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化學院藝術設計系 成雪敏
意的延續 象的轉換
——湘西少數民族銀飾圖案與產品設計本土化之價值
懷化學院藝術設計系 成雪敏
EXPANSION OF MEANINGS,TRANSFORMATION OF SYMBOL
2010年湖南高校省哲學社會科學基金項目:湘西少數民族服飾元素與區域性經濟發展研究 編號:2010YBB262
2010年湖南省教育廳一般項目:湘西少數民族銀飾圖形文化與紋飾應用研究 編號:10C1077
湘西少數民族銀飾圖案是苗族族群文化與變遷的載體,其品種、圖案設計、圖紋構建都具有豐富多彩的文化內涵和很高的文化品位。銀飾圖案元素極具內涵的視覺符號,在傳承和弘揚湘西少數民族優秀文化的同時,為這一民族基因尋求新的立足點,提供新的研究視角和方法,才能實現湘西少數民族銀飾圖案元素設計的藝術形式創新與增值。
本土化 設計 銀飾圖案 湘西
圖案,詮釋著一個氏族、部落的民族情感和記憶。湘西少數民族銀飾圖形紋飾多以象形的動物、花卉、自然圖紋為元素,以社會現實生活、民間傳說、宗教為題材。主要的圖案包括牛、龍、鳳、蝴蝶、鳥、魚、蜻蜓、蝙蝠、老虎、蟾蜍、馬、花卉、生產勞動工具、幾何紋樣等。由于特殊的民族歷史情結、自然環境和受巫覡文化的影響,湘西少數民族銀飾這種民間手工藝術的圖案中積淀了深刻又耐人尋味的文化內涵,其千般寓意和萬種風情的圖文符號和裝飾元素,有著豐富的藝術價值。[1]
如“水牯牛角”圖案,苗族認為,水牛是具有神性的動物。貴州的西江、施洞、排吊等地苗族的銀角是牛角的圖樣造型,以“牛”造型顯示“組靈意象”、“生殖意象”和以富為美的觀念,同時它還可以表示威武和抵御強敵,向愛人顯示魅力,向精靈顯示魔力。
湘西少數民族銀飾中龍的圖案具有雙重屬性:一是因受漢文化的影響,寓意神圣和尊貴,因此龍紋樣多見于頭飾,大多為雙龍戲珠、龍鳳呈祥等吉祥圖樣。二是從很多紋樣中可見,龍去除了神秘的面紗,龍圖紋變成了可以與各種動物嫁接的一個符號。項圈上龍紋圖案比較普遍,多與植物紋樣或動物紋樣搭配,形成新的別致紋樣。
關于銀飾中的“蜻蜓”圖案,有一個神奇的傳說故事。傳說苗地過去毒蚊很多,不少人被叮咬后喪生,一個叫“榜香”的婦女由此失去了心愛的孫女,悲憤之下,她毅然變成“由”(蜻蜓),消滅萬惡的毒蚊,使苗家子孫得以興旺繁衍。為了紀念這位奮勇獻身的祖母,后人特意制造蜻蜓形耳環,并稱為“榜香由”。[2]因此,人們賦予“蜻蜓”美好的寓意,并作為吉祥圖案來裝飾銀器。
湘西少數民族銀飾中有一種形狀如同銅鎖的銀牌,銀牌雕刻著各種花紋圖案,圖案中兼刻有“長命百歲”“長生保命”“清吉平安”等字樣,這反映了制作銀牌的主要目的就是祈求神靈保佑,“鎖”住佩戴者以防被魔鬼抓走,寄托苗民的美好愿望。[3]
因為湘西獨特的民俗民風、獨有的族群心理訴求,形成了其銀飾艷麗無比、璀璨多姿的造型特點,具有獨特魅力。因此,深刻解讀銀飾圖案的內涵和民族性特征,有助于我們開拓新視角,實現圖案新的創新與增值。
一件精美的湘西少數民族銀飾,就是一件絕世的民族工藝精品。銀飾圖案從內容上看,基本以再現自然界物象和族群圖騰、傳說題材為主,內容豐富,題材多樣。從表現形式上看,圖案中形象、文字圖形、植物形態、幾何紋理有機地拼置在一塊,異形共生,具有無限想象力和奇特的視覺效應。從裝飾手法上看,圖案最具特色的就是幻想與客觀理念共融,抽象與具象手法并舉。因此,銀飾圖案組構嚴密、井然有序,疏密、聚散、粗細、動靜構思巧妙,點、線、面等元素和諧得體,圖形紋飾構成所形成的視覺效果簡潔概括,形象生動,將裝飾性與藝術性整合到了極致,凝練著濃郁的民族意味與情感。銀飾圖案是湘西少數民族族群精神、民俗民風和審美心理的綜合載體,蘊藏著巨大的物質和精神價值,是藝術的物質與精神世界中“永恒”的題材。同時,銀飾圖案這種帶有原生態的生活色彩和情結的藝術需要與時代對接、碰撞,注入現代時尚性元素,形成新的審美視角,才能實現這一藝術形式的創新與增值。時下人們的生活呈現個性張揚與多元化的勢態,銀飾圖案元素與時代審美需求結合,詮釋時代性生活節奏和心理訴求、審美需求,使人們在現代視覺美感中享受銀飾圖案元素的粗獷與豪放、純情與魅力。
設計本土化,關鍵是設計元素本土化。
產品設計由文字和圖形兩部分元素組成,怎樣使設計元素實現傳統與現代的對接,實現民族性與時代性的碰撞,這是設計藝術值得關注與把握的命題。就文案而言,如“三源美乳霜”的廣告詞“做女人‘挺好’”,以及De Beers鉆石系列的廣告語“鉆石恒久遠,一顆永流傳”,這幾個成功的范例就是極力尋求文案“本土化”成功的典型。它們或是運用諧音的手法,或是運用“押韻”的手法使之妙趣橫生,朗朗上口。在有效的時間內留住大眾的目光,引起大眾的注意力,從而使大眾產生閱讀興趣,并接受廣告所傳達的正確信息。
湘西少數民族產品設計在堅守自身的地域特色優勢的同時,又超越狹隘的意識形態情結和地域偏見,使地域性產品設計以一種強大的文化價值體系成長在自己堅實的土地上,讓相關產業依靠自身生態圈的不斷滋養而蓬勃發展。多數沒來過湘西但仍然想來這里看看的人,對這個歷史悠久的民族抱有一種“民族想象”:吊腳樓、銀器、刺繡、蠟染、高高的絲帕頭巾再加上“三月三”和趕苗節等。但是,當地缺乏展示環境和氛圍,湘西少數民族特色文化和民族藝術的展示與收藏大都依賴個體力量或外部環境,因此,相關傳播信息增加了刻意迎合外來某些對湘西民族文化和藝術的歪曲性想象,或突出“民俗化”,或摻雜某些商業符號,難與湘西少數民族生活現實建立良好的對視與對接關系。如大多數的民族產業商業廣告,設計主題大多是“身著苗族盛裝,佩戴銀飾的美女”,久看生厭。這就是一種典型的迎合及獵奇心態的獻媚表現。湘西少數民族產品設計若不挖掘自身民族特色文化的特點和優勢,不依靠自身的建設加以完善,不建立自身具有發展潛力的機制,不形成一種本質上能夠自我更新的系統,那么“相關產品”只能去充當人家宴席上一盤小小的點心。
華麗、靈動的力量是湘西少數民族銀飾裝飾元素造型的顯著特征,詮釋著生存理念、民俗風情、民間信仰,熱情而奔放。圖案有一種與生俱來的審美意識和形式上的協調、節奏感,在圖形與紋飾匯集與交融的過程中,彰顯著民族質樸而憨實的精神特質,彰顯著神奇的心理訴求——律動而歡快,生命力和想象力被推到了極致。
如何在湘西民族產品設計中創新,運用銀飾圖形與紋飾元素?營造民族文化和民俗氛圍?筆者認為:
相關產品能否激起大眾的好奇心理,關鍵取決于產品的外觀形態設計、標志的圖形與包裝圖形紋飾運用上的獨特性。圖形相生,是將銀飾圖形與紋飾圖形進行嫁接、移植,使圖形中許多具有一定內在聯系及無任何聯系的物象,通過拼置、共生等形式,以巧妙的形態組構在一起,從而形成一種新形態。其特點是圖形的形與色構成協調、創意新穎,有民族文化的韻味,有較強的藝術性和美感,直述主題。
具有豐富民族文化內涵的銀飾圖形與紋飾,其華麗、靈動的視覺效應,顯得如此亮麗;那充滿原生態神潤的個性色彩,彰顯神奇。如銀飾圖案中的龍鳳圖紋,其神圣而尊貴、龍鳳呈祥的深刻寓意,給了產品設計無限的靈感,與此同時,銀飾圖形紋飾濃郁的民族韻味在現代產品設計中,很好地把民族與時尚審美特征進行對接,使其審美心理即碰撞又協調,詮釋出一種新奇的視覺美感。《孔雀》是以沈從文《邊城》中的翠翠與儺送的凄美愛情故事為背景的作品。故事里的苗族姑娘翠翠以渡船為生,等待著儺送的歸來。也許儺送永遠回不來了,也許明天就會回來。吉祥如意的寓意是讓這個凄美的愛情得到一個完美結局。
作品《龍鳳呈祥》靈感來源于鳳凰縣的“鳳凰”二字和銀飾中“鳳”的圖形。鳳凰,是中國古代傳說中的百鳥之王,是雌雄統稱,雄為鳳,雌為凰,常用來象征祥瑞。作品將“鳳凰”二字設計成中國風格的圖騰,分別作為吉祥和如意的底座設計,吉祥和如意的底座既可以分開,也可以組合在一起,寓意深刻。人物形象采用苗族特征的結婚服飾設計而成,其形象卡通可愛,富有美感。旅游紀念品設計的精巧便攜、富有地域特色和民間工藝品禮品的特色,讓人銘記于心。有人比喻旅游紀念品是一個城市的名片,這張名片唯美動情,有極高的收藏鑒賞價值。
此產品在主圖形“鳳”的統帥下,使各圖形與紋飾形成形態與色彩上的強弱、起伏、層次、輕重等變化,空間韻律協調一致,使產品設計風格與銀飾圖形特征及民俗內涵在空間混合中達到統一。
在設計實踐中,切、鑿的動作本身就具有無限的可能,然而,類似浮雕藝術形態的造型手段,不僅僅只是設計形式的簡單需要,也在設計藝術化的征途中展現了藝術的廣闊前景。在產品設計實踐中,我們可以根據不同的產品材料選擇切、鑿及浮塑、立塑的造型技法,用這其中熟悉的動作語言將設計的時間語言在追尋中無限延伸。
[1]柳小成.《論貴州苗族銀飾的價值》.《中南民族大學學報》.2008年第4期
[2]羅義群.《苗族牛崇拜文化》.中國文藝出版社.2005年.第124頁
[3]宋科新.《苗族服飾圖案藝術的社會功能》.《南寧職業技術學院報》.2006年第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