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民何以支持與參加中共革命?

李金錚

(王志剛摘自《近代史研究》2012年第4期，全文約29000字)

以往大家都認同:農民的支持與參加是中共革命勝利的主要保證。時至今日，問題的關鍵已經不是農民是否支持與參加中共革命，而是為什么?學者們的解釋與爭論主要涉及四個方面:土地分配不均、家庭貧困與農民革命之間存在著必然聯系，是中國大陸學界最為傳統的解釋，也是傳統革命史觀的基本體現，但近些年來的研究對之趨于否定;大部分學者還認為，中共進行社會經濟改革，給農民看得見的物質利益，是農民支持中共革命的重要原因;民族主義和農民革命到底是什么關系，也一直是中共革命史研究中有爭議的問題;還有學者強調中共動員與組織工作的重要性，認為其他因素之所以能夠發揮作用，與此有密切的關系。以上各種說法的缺陷，恐怕主要是研究者大多是從上而下的視野分析農民革命及其原因，缺乏農村和農民本身的聲音，尤其缺乏對農民個體或群體感受的關懷。事實上，討論農民支持和參加中共革命，理應首先對農民主體的心態和行為進行實證研究，否則理論和邏輯性再強，也難以服人。在所有問題中，最為關鍵的是，不同的農民究竟是受哪些因素的刺激才參加了革命呢?各種歷史材料顯示:農民支持與參加革命的動機是十分復雜的。究竟土地分配、家庭貧困、社會經濟改革以及民族主義、動員農民等等，在農民支持或參加中共革命的行動中起了什么作用，仍需要做大量的農民個體與群體的實證研究。只有在此基礎上，方可真正還原農民的革命動機，也才有利于解釋中共革命勝利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