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麗霞
中國古代出現過兩位光照千秋的圣人,即以言論傳世的文圣孔子和以行為立身的武圣關公。一文一武,兩圣相映,共同構成了中華民族傳統文化的主體。其中武圣關公在中國的歷史長河中,經過千百年的歷史積淀,早已由一位單純的歷史人物逐漸演變成一位“侯而王、王而帝、帝而圣,圣而天”的道德偶像和人格楷模,其身上所體現的“忠義仁勇”的精神代表著彪炳日月、大氣浩然的中國倫理精神,是中華民族優秀傳統文化的結晶與體現,也是中國傳統體育文化的重要特征。
目前,我國體育正處于體育體制改革與發展的轉型時期。面對市場經濟給中國體育帶來的沖擊與影響,我們一方面需要完善與健全體育法制,另一方面也需要倫理辯護和道德支持,而關公精神的現代意義可以引申、轉化為現代體育的道德標準和倫理原則。2011年7月24日,是關公誕辰1851年的日子,山西省運城市鹽湖區人民政府承載了全球華人“追尋關公圣跡,弘揚武圣精神”的文化使命,創辦了中國關帝網,實現了全球所有關公信仰者的夢想,為弘揚中華民族優秀的道德文化傳統搭建了良好的平臺[1]。本研究正是借助這一平臺,基于專業研究的愛好和需求,力求尋找關公精神與中國傳統體育文化的內在契合點和互補之處,旨在為中國體育文化研究提供一個新的視角與平臺。
關公名關羽,字云長,山西運城解州鎮常平村人。千百年來,關公以桃園結義、千里走單騎、掛印封金、殺顏良誅文丑、單刀赴會等一段段膾炙人口、耳熟能詳的英雄事跡受億萬人敬仰,在海內外逐步樹立起了偉岸的關公形象,獲得了廣泛一致的民族認同,被譽為“武圣”、“關公”、“關帝”、“忠義神”、“關財神”,逐漸形成了以“忠、義、仁、勇”為核心的關公精神[2]。
關羽的“忠”體現在對圣賢君主的忠誠和對朝廷的忠實上,譬如對蜀漢、劉備之忠;關羽的“義”,是正義、義氣、俠義、禮義,包括關公與劉備、張飛桃園結義的兄弟義氣和同心協力、救國扶危的正義,以及“義薄云天”、“義冠古今”、“信義昭著”的風范;關羽的“仁”即仁愛、仁義、寬厚仁慈,華容釋曹最突出地表現了關公的仁義之心。還有就是關公生前對軍民、屬下將士等的仁愛之心;關羽的“勇”,是指關羽生前為蜀漢虎將,勇冠三軍,在萬眾敵軍中取顏良、文丑首級,過五關斬六將,單刀赴會、刮骨療傷的堅毅品質和勇敢無畏的威武豪情。
中國儒家文化注重由內向外去馳求,通過修齊治平,內圣而外王,這就決定了中國文化的主體精神是一種倫理精神。中國傳統體育文化受儒家文化的影響和制約,專注于人的道德修養,主張通過身體鍛煉以外達內,由表及里,由有形的身體活動促進無形精神的升華。重人倫、重道德,將體育視為德成圣,完成圓善,培養人遵從禮儀、修持情操的手段,體現“仁、禮”的方式。在體育價值觀方面表現出“中庸”、“ 中和”的價值原則。在整個體育過程中,追求個體和諧、人際和諧、天人和諧的至高境界。譬如:西周的射禮,不僅有大射、賓射、燕射、鄉射之分,而且對同一階層不同等級身份的人,在使用弓箭、箭靶、伴奏樂曲上都有嚴格的區別與規定。唐代的木射,將“仁、義、禮、智、信、溫、良、恭、儉、讓”作為取勝標記;宋代的馬球也有各種禮儀;中國的傳統武術也強調禮讓在先,點到為止,不戰而勝[3]。
學術界從文化學角度將體育文化分為三類,即體育精神文化、行為制度文化和物質文化[4]。精神文化是指體育價值觀、體育思想、體育情感方式和審美情趣等,是整個系統的核心;行為制度文化是指體育的行為要素、行為規范、活動原則等,處于精神文化和物質文化之間;物質文化是指文化的物質實體層面,包括體育場地、設施、器械、裝備和環境等。關公精神與中國傳統體育文化的內在契合點和互補之處,主要體現在精神文化的相融和行為制度文化的互補。
凝聚在關公身上的“忠、義、仁”蘊涵著中國傳統文化的倫理、道德與理想,滲透著儒、釋、道所趨同的人生價值觀念,如同于佑任先生為海外關帝廟題寫的楹聯:“忠義二字團結了中華兒女”。千萬年來,“忠義”對我們的民族產生了巨大的凝聚力[5],而這也正是中國傳統體育文化、體育價值觀的基本特征。源于中華民族文化價值觀里的“仁、義、禮、智、信、溫、良、恭、儉、讓”的倫理與道德觀念,在中國古代傳統體育中得到了充分的體現。中國很多傳統體育的一切活動必須以倫理道德標準作為前提,統一在和諧的文化氛圍中,注重的是人的內在氣質、品格、精神修養,堅持天人合一的生命觀,強調和諧統一的運動觀,譬如:禮射、投壺、八卦、太極等。
學術界許多學者提出,以西方體育文化的特征來彌補中國傳統體育文化的不足與缺陷。這種觀點理論上行得通,但是中國人對西方體育文化的包容與接受本身存在著心理上的排他性,很難達到兩者真正的融會貫通;此外,西方體育文化本身也存在自己的不足之處。而關公文化是中國的本土文化,中國海內外華人對關公的敬重乃至崇拜已經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全國各地遍布關帝廟、關公神祇,可謂“五夜何人能秉燭,九州無處不焚香”[6]。因此,以關公精神來彌補中國傳統體育文化的不足,符合中國人價值觀的心理追求和社會認同。
關公精神的“勇”體現在非凡超群的武藝和勇敢無畏的精神,也體現出善于謀略,敢于競技的威武豪情,而這正是中國傳統體育文化在體育行為和體育手段上缺乏的“勇”。由于體育文化精神層面中的體育價值觀、體育思想等占主導作用,所以使得中國傳統體育文化的體育價值觀對行為制度文化中的體育行為、體育手段表現出一定折射與影響。譬如:中國傳統體育以養生為主,注重修身、養性,導致大部分典型的傳統體育項目都強調整體效果和直觀感受,強調意念的作用和內部修煉,對競技性的身體運動不太重視,身體運動注重體內“運氣”,外形的肢體活動多為徐緩動作。體育行為以個體活動為主,活動形式以徒手為多,直接以身體進行對抗性、激烈性、競爭性強的項目少。譬如:導引、氣功、太極等。另一方面,由于當時社會需要以倫理需要為主體而進行構建,至善道德的追求強制性地成為中國人的主題需要,迫使中國古代早期出現的一些體育活動的競技性漸趨弱化,譬如:蹴鞠、射術、手搏、劍術等。因此,以關公精神的“勇”來彌補中國傳統體育文化的“柔”,兩者是最完美的結合。
根據文化學的原理,文化的價值可以從民族性和時代性兩個方面加以討論。從民族性來講,各民族文化都有其特殊的表現形式;從時代性來講,各民族文化都有其特定的時代價值。關公精神作為關公文化的核心內容,同樣包含著不為特定歷史時期和社會政治形態所限定的普遍意義和通用價值。中國現代體育在伴隨中國社會經濟高速發展的同時,也產生了一系列的負面問題,譬如:興奮劑問題、賽場暴亂、裁判和運動員違背體育精神等現象,這使中國的現代體育失去了傳統體育的人性純潔,道德和諧,而淪落為利益的奴隸和工具。任何一個國家和地區在以高新科技帶動體育發展的同時,必須由文化來完成對其負面效應的彌補。因此,以本土化的關公文化為載體,維護和繼承中華民族的優秀道德傳統,促進和增強海內外華人對民族文化的認同,尋求關公精神的現代價值與中國傳統體育文化的融合、創新與升華,是關公精神和關公文化在中國現代體育發展中所具有的新價值和新作用的體現。
不同的時代愛國主義的時代特性不盡相同,但它作為一種正義的、極具凝聚的力量是古今一脈相承的。把關公精神的“對國以忠”延伸、應用到體育領域,則可表達成一種愛國主義和集體主義教育,這也是對中國傳統體育文化中重視“以集體為本位”精神的繼承和創新。同時,對愛國主義與集體主義的宣揚,能引導與糾正現代體育中對過度功利主義、個人英雄主義體育價值觀的推崇,具有正確引導社會和個人增強愛國的情感和振興祖國的責任感,樹立民族自尊心與自信心的作用,能促使社會和個人真正在體育中把愛國之志轉變成報國之行,整合、融洽全世界華人的凝聚力和向心力,增強中華民族認同感的的作用。
“義”是關公精神的道德范疇,體現為“正義”、“信義”、“義氣”。引申到現代體育中則可理解為公平競爭、團結友誼。現代體育的魅力所在就在于它的競技性,但前提必須是公平競爭。正如顧拜旦所說:“競技性既是對體育有力的刺激,也是危險的腐蝕”[7]。現代體育中出現的黑哨、假摔、賄賂等現象,違背了公平競爭的原則,也是對中國講究信用傳統美德的褻瀆。因此,對關公精神的“義”進行重新解讀,有利于弘揚體育中公平競爭、和平友誼的正義精神。
關公精神的“仁”可以解讀為人與人之間的相互友愛,以及整個社會博愛文明的文化氛圍。引申到體育中可表達成體育人對自己、家人、對手的關愛、友愛和營造純潔、人性、文明、健康的體育比賽的氛圍。譬如現代體育比賽中服用興奮劑問題,使得很多高水平運動員寧愿以生命為代價來換取一時的成功,這不僅是對生命的漠視,而且也違背了公平友誼的比賽原則。再如體育賭博現象,正是對文明、健康體育比賽氛圍的褻瀆。因此,弘揚團結友愛、博愛文明的“仁”的精神對樹立良好的體育競賽文化具有重要意義。
體現在關公身上的“勇”的精神,可以引申為不怕困難、勇敢果斷、開拓進取的體育精神,而這點正是中國傳統體育文化所欠缺的重要意志和精神。中國傳統體育文化崇文尚柔,重視體育的倫理教化功能,扼殺了人的生機,限制了人們的開拓能力,淡化了人的競爭意識。中國現代體育中直接的身體對抗項目發展水平緩慢的原因很大一部分就在于中國的傳統文化給予現代人的性格烙印。因此,在現代體育激烈的比賽競爭中,如果沒有勇敢果斷、直面挑戰的勇氣和處變不驚、開拓進取的意志品質,很難制敵取勝。
關公文化和中國傳統體育文化作為人們長期創造形成的社會歷史積淀物,必然是精華與糟粕同在。因此,我們應該客觀、辯證、批判地對待關公精神和中國傳統體育文化。從積極的視角繼承與發揚關公精神與中國傳統體育文化的傳統美德,從批判的角度,改革與創新關公精神與中國傳統體育文化的不足,以謀求兩者真正的融合與升華。
[1] 呂樹.忠義仁勇拜武圣 中國關帝網正式上線[EB/OL].教育中國網http://www. edu.china.com.cn.,2011-07-25.
[2] 柴繼光,柴虹.武圣關羽[M].太原:山西古籍出版社,1996.
[3] 王崗,王鐵新.民族傳統體育發展的文化審視[M].北京:北京體育大學出版社,2005.
[4] 楊文軒,楊霆.體育概論[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05.
[5] 孟海生.關羽 關公 關公文化 中國地方志·三晉史志文化[J].2003(S1):145.
[6] 劉志軍.論關公文化的現代意義[J].廣西民族研究,2003(1).
[7] 羅時銘,譚華.奧林匹克學[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