополучно.后 3 類是人的主觀評價。

動詞 войти-выйти 的喻義:войти-выйти 本義中的“進入、走進封閉狀態”、“出來、進入開闊空間”的運動態勢分別可以隱喻事物進入某一狀態或出現某種狀況、動作有某種結果，通過這一認知解構產生以下評價意義:1)變成為、得到:войти привычку，войти в милость。2)不再起作用、出故障:выйти из моды，выйти из обихода.3)獲得某種結果:Они хорошо вышли на фотографии.

動詞 уйти 的喻義:уйти 本義“(人)離開……”這一空間運動為表示其他事物脫離自己應有的軌跡、位置提供認知基礎，獲得評價性質的隱喻意義“偏離、脫離”:Роман далеко ушёл из истины;Их разговор ушёл в сторону.

動詞 пройти 的喻義:пройти 原有意義“人經過一段路程到達某一地方”，根據認知相似性，可以表示歸納、總結和評價動作過程完結后的某種結果以及人或事物經歷的動作過程，因此該動詞可以形成以下隱喻意義:1)對行為、事件結果的判斷、評價——入選、當選、被接受:Евгений прошёл в председатели;2)對社會活動的評價——經歷、經受、通過、經過:Солдат прошёл через смерть.

動詞 сойти的喻義:сойти 本義表示“從一處下去到另一處”，這一動作可以同“事物從一個人手里轉到另一人手里”建立相似性。根據這一認知隱喻特征，它引申出“賣掉、賣出、脫手”這一“商品轉移”的隱喻意義:Товары скоро сойдут с рук.

2.3 空間物為動作隱喻智力或心智活動

人的心智、思維活動屬于內在活動，往往沒有外部表現，其運轉機制是一個連續性復雜過程，有起點和終點，因此與空間運動有可比性和相似之處。Апресян指出，“語言中常借用可觀察的物理意義上的概念表達復雜智力活動范疇的觀念”(Апресян 2006:560)。空間運動動詞隱喻表示人的心智活動時，借助認知心理感受相似性來喻指抽象的動作概念，通過運動動作方式和方向性過程特征來概括、表現智力動作的內容。這一隱喻意義現象雖然不是很普遍，但仍具有一定代表性:“思考就是運動，這是一個隱喻模式”，而且“‘思考、理解’等智力活動類似于去接近目的地，而思考的人看起來像是迷路的人”(Апресян 2006:562)。該類隱喻映射的具體意義包括:

動詞идти的喻義:在認知上，идти表示“人走動”這一空間位移動作與人的智力活動、行為具有相似性:人經過思考、判斷、分析而做一件事情就像一個運動過程，“知識來自于記憶和預見，而典型運動的方向性和動作態勢可以反映出思維、智力活動的方式和性質”(Топорова 1985:18)。所以它可以形成以下隱喻意義:1)同意，準備做(接受條件):Обе стороны идут на мировую.2)出牌，走棋子:Николай идёт козырем (с коня).有關這里的具體動作與智力動作之間的關系本身，須要指出，“走(棋)”這一物為動作是抽象的內部智力活動的外在化方式，就“下棋”而言，智力活動的結果通過“走”體現出來，即外在的“走”是內在活動的物為符號。

動詞 войти 的喻義:認知層面上，войти 本義表示的“進入一個封閉空間”相似于動作聚焦到一個目標點上，而智力活動的特點就是集中精力思考和解決問題，所以可以引申出隱喻意義“掌握、了解、熟悉、深知”:Они вошли в суть дела;Учёный вошёл в подробности.

動詞уйти的喻義:уйти表示的“離開……”這一空間運動動作概念映射到抽象的智力活動概念上，表示“拋下(離開)某些事情”;同時，該動詞有含義“到某一地方(目的地)”，這相似于“全身心從事某一事情”，即行為具有“集中”、“專注”特性，由此獲得隱喻意義“專心致志于……”:уйти в книги，уйти в науку，уйти в работу，уйти в мысли.

動詞 пройти 的喻義:基于認知相似性，пройти 具有的動作“通過、走過、走完”可以映現到人的智力活動、心智活動范疇上，表示“完成某一智力活動過程”，而其“走完”義隱含智力活動-狀態意義“來到一個新地方、出現一個新狀態”，這在認知上類似于“想起……”，所以該動詞形成以下隱喻意義:1)學習、學完:Ребята прошли арифметику;По истории мы прошли до страницы 125.2)腦海中再現、回憶:Николай прошёл в мыслях историю события.

2.4 空間物為動作隱喻關系事件

“內在世界通過外在物質世界的模式得以建構”。(Арутюнова 1998:387;Рахилина 1998:290)關系事件難以從外部觀察，利用空間動作喻指關系事件，這是典型的通過可感的外在空間特征描述抽象的內在性質的概念特征。物理意義上的空間運動必然連帶運動的起點和運動終點，那么兩點之間的空間關系意義隱喻其他事物之間的關系，這些關系可能是抽象的，也可能是具體的，但如果是具體的，同樣包含認知主體對動作主、客體關系的概括，也可以從這具體關系中看出抽象意義因素。具體的關系喻義主要有:

動詞 идти的喻義:идти表示的空間運動動作“人朝著某一地點行進”包含空間位置上的“起點”和“終點”，它們之間的位置關系概念可以映射到其他事物之間的各種關系上，基于這種相似性，可以形成該動詞以下隱喻意義:1)用途:Кокс идёт на плавку стали.2)某物進入……里:Пробка(не)идёт в горлышко.3)耗用到……上:На стол идёт 600 юаней в месяц.4)適合，相稱:Ирине идёт улыбка.5)來自，起源于:Шорох идёт из кустов.

動詞 войти-выйти 的喻義:войти 表示的運動動作“進到……里面”涉及事物的起點和終點及其空間位置關系，而它表現的動作概念“從開闊空間到狹小空間”可映射到“事物的結構”和“力量分布、作用”關系上，這是一種狀態關系的相似性和認知概括，動詞獲得下述隱喻意義:1)加入、進入……的組成:Событие вошло в историю;Рассказы вошли в собрание сочинений.2)容納、裝、盛:В шкаф вошло много книг;В бутыль вошло 2 литра молока.3)鉆進、打進:Лопата вошла в землю;Пуля вошла в плечо.而 выйти 本來表示“從狹小空間進入到開闊空間”，認知上包含一種由內而外、由此及彼的“空間擴張”概念意義，據此可以在“事物的出現、產生”、“事物的分派、應用”等其他較為抽象的關系事件、動作上找到相似性，經過隱喻映射形成以下關系意義:2)出生、來源于:Они вышли из рабочей и крестьянской среды;2)用到……上:В прошедшем месяце на один стол вышло 1000 юаней.

動詞уйти的喻義:уйти表示“離開一點到另一點”，人的運動方式和結果包含的這一空間認知關系可以映射到事物之間的抽象關系上，原本的動態空間關系映射到事物的靜態、狀態關系之上，形成“動作向狀態的范疇轉移”(蔡暉2010:64)。在這種相似性認知基礎上，該動詞可獲得以下隱喻意義:1)花消、耗費到……上:Его зарплата ушла на стол;На костюм уйдёт 3 метра;На любовь ушли мои лучшие года.2)裝得下、進得去……:Бельё ушло в тот старый чемодан.

3 結束語

“詞匯單位的意義源自于人對客觀世界的認知，是人與客觀世界互動的結果”。(王洪明 2009:25)本文通過“運動”隱喻體驗性對俄語動詞多義現象進行認知闡釋，反映隱喻這一基本認知方法在動詞語義機制中的作用及隱喻意義的產出、映現模式，增進我們對語言意義的發展、變化以及詞匯意義之間相互關系的了解。研究表明，空間物為的隱喻意義極為豐富，方式也多樣，空間隱喻不僅是對抽象事物、事件進行范疇化、概念化的認知方式，也是對特定具體動作事件進行認知再審視和概念化的工具。這意味著空間運動不僅可以隱喻抽象意義的動作，而且可以映射(主體)間接感知的另一種物為動作，這是認知隱喻的客觀語義實在。正是從這一意義上，空間隱喻可視為空間物質概念的一種積極、有力的心智延伸。另外，不難看出，一些相似的本體動作可對應于不同運動動詞的相關隱喻方式。這使語言表現更為豐富，而且這些同義表達手段包含細微的認知意義差別，使相關動作行為的刻畫更加細致，更為充分地顯示俄語運動動詞詞匯模塊和語義組織方式的認知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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