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文綺《雜癥會心錄》失眠辨治特色＊

王 瑩，張海霞，李永民，孫洪生

(河北北方學院，河北 張 家口 075000)

汪文綺，字蘊谷，清安徽休寧人。家世業醫，父十洲、伯兄汪廣期皆有醫名。文綺承襲家學，著有《雜癥會心錄》、《脈學注釋匯參證治》等著作。《雜癥會心錄》兩卷，成書于乾隆19年(1754年)，為汪氏數十年臨床經驗之總結，其辨證準確，立論精詳，治法宗張介賓之學，重視扶陽養心。

1 對陽不入陰理論的深刻發揮

《雜癥會心錄》卷下列不寐證，汪氏論述了陽不入陰的病機并提出:“不寐一癥，責在營衛之偏勝，陰陽之離合。醫家于衛氣不得入陰之旨，而細心體會之，則治內虛不寐也，亦何難之有哉?[1]”首先強調了治療內虛不寐證，其病機之關鍵則在于衛氣不入于陰，并運用陽氣入陰則寐的理論解釋了人將睡之時呵欠先之者，是陽引而升、陰引而降、陰陽升降，而后則可漸入睡鄉，這也是對陽氣入陰理論的新詮釋。接著他又進一步發揮了陽不入陰的病機理論，認為肝腎陰虛者“陽浮于上，營衛不交，神明之地，擾亂不寧，萬慮紛紜，卻之不去”[2]而不寐。因肝腎陰虛所致之寐，多數醫家從心腎不交來闡釋其病機，而汪氏仍從營衛不交、陽不入陰解，實際上是以陽不交陰的理論統攝心腎不交的病機。同時他還指出，初睡易醒之證醫家多以之為心虛膽怯，實則大謬不然，當“緣陽升而陰降。陰陽交合，有造化自然之妙，奈營弱衛強，初入之時，契合淺而脫離快，升者復升，降者復降”[3]。也是從陰陽相交的理論出發，解釋初睡易醒的病機，確有別于眾家之言。除肝腎陰虛可致陽不交陰以外，他還提出了人體陽虛、虛陽浮越所致的陰陽不交。

2 對陽虛不寐病機的論述

關于陽虛不寐的論述，歷代醫家向少人論及。雖然《傷寒論》中記有汗后亡陽之不得眠，戴思恭在《證治要訣》也提到有病后虛弱及年高人陽衰不寐，但他們都并未指出陽衰不寐的病機所在。汪氏以陽不交陰為不寐證之總病機，提出人體陽虛、虛陽浮越，而使陽不能下交于陰，從而導致不寐，這是對陽虛不寐較早的病機闡釋。上述見解與心腎不交理論有異曲同工之妙，所不同的是心腎不交所指系心火亢于上，而非虛陽浮越。但從理論上來說，心之陽氣浮散，亦可致其不能下交于腎，以此角度思考，這或許也是心腎不交理論未盡至善之處。

3 倡純甘補虛、靈物安神之治

對于陰陽不能相交之證，汪氏認為多責之于陰虛或陽虛，因此在治療上他主張專用純甘之味以補虛，并加入犀角、羚羊角、龜板、虎睛、琥珀、龍齒、珍珠等藥以鎮靜安神清火，并稱此用為“以物之靈，引人之靈，兩相感召，神有憑依，誠法中之善者也”[4]。

4 夢悟醫驗，不寐證的調治要訣

汪氏還全面總結了不寐證的調治預防經驗，雖然稱夜夢與一道者談醫，為夢中道者所傳，實際上當是他殫精竭慮、日思夜夢之所得，為其數十年臨證感悟的總結。其語云:“火熄則氣平，心靜則神斂，營衛交而心腎通，萬慮消而魂魄藏，心依于息，息依于心，高枕安臥矣。[5]”主張降火寧心，調和營衛，交通心腎。寥寥數語，從治療之旨、心理精神的調適以致睡眠之法，彌無不括，堪為醫者病者尊行。

綜上所述，汪氏對于不寐證的認識重在營衛陰陽，尤其是發揮了陽虛浮越、不能下交于陰而致不寐的病機，是對傳統的心火不能下降、腎水不能上升、心腎不交理論的進一步拓展。在治療上，提倡純甘補虛、靈物安神，在今天的臨床上仍然具有重要的參考價值。

[1]清·汪蘊谷.雜癥會心錄[M]//裘吉生.珍本醫書集成.上海:上海科學技術出版社，1985:67.

[2]清·汪蘊谷.雜癥會心錄[M]//裘吉生.珍本醫書集成.上海:上海科學技術出版社，1985:67.

[3]清·汪蘊谷.雜癥會心錄[M]//裘吉生.珍本醫書集成.上海:上海科學技術出版社，1985:67.

[4]清·汪蘊谷.雜癥會心錄[M]//裘吉生.珍本醫書集成.上海:上海科學技術出版社，1985:68.

[5]清·汪蘊谷.雜癥會心錄[M]//裘吉生.珍本醫書集成.上海:上海科學技術出版社，1985:6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