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勞動組合書記部北方分部成立情況及初期工作的新考釋

李自華

中國勞動組合書記部北方分部（以下簡稱“北方分部”）成立后，在中國北方地區發動和組織工人，建立工會開展斗爭，于1922年下半年至1923年2月領導開展了長辛店八月罷工、山海關鐵工廠工人罷工、唐山制造廠工人罷工、開灤煤礦大罷工、京綏鐵路車務工人罷工、石家莊機器廠工人罷工和長辛店二七大罷工等重大斗爭，掀起了北方工人運動的第一次高潮。學術界對北方分部領導北方工人運動第一次罷工高潮已有豐富的研究成果，但為資料所限，對北方分部的早期情況研究甚少，關于這一論題的專門研究論文目前僅見張秋生所撰《關于北方勞動組合書記部的兩則考訂》①張秋生：《關于北方勞動組合書記部的兩則考訂》，《北京黨史通訊》1988年第l期。此文被《中共黨史研究》1988年第2期轉載。一文。此文根據親歷者的回憶推斷北方分部成立于1921年9月，并考證指出鄧中夏沒有擔任過北方分部主任。2009年，中國李大釗研究會對外界披露了他們發現的新史料《中國勞動組合書記部北方分部報告：中國北部勞動概況（一九二一年十二月十二日）》②《北方分部報告》原件存于俄羅斯國家社會政治歷史檔案館，卷宗514，目錄1，案卷8，第32—93頁，系漢文原件，由“書記部北方分部之內容”、“長辛店”、“天津”、“唐山”、“隴海路沿線”、“《工人周刊》”與“結論”七個部分組成。筆者認為，報告值得采信，限于篇幅，其準確性將另文考述。（以下簡稱“《北方分部報告》”），為我們研究北方分部的早期情況提供了重要的史料根據。本文將以這件史料為主，并參考其他史料和現有研究成果，進一步研究確定北方分部的成立時間、早期部員及成立初期的工作情況。

一、關于北方分部的成立時間

目前，學術界對中國勞動組合書記部的成立時間已經考證清楚，即1921年8月11日在上海成立③姜沛南、陳衛民：《中國勞動組合書記部成立于“一大”以后》，《近代史研究》1987年第2期。，這一研究成果已被吸收進《中國共產黨歷史》第一卷④中共中央黨史研究室：《中國共產黨歷史》第1卷（1921—1949）上冊，中共黨史出版社，2011年，第73頁。，成為定論。然而，親歷者和學術界對北方分部的成立時間卻眾說紛紜，雖然已有初步的研究成果，但需作進一步的研究確定。

在回憶材料中提到北方分部成立時間的主要有羅章龍、包惠僧、張國燾等人。（1）羅章龍的回憶。羅章龍在1980年發表的《記北方勞動組合書記部》一文中回憶指出：“是年（1921年）六月，中國勞動組合書記部在上海正式成立……上海中國勞動組合書記部成立后，在北京成立了北方勞動組合書記部，由羅章龍負責。”⑤羅章龍：《記北方勞動組合書記部》，《社會科學戰線》1980年第3期。在1984年出版的《椿園載記》一書中指出：“是年（1921年）八月，中國勞動組合書記部在上海正式成立……中國勞動組合書記部成立后，在北京成立了北方勞動組合書記部，由我負責。”⑥羅章龍：《椿園載記》，三聯書店，1984年，第99頁。（2）包惠僧的回憶。包惠僧在1953年指出：“大會（中共一大）結束以后，成立中國勞動組合書記部……不久設了三個支部，即北京支部是羅章龍負責……”。①包惠僧：《共產黨第一次全國代表會議前后的回憶（1953年8月、9月）》，載中國社會科學院現代史研究室、中國革命博物館黨史研究室選編：《“一大”前后——中國共產黨第一次代表大會前后資料選編（二）》，人民出版社，1985年，第307、309頁。他在1954年指出：“中國勞動組合書記部約在一九二一年七月底八月初成立的……在北京設一個支部，由羅章龍負責（名義支部主任）。”②包惠僧：《回憶漁陽里六號和中國勞動組合書記部（一九五四年三月十八日）》，《“一大”前后——中國共產黨第一次代表大會前后資料選編（二）》，第353、355頁。他在1957年出版的《“二七”回憶錄》又指出：“在中國勞動組合書記部之下，設三個支部，南方支部設在廣州，北方支部設在北京，長江支部設在武漢。在一九二一年十月前后這三個支部都先后建立起來了。”③棲梧老人：《“二七”回憶錄》，工人出版社，1957年，第33頁。（3）張國燾的回憶。張國燾回憶指出：“一九二一年九月初，勞動組合書記部的工作計劃決定之后，它的機構也正式建立起來了……北方分部由鄧中夏及羅章龍負責，武漢分部由林育南及項英負責，湖南分部由毛澤東負責，廣州分部由譚平山負責。”④張國燾：《我的回憶》上冊，東方出版社，2004年，第157頁。由上可知，對于北方分部的成立時間，不同親歷者的回憶是不相同的，甚至同一親歷者在不同時間、不同場合提到的成立時間也不盡一致。

在現有研究成果中，關于北方分部成立時間主要有兩種觀點。一種觀點認為北方分部在中國勞動組合書記部成立后不久即成立，時間應在1921年8月11日之后。如《中國共產黨歷史》第一卷指出：“在工人運動方面，為加強統一領導，中央局于1921年8月11日在上海成立中國勞動組合書記部……中國勞動組合書記部成立不久，相繼在各地建立分部。在北京建立北方分部，由羅章龍任主任，工作范圍包括直隸、山東、山西、陜西、甘肅及東北三省，工作重點是發動和組織北方地區的鐵路工人和開灤煤礦工人。”⑤《中國共產黨歷史》第1卷（1921—1949）上冊，第73頁。這種觀點在表述上沒有問題，但沒有指出北方分部成立的具體時間。另一種觀點認為北方分部成立于1921年9月。這種觀點源于張秋生所撰關于北方分部的考證研究文章，即《關于北方勞動組合書記部的兩則考訂》。他根據包惠僧、羅章龍、張國燾的回憶推斷出北方分部成立于1921年9月。⑥張秋生：《關于北方勞動組合書記部的兩則考訂》，《北京黨史通訊》1988年第l期。這個結論是在當時的資料條件下研究北方分部成立時間的重要成果，具有突破性的意義，并在關于北方早期工人運動的研究中被廣泛采用。如劉明逵等主編的《中國工人運動史》一書寫道：“北方分部成立于1921年9月。”⑦劉明奎、唐玉良主編：《中國工人運動史》第2卷，廣東人民出版社，1998年，第262頁。但回憶資料的不確定性提醒我們，對這種觀點還需要用檔案報刊資料作進一步的比對確認。

此次新披露的《北方分部報告》，明確記載了北方分部的成立時間，即1921年11月1日。報告兩次提到了北方分部的成立時間。第一次在篇首，原材料為：“中國北部勞動運動，在一九二一年十一月以前，概為社會主義者私人結合之運動。自從十一月一日中國勞動組合書記部北方分部成立以后，各種勞動運動的責任，完全移歸書記部北方分部擔任。”第二次在“結論”部分，原材料為：“本部成立于十一月一日，為時不過一月有余。”這個記載應當是準確無誤的，理由有三。第一，也是最主要的原因，報告在時間上距北方分部的成立很近，準確性很高。第二，這個記載與既有研究成果相吻合。親歷者都一致肯定，北方分部成立于中國勞動組合書記部之后，而后者的成立時間已經考證清楚為1921年8月11日，故而，北方分部的成立時間應在此之后，與報告記載的時間一致。第三，這個記載可以與有關回憶資料互相印證。一般而言，同一親歷者在不同時間的回憶雖然不一致，但由于可以參考更多的檔案資料及其他回憶材料，較晚的回憶相對而言要準確一些。如此，羅章龍對北方分部成立時間的回憶以1921年8月后為準，包惠僧的回憶則以1921年10月前后為準，與報告的記載相吻合。綜上，可以確定北方分部成立于1921年11月1日。

二、關于北方分部的早期部員

北方分部的早期部員有哪些人，一直是一個難以破解的難題。既有回憶資料和研究成果均籠統地指出1921年至1923年北方分部領導成員名單。羅章龍回憶指出，1921年至1923年北方分部領導成員為：羅章龍（主任）、王瑞俊（即王盡美，副主任兼秘書）、鄧培、史文彬、孫云鵬、唐鴻景、王荷波、時奎元、張漢清、傅書棠、倫克忠、姚佐唐、王符圣。①羅章龍：《記北方勞動組合書記部》，《社會科學戰線》1980年第3期。這一成員名單被2000年出版的《中國共產黨組織史資料》采用。②中共中央組織部、中共中央黨史研究室、中央檔案館編：《中國共產黨組織史資料》第1卷，中共黨史出版社，2000年，第68、69頁。而《中國共產黨北京市組織史資料》一書則指出，1921年至1923年北方分部領導成員為：羅章龍、王盡美、鄧培、史文彬、王荷波、劉云鵬、張昆弟、安幸生、吳汝銘。③中共北京市委組織部、中共北京市委黨史資料征集委員會、北京市檔案局編：《中國共產黨北京市組織史資料（1921—1987）》，人民出版社，1992年，第57頁。這兩份名單的差異及其成因不在本文的討論范圍之內，但無論是哪份名單都無法確認哪些人是早期部員，更何況這兩份名單還都有可能沒有把所有早期部員包含在內。

幸運的是，《北方分部報告》的披露，為我們確定北方分部早期部員提供了重要的資料根據。根據報告第一部分“書記部北方分部之內容”記載，1921年11月1日至12月12日，北方分部有部員10人，即張龍、楊之君、吳汝明、何孟雄、李梅羹、宋天放、王復生、賈祝年、李駿和鄧仲澥（見表1）。其中，吳汝明即為吳汝銘，鄧仲澥即為鄧中夏，已為學界公認，毋庸贅述。張龍可以肯定就是羅章龍，一方面是因為報告記載張龍是“北方分部總書記”，而羅章龍本人及包惠僧、張國燾的回憶都指出羅章龍是北方分部的負責人；另一方面，報告還記載1921年11月隴海鐵路罷工時“本分部即由張龍前往輔助”，而羅章龍回憶指出自己受北京地委派遣以北方分部負責人的身份前往參加領導罷工，報告記載與親歷者回憶完全一致。另外，楊之君即為楊人杞。因為報告記載“一九二○年十二月北京社會主義者張特立、鄧仲澥、楊之君等……乃用該地工人名義發起長辛店勞動補習學校”；據鄧中夏當時所寫的報道，報告用“等”字省略掉的籌辦者還有張太雷④心美：《長辛店旅行一日記（1920年12月21日）》，中共北京市委黨史研究室編：《北京早期工業史料選編》，北京出版社，1994年，第264頁。；而現有研究成果表明，當時到長辛店籌辦勞動補習學校者為鄧中夏、張太雷、楊人杞和張國燾四人⑤中共北京市委黨史研究室：《中國共產黨北京歷史》第1卷，北京出版社，2001年，第54頁。，其中鄧中夏、張太雷和張國燾身份明確，楊姓者僅楊人杞一人，所以楊之君就是楊人杞。由此，北方分部的早期部員為羅章龍、楊人杞、吳汝銘、何孟雄、李梅羹、宋天放、王復生、賈祝年、李駿和鄧中夏。除賈祝年的身份需作進一步的明確外，其余9人均為北京大學學生、馬克思學說研究會主要成員和共產黨員⑥羅章龍：《椿園載記》，第60、63、64頁；吳家林、謝蔭明：《北京黨組織的創建活動》，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1991年，第106頁。。

從報告可知，羅章龍任北方分部總書記，楊人杞、宋天放任本部書記，其他部員的職務分工見表1。部員中除賈祝年“母病甚危，告假南歸”、鄧中夏忙于社會主義青年團事務之外，其他人對于北方分部本部職務、長辛店學校教務、《工人周刊》編輯發行和天津、唐山、鄭州、洛陽、徐州等地工人組織工作等，都是一身多任，最多者如羅章龍分管四項工作，楊人杞分管五項工作。報告記載北方分部的活動范圍，包括“直接管理的”和“間接監督的”兩部分。“直接管理的”有《工人周刊》和長辛店勞動補習學校，“間接監督的”有唐山工人圖書館、天津工余補習學校第一校、鄭州京漢同人俱樂部、隴海鐵路工人之活動。據此并參考部員的職務分工可知，長辛店學校教務和編輯發行《工人周刊》是北方分部成立時的主要工作，何孟雄分管天津、唐山、鄭州、洛陽、徐州等地工人組織工作，對這些地方工人運動的發展具有重要的貢獻。

表1 北方分部早期部員及職務分工簡況表

三、關于北方分部的初期工作

中國共產黨的成立，對中國工人運動的發展具有開創性的意義。如鄧正夏指出：“中國‘現代式的’職工運動，無疑的是從中國共產黨手里開始。有了共產黨，然后才有‘現代式的’工會，從此中國的工會才漸次的相當具有組織性、階級性以至于國際性。”①鄧中夏：《中國職工運動簡史（1919—1926）》，人民出版社，1953年，第14頁。黨領導的北方早期工人運動，無疑是詮釋中國工人運動由自在到自為，由自發、分散到統一領導、統一行動的重要例證。目前，學術界對北方早期工人運動的研究主要集中在中共一大前與第一次工人運動高潮兩個時段，對中共一大后至1921年底北京地委、北方分部領導的北方工人運動卻甚少研究。《北方分部報告》為我們了解1921年下半年北京地委、北方分部領導北方工人運動，了解北方工人運動走向統一領導、統一行動提供了具體的資料。

對1921年下半年的北方工人運動，羅章龍總結說：“有春云漸展之勢，但面臨許多新問題，人力與經驗俱感不足。”②羅章龍：《椿園載記》，第100頁。“春云漸展”一方面表現為工作地域范圍的擴展。1920年10月北京共產黨小組成立后，即派人到長辛店籌辦勞動補習學校，開展工人運動，長辛店因此與上海的小沙渡并稱“中國共產黨最初做職工運動的起點”③《中國職工運動簡史（1919—1926）》，第17頁。。隨后，北京黨組織派代表到鄭州、天津、唐山等地幫助建立黨團組織，與當地工人建立聯系，籌組工會。④《中國共產黨北京歷史》第1卷，第59、60頁。根據《北方分部報告》記載，北方分部成立時，長辛店、天津、唐山、隴海路沿線四處的工人運動已經開展起來，其他如張家口、石家莊、順德、信陽等處也有聯絡。“春云漸展”另一方面表現為，北方分部的宣傳教育及籌組工會工作已取得了較大成效，并開始嘗試領導大規模的罷工斗爭。

第一，宣傳教育工作。1921年下半年，北京地委、北方分部積極舉辦工人補習學校、工人圖書館及編輯發行《工人周刊》，努力喚醒北方工人群眾的階級覺悟，推動他們組織起來進行斗爭。長辛店勞動補習學校創辦于1921年1月1日，以“增進勞動者和勞動者的子弟完全知識，養成勞動者和勞動者的子弟高尚人格”為宗旨。1921年下半年，曾在學校任教職員的有楊之君（楊人杞）、吳汝銘、李梅羹、王復生、李駿、張純、李實、賈祝年、武明科、吳容滄、陶善琮等。學生人數也比較穩定。1921年1月至11月，日班學生（工人子弟）人數依次為48、49、52、53、50、47、40、46、50、50、53人，夜班學生（工人）人數依次為46、42、40、41、38、0、0、20、33、34、55人。可見，北方分部成立后學校學生人數達到了新高。1921年9月11日，天津工余補習學校成立，以“使工人利用工作余暇補習學識”為宗旨，教職員有于樹德、于樹珊、安體誠、朱鳳翥、李培、張惠敏、曾寶箴、遲蘭昇、蘭峻峰，學生總數為106人。此外，北方分部還在唐山辦有工人圖書館，作為“宣傳主義的機關”。《工人周刊》創刊于1921年7月24日，第15期后由北方分部承辦，至《北方分部報告》撰寫時已出版20期。周刊以“描寫工人的疾苦”、“喚醒工人的階級覺悟”、“指導工人組合的方針及計劃”為宗旨，編輯為羅章龍，每期印2000份以上，行銷北部五大鐵路干線，影響所及“東至奉天，西至陜西，南達廣東、上海、湘、鄂，北至張家口”。工人補習學校、工人圖書館和《工人周刊》的舉辦，是“組織工會的一個準備步驟”，對“喚醒工人們的覺悟，并啟發他們組織工會的需要”起了極大的促進作用。

第二，組織工會。組織工會是中國共產黨成立初期的一項重要任務。1921年11月，《中國共產黨中央局通告》明確要求：“以全力組織全國鐵道工會，上海、北京、武漢、長沙、廣州、濟南、唐山、南京、天津、鄭州、杭州、長辛店諸同志，都要盡力于此計劃。”①《中共中央文件選集》第1冊，中共中央黨校出版社，1989年，第26頁。在深入發動和組織工人方面，北京黨組織和北方分部做了大量的工作，取得了積極成效。1921年5月，長辛店鐵路工人會成立，與上海機器工會成為黨領導成立的最早的工會。由于“無識工人”鄧長榮的破壞，工會“并未切實組織”。10月20日，長辛店鐵路工人會召開聯席會議，將工頭、司事、巡警從工會里清洗出去，并把工會改為長辛店鐵路工人俱樂部，選出工人自己的領導。長辛店鐵路工人俱樂部因此成為一個組織嚴密、戰斗力很強的工人團體。長辛店鐵路工人俱樂部成立以后，入會人員日益增多，影響日益增大，“自北而南，蔓延到各站，有好幾處也成立了工人俱樂部”②《中國職工運動簡史（1919—1926）》，第16頁。。在此情況下，洛陽、鄭州、開封、徐州等處紛紛成立俱樂部等工會組織（見下表）。

表2 北方分部下轄及有聯系的工會簡況表

第三，開始領導大規模的罷工斗爭。正如鄧中夏指出：“共產黨在一九二一年下半年的確漸能領導罷工了。”①《中國職工運動簡史（1919—1926）》，第19頁。共產黨在成立后隨即領導了上海英美煙廠工人罷工、粵漢鐵路武長段工人罷工、漢口租界人力車工人罷工等，但黨領導的第一次全路大罷工卻是北方分部領導的隴海鐵路工人罷工。1921年11月，隴海鐵路工人因反抗法國資本家的殘酷壓榨和民族歧視而舉行全路大罷工。17日，洛陽機務廠工人首先罷工，20日鄭州、開封、徐州等處響應，實現全路總同盟罷工。帝國主義和北洋軍閥政府一面派人調解、誘騙工人復工，一面又圖謀鎮壓和破壞，使罷工有失敗的危險。雖然當時形勢險惡，加之黨員人數少、沒有斗爭經驗，但北京地委仍“抱著對馬克思主義的篤實信念，以不計成敗，勇往直前的精神去干”②《椿園載記》，第147頁。，決定派遣羅章龍以北方分部主任的身份前往領導罷工。羅章龍先到洛陽會見洛陽罷工領導人游天洋，擬定堅持罷工的方案；后趕赴開封勸說開封罷工領導人魏榮珊，要“堅持下去，同心合力向路局和軍閥政府、法國資本家爭取工人大伙利益”。在羅章龍的努力下，全路工人齊心合力，堅持罷工，于27日取得罷工的勝利。對于這次斗爭，《北方分部報告》這樣寫道：“當風勢緊急之際，洛陽、開封二處路局曾以軍隊的武力壓制工人，工人不屈；又以厚利相誘，工人亦為不動，遂博得最后的勝利。”隴海鐵路全路性大罷工，是“我黨在工人運動方面的一次創舉，一次大規模的嘗試”③《椿園載記》，第169頁。，吹響了第一次中國工人運動高潮的號角。中華全國鐵路總工會評價說：“一九二二年鐵路、海員、礦山、機器等工人異軍紛起，搖撼整個軍閥政治，構成中國革命史上最光榮的時代，便是這次罷工的擴大運動，所以它的意義是很偉大的。”④《革命戰士集》，中華全國鐵路總工會1926年編印，第17頁。

四、結論

本文的考證研究表明，北方分部成立于1921年11月1日，早期部員有羅章龍、楊人杞、吳汝銘、何孟雄、李梅羹、宋天放、王復生、賈祝年、李駿和鄧中夏等10人。北方分部成立后，根據中共一大關于集中力量領導工人運動、首先是組織工會和教育工人的決議，克服工作人員少、沒有斗爭經驗的困難，積極舉辦工人補習學校、工人圖書館，編輯發行《工人周刊》，在長辛店、洛陽、鄭州、開封、徐州等地組織工會，教育、啟發和組織工人，同時領導了隴海鐵路全路性的罷工斗爭并取得勝利。北方分部卓有成效的工作，使1921年下半年北方工人運動呈“春云漸展之勢”，推動了北方乃至中國工人運動第一次高潮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