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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大學建校與“后革命”氛圍中的校園政治*

2012-01-23 14:14:44蔣寶麟
中山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 2012年1期
關鍵詞:南京教育學生

蔣寶麟

1920年,民國北京政府批準在南京高等師范學校的基礎上建立國立東南大學,翌年東南大學正式成立。在短短幾年內,該校成為全國范圍內科系齊備、師資優良并深孚眾望的高等學府。東南大學自創立之初,即與江蘇省教育會(東南學閥)有著十分密切的關系。北伐軍進入南京后,東南大學被國民黨視為“東南學閥”的反動大本營,需要進行根本改造。1927年4月,東南大學由南京國民政府接收并進行改造。同年7月,國民政府教育行政委員會以原國立東南大學為基礎,合并南京、上海和蘇州的其他八個專科以上公立學校,組建為第四中山大學。1928年2月第四中山大學更名為“江蘇大學”,同年5月正式定名為“國立中央大學”①關于中央大學(第四中山大學)建校的詳況,見許小青《政局與學府:從東南大學到中央大學(1919—1937)》,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9年,第102—127頁。。

經革命改造而建立的新中央大學,恰處于南京國民黨“清黨”之后的“后革命”政治氛圍中,校園內延續的革命風氣與國民黨政治間時常形成吊詭性的互動,亦值得深入考察其中原委。

一、打倒“東南學閥”:國民黨對東南大學的接收和改組

1924年1月,中國國民黨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召開,國共兩黨第一次合作正式確立,國民革命隨之興起。到1927年初,國民革命軍北伐已勢如破竹,兵鋒直指江浙。3月23日,北伐軍攻克南京,東南大學因軍事關系開始停課,所有校產被江右軍總指揮部政治部查封。4月2日和8日,該部與國民革命軍總司令蔣介石分別向東南大學總務主任盧錫榮下達訓令,在接收委員未到任前,組織保管校產委員會,由盧氏兼任保管校產委員,“所有校產著該主任妥為保管,并須一面趕造移交清冊,準備移交”②《國民革命軍江右軍總指揮部政治部給東南大學總務主任盧錫榮的訓令》(1927年4月2日),《國民革命軍總司令部蔣介石給東大保管校產委員盧錫榮委令》(1927年4月8日),《南大百年實錄》編輯組編:《南大百年實錄》上卷(中央大學史料選),南京:南京大學出版社,2002年,第189頁。,學校由軍隊駐守①《東南大學改組運動》,《晨報》1927年5月22日,第5版。。

東南大學被北伐軍查封之后尚待接收,這所知名學府今后的命運引起了該校學生和畢業生的高度關注。3月25日,東南大學畢業同學洪瑞釗等即發出宣言,提出改組意見②《教育界消息》,上海《民國日報》1927年3月26日,第2張第2版。。緊接著,東大在滬學生姚定塵等八十二人又發表宣言呈報國民政府、國民黨中央黨部、江蘇省黨部和南京市黨部,內稱:“慨吾校自成立以后,即為惡勢力所籠罩,江蘇學閥更與軍閥政客相勾結,盤據校政,廣樹黨羽,視吾校為私產,自齊盧戰起,學閥之劣跡,尤覺昭著……直欲使東大實行‘走狗化’之教育,永為帝國主義及軍閥之孝子順孫。”并要求國民政府對學校采取八項改革措施③《東南大學來滬同學宣言》,上海《民國日報》1927年3月30日,第2張第2版。。此宣言除了對本校的反動歷史作出深刻的檢討和反省之外,其斗爭的矛頭直指“盤踞”校內的“江蘇學閥”。

在國民黨南京政權尚未對東南大學接收問題定調之前,已有該校學生以革命口吻對改組學校發表意見。這里提示出北伐前后學生界革命性話語的一些表征,從中更能理解北伐戰火被及的寧滬大學生在“改變昔日政治態度”后,其激進速度之快。以上由學生所指出的“江蘇學閥”或曰“東南學閥”,在政權鼎革之際成為了國民黨革命對象,國民黨接收和改組東南大學的癥結即在此。

1920年底,在南京高等師范學校的基礎上籌備國立東南大學,以南高師校長郭秉文任東大校長,1921年東大正式成立,1923年秋南京高師并入東大④《本校沿革》,《南大百年實錄》上卷(中央大學史料選),第114—115頁。。東南大學前身南京高等師范學校,于1915年正式成立。作為地方性高等師范學校,它的創立與江蘇省教育會的作用密不可分;而東南大學更是江蘇省教育會直接推動下的產物。在東南大學實際的最高決策機關——校董會中,江蘇省教育會成員占有1/4席;在協調東大與江蘇地方政府關系的過程中,教育會也起到重要作用⑤許小青:《論東南大學的國立化進程及其困境(1919—1927)》,《高等教育研究》2006年第2期。。

江蘇省教育會成立于1905年,是晚清新政和地方推行新式教育催生的新式教育團體。從成員組成來看,教育會的主要成員是江蘇當地的新士紳階層或新教育界人士。教育會不僅主導江蘇省內的教育改革,而且積極參與社會事務,漸成為官方正式的對話者和合作人,并在基層組織和省當局之間充當中介和協調者的角色。1924年國共統一戰線形成后,國民黨勢力開始加強在上海和東南地區的活動,他們和教育會爭奪學生和學校控制權,斗爭越來越激烈。國共兩黨攻擊江蘇省教育會及其領導人黃炎培、沈恩孚和袁希濤等人為“東南學閥”,勾結帝國主義、買辦和軍閥勢力,鎮壓學生革命運動⑥見蕭小紅:《從黃炎培和江蘇省教育會看中國國家和社會關系的歷史演變(1905—1927)》,朱宗震、陳偉忠編:《黃炎培研究文集》(二),上海:文匯出版社,2001年,第1—30頁。。其中,東南大學是國共兩黨與江蘇省教育會爭奪權勢的重要場域。而1925年東大發生的“易長風潮”(校長郭秉文免職、驅逐胡敦復事件)則是雙方矛盾的總爆發。關于這一重要事件的經過及其政黨背景,既存研究已有相當詳細和到位的論述,此不贅⑦詳見呂芳上:《民國十四年的東南大學學潮》,國父建黨革命一百周年學術討論集編輯委員會編:《國父建黨革命一百周年學術討論集》第2冊,臺北:近代中國出版社,1995年,第128—160頁;許小青:《政局與學府:從東南大學到中央大學(1919—1937)》,第74—100頁。。

質言之,這場風潮,標志校內的政治斗爭痕跡已明顯加深,而國民黨方面并未取得任何實質性勝利,但對東南學閥的憎恨則更為深刻,黨人口中的東南大學“反動”之名遂成。

然時移勢易,自北伐軍席卷東南后,昔日國民黨在教育文化領域的政治對手“東南學閥”立即成為革命對象,國民黨多少報了兩年前在東大易長風潮中的宿怨。1927年3月22日,就在克復上海的第二天,由沈勉后、林懿均、姜琦和楊杏佛等十一人組織江蘇省教育協會,先成立臨時執行委員會,以取代江蘇省教育會。隨后,由上海特別市中小學校教職員聯合會接收江蘇省教育會在上海西門林蔭路的會址①《江蘇省教育會權威之崩潰》,《教育雜志》第19卷第4號,1927年4月20日,第4—5頁(文頁)。。6月24日,江蘇省教育協會正式接收江蘇省教育會,江蘇省教育會宣告結束②《蘇省教育協會接收省教育會》,上海《民國日報》1927年6月26日,第4張第3版。。同時,江蘇省教育會的重要成員“東南學閥”隨即遭到國民黨的通緝。黃炎培于1927年5月19日被國民黨通緝,是日離滬,22日到大連避居③許漢三編:《黃炎培年譜》,北京:文史資料出版社,1985年,第72頁。。7月1日,國民黨政治會議上海政治分會又請示中央,通緝“依附帝國主義之軍閥污吏把持全國教育,及各種文化事業,操縱江蘇政治”的“江蘇著名學閥”黃炎培、郭秉文、袁希濤、沈恩孚和蔣維喬等人,“褫奪公權,并令各教育及其他一切機關,永久不許延用”④《褫奪學閥公權》,上海《民國日報》1927年7月2日,第3張第2版。按:上海《民國日報》的報導并未說明上海政治分會呈請中央的具體時間,此據臺北中國國民黨黨史館藏《中國國民黨政治會議上海臨時分會三十八次會議記錄》原件,時間為1927年7月1日,參見呂芳上:《民國十四年的東南大學學潮》,《國父建黨革命一百周年學術討論集》第2冊,第159頁注128。。其中,郭秉文和蔣維喬曾擔任東南大學校長,東大最重要的三位校董黃炎培、袁希濤和沈恩孚亦榜上有名。

“東南學閥”被徹底打倒,而學閥所“盤踞”的東南大學也須同步改組。幾乎與學生發出革命性的改組東南大學宣言同時,武漢國民黨中央政治委員會于1927年3月28日議決:東南大學改組為中山大學,并派吳稚暉、楊杏佛、侯紹裘、柳亞子、顧孟余和郭沫若等七人為籌備員。武漢的國民黨中央機關報認為,東南大學“夙為江蘇劣紳土豪所盤踞,故其教育方針,完全作反革命宣傳”,而且反動的國家主義派又“麇集該校進行其反革命工作”,學校中的大批學生又為軍閥張宗昌作“宣傳隊”,故須對此反革命所盤踞之機關嚴行整頓與改組⑤《南京中山大學,東南大學改組》,《漢口民國日報》1927年3月29日,第1張第1頁。另,天津《益世報》從漢口得到的消息是:將東南大學改組為“南京中山大學”。見《東南改為中山,忙煞吳老頭》,《益世報》1927年4月1日,第5張第17版。。

值得注意的是,在武漢國民黨中央正式發布改組東南大學命令的同時,南京方面雖尚未另立國民政府,與武漢方面正式分道揚鑣,但在1927年3月底,寧漢雙方在政治上已且行且遠。因而武漢發出的改組令對于地處南京的東南大學無絲毫政治效力,且武漢方面指定的七位籌備員分散在寧漢兩地,實際的改組工作根本無法進行。

與之相比,南京方面提出處置方案則要慢許多。4月18日,南京國民政府正式成立。4月21日,南京國民政府教育行政委員會決議:(一)胡剛復、趙叔愚接收東南大學文理教育等科;(二)何尚平、蔡無忌接收該校農科及農場;(三)金侶琴、楊端六接收該校商科。4月22日,南京國民政府委員會通過國民黨中央第三次政治會議咨請,任命汪精衛為東南大學校長⑥《國民政府委員會第二次會議記錄》,1927年4月22日,洪喜美編:《國民政府委員會會議記錄匯編》(一),臺北:“國史館”,1999年,第2頁;《東南大學著手改組》,《申報》1927年4月25日,第2張第8版。另,《晨報》得到的消息是:“中央執行委員會議決以汪精衛為該校校長,并改名為中央中山大學。將金大、河大、法大三校并入。”見《東南大學改組運動》,《晨報》1927年5月22日,第5版。。

汪精衛于4月1日回國,4月5日即從上海秘密赴漢口。汪到后即掌武漢方面的黨政大權,而此時的寧漢對立也愈益嚴重。由南京黨中央任命對立的武漢黨中央領袖汪精衛為新東南大學的校長,此命令比武漢方面先前發出改組令更具諷刺意味,在短時間內也無操作性。而同時,教育行政委員會任命的東南大學接收員也沒能在短時間內到位,學校處于“無形瓦解”狀態。到5月中旬,已在東大校內留守維持兩個月的盧錫榮(晉侯)自稱已是“心力俱瘁”,催促教育行政委員會即派員接收東大⑦《東大主任請接收校務》,上海《民國日報》1927年5月15日,第3張第4版。。

東南大學自北伐軍進占南京后的兩個多月時間內,雖有寧漢兩方分別下達接收和改組明令,但一直未付諸實施。南京國民政府這種引而不發的姿態令很多事關己者的東大學生、教授及校友感到不安,他們多方催促當局立即改組學校,以便學校開學,恢復正常的教學秩序。4月25日,東南大學在南京同學發起的“促進改組東大同志會”在該校圖書館召開成立大會,并發表宣言。該會提出六點希望,其中第一點即“實施黨化教育、改組東南大學為中央中山大學”①《東南大學著手改組》,《申報》1927年4月25日,第2張第8版;《南京東大組織促進改組東南大學同志會》,上海《民國日報》1927年4月28日,第3張第4版。。5月12日,東南大學學生會臨時執行委員會又派代表向教育行政委員會請愿,請求駐軍一律撤離,接收改組在最短時間內完成,由秘書主任高魯接見。高魯答稱,前次所委派的東大接收委員,“以為接收即擔負一切責任,多存觀望或辭職”,政府仍在繼續物色人選,盡快接收和改組學校②《東大學生會對改組學校之急進》,《申報》1927年5月20日,第2張第7版。。5月17日,上海《民國日報》又刊登東大讀書運動會致東南大學接收委員胡剛復等人和中央教育行政委員會的兩則代電,懇求政府立即派人接收東大③《東大學生讀書運動會代電兩通》,上海《民國日報》1927年5月17日,第3張第4版。。

5月16日,東大接收委員楊杏佛、胡剛復等人到達南京,召開會議商討進行方針④《專電》,《申報》1927年5月18日,第2張第8版。。5月23日,蔡無忌、胡剛復等四人赴東南大學正式接收,校內保管委員盧晉侯(錫榮)、李仲霞等,將所有文件器物,一律移交,由接收委員會將各室逐一加封,分別派員保管,并按日到校整理籌備。校內所有借駐軍隊截至23日止,已一律遷讓,由蔣介石出示保護令⑤《國民政府派員正式接收東大》,《申報》1927年5月25日,第2張第8版。校內駐軍是東大難以盡快被接收的一個重要原因。北伐軍攻克南京后,各路軍馬在南京城內擁擠,導致各處駐軍。1927年5月12日,蔣介石在黃埔同學會改組委員會演講時就嚴厲批評:“現在南京的軍紀風紀敗壞極了。總司令部不啻已三令五申,而總像東風吹馬耳似的。不知道懏改,使一般社會批評我們國民革命軍,還不如從前的北軍。試看南京的學校機關以及好一點的洋房子,幾乎沒有一處不給軍隊占住的,弄得學校不能開學,機關不能辦事。”參見王正華編注:《蔣中正總統檔案:事略稿本》第1卷,臺北:“國史館”,2003年,第448頁。。

二、中央大學建校的“革命”指向

東南大學接收完畢之后,下一個問題就是如何改組,其中何人擔任校長又成了問題的重中之重。4月下旬南京政府發表汪精衛為東南大學校長后,汪不能也不會赴寧履新。5月10日,國民革命軍總政治部召集南京各級學校校長召開聯席會議,總政治部主任對國民政府任命汪精衛為東南大學校長而覺得“不知是否有存在之必要”,與會之東大委員會代表“謂汪精衛系共產份子,本委員會已請求政府收回成命”⑥《總政治部召集南京各校長會議》,上海《民國日報》1927年5月10日,第3張第4版。。但南京政府一直未公布新的任命,校長問題庶幾擱置。5月22日,促進改組東大同志會在東大圖書館召開第二次全體大會,重點討論校長問題。大會共提出校長人選六人,分別為吳稚暉、蔡元培、楊杏佛、李石曾、馬君武和羅家倫,請中央擇一任命。其中吳蔡二人“學識資格聲望言行,俱為眾望所歸,僉以吳蔡二氏擇一為該校校長,最為適當”;楊杏佛“歷任東大文理、工、商各科教授,其學識思想深為同學所欽仰,亦堪為人選之一”⑦《國民政府派員正式接收東大》,《申報》1927年5月25日,第2張第8版。。5月28日,另一學生團體東南大學學生會在該校附小召集第三次全體大會,議題中最受人關注的也是校長人選問題,最后議決推舉候選人蔡元培、李石曾和胡適三人,請政府擇一委任,并請先收回汪精衛長校成命⑧《東大學生會開全體大會紀》,《申報》1927年6月3日,第2張第7版。。

從五四到北伐期間,學生參與政治的熱情驟然升高,師生關系與從前迥然不同。此后全國各地學潮頻發,其中一個焦點問題就是學生迎拒校長。而且當時還出現了一個現象,在校長風潮中,學生提出新任校長的條件,作為風潮能否止息的考量因素①參見呂芳上:《從學生運動到運動學生(民國八年至十八年)》,臺北: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1994年,第74—104頁。。而即將面臨南京國民政府改組的東南大學出現了更為“新奇”的情形,即由學生開會推舉新校長候選人呈請政府擇一任命。其中,促進改組東大同志會推舉的六個人選除了大部分在學術界具備聲望之外,幾乎所有人都與新的黨國政權有著密切聯系。而東南大學學生會的推舉校長標準稍顯“保守”,除了蔡李二人之外,還加了一個較為純正的學者胡適。在寧漢對立期間,蔡、吳、李等人不僅堅定地站在南京一方,而且全力支持蔣介石發動“清黨”運動,并促成建立南京國民政府,為南京政權增強了黨統性和社會道義基礎②有人在當時觀察到:“南京政府的領袖人物,的確不止一個蔣介石,還有吳稚暉、蔡元培、李石曾一排人物。他們這幾位老先生,就是燒成灰燼,誰也認識他們是中國國民黨的領袖。政黨是人造的,政策是人為的,無論如何,一個政黨的中心人物,總要算是那一個政黨的命脈……現在他們幾位國民黨的老前輩,不獨不替漢口鼓吹,反做了南京政府的中心人物。在我們局外的人看起來,不能不覺得國民黨的中心勢力,在南京而不在漢口。”參見輔仁:《中國政局的鳥瞰》,《現代評論》第5卷第127期,1927年5月14日,第9—10頁。。推舉蔡吳等人出任改組后的東南大學校長,既能增添學校的黨國屬性,又能刻意體現出北伐期間學生界所具的革命氣息。

5月30日,國民政府教育行政委員會召開七十五次會議,決議改東南大學為江蘇大學③丁致聘編:《中國近七十年來教育記事》,南京:國立編譯館,1935年,第140頁。。6月6日,東南大學學生會和在上海的東南大學學生讀書運動會派代表至已遷至南京的教育行政委員會會請愿,請求學校早日開學。到晚上八點半,終于得到褚民誼委員接見,答復請愿代表:“剛才已經議決了,東南大學改組,依次列為第四中山大學,任張乃燕為校長(江蘇化為大學區,教育廳取消),一月內開學。”④《東大將改組為第四中山大學》,上海《民國日報》1927年6月9日,第4張第3版。三天后,上述兩個學生團體又派代表前往江蘇省教育廳,歡迎廳長張乃燕就任第四中山大學校長,并促即負責到底。張乃燕當即表示首肯,并答應在一個月之內改組東大,實行開學⑤《東大改組后之消息》,上海《民國日報》1927年6月11日,第4張第3版。。雖然新校名并非教育行政委員會開始時指定的“江蘇大學”,校長更非學生原推舉之人選,但擱置兩個多月的東大改組問題終于塵埃落定。

1927年5月1日,中央教育行政委員會委員張乃燕正式就任江蘇省政府教育廳廳長⑥《青天白日旗下之江浙皖教育行政》,《教育雜志》第19卷第6號,1927年6月20日,第2頁(欄頁)。。6月9日,南京國民政府決定在江蘇省試行大學區制,并任命張乃燕為第四中山大學校長⑦秘書處編纂組編印:《國立中央大學沿革史》,1930年,第23頁。。7月8日,國民政府下令江蘇頒行大學區制,省教育廳裁撤,所有從前江蘇境內國立各大學專門學校及中等師范等校均分別裁并或改組⑧《國民政府令(1927年7月8日)》,《國民政府公報(寧字第捌號)》,1927年7月11日,第11頁。。7月9日,張乃燕交卸江蘇省教育廳長職,就任國立第四中山大學校長職。以在寧滬蘇三地的前東南大學、上海商科大學、河海工程大學、江蘇法政大學、江蘇醫科大學、南京工業專門學校、蘇州工業專門學校、上海商業專門學校和南京農業學校等九校合并改組為大學本部;原省教育廳改設為第四中山大學教育行政部;江蘇全省為第四中山大學區。1928年4月,國立第四中山大學更名為“江蘇大學”,同年5月正式定名為“國立中央大學”。

第四中山大學由東南大學改組而成,而東南大學在國民黨眼中為徹頭徹尾的“歷史反革命”。大學院副院長楊杏佛對東南大學進行如是政治定性:“東南學閥之大本營,中國反動勢力之根據地”,并且是“反革命之策源地”⑨楊銓:《與東大同學論軍閥與教育書》,1927年11月2日,《楊杏佛文存》,上海:平凡書局,1929年,第318—322頁。。當初北伐軍進入南京封閉東大后,該校部分學生就曾感到:“自革命軍肅清寧滬以來,東南大學四字,幾成為厭惡名詞”,所以世人大都視東大校內之人為“腐朽分子”,使學校里的革命分子無法自白①《南京東大組織促進改組東南大學同志會》,上海《民國日報》1927年4月28日,第3張第4版。。換言之,中央大學有著極為反動的校史。因此,一方面為了貫徹國民黨中央的教育宗旨,另一方面也希望洗刷本校的“污名”,在等候接收和改組期間,東大各學生團體已紛紛上書要求在學校改組后實行“黨化教育”(詳見前文),而且在改組后學校更準備積極宣揚和實施“黨化教育”。

1927年7月23日,第四中山大學舉行校長就職典禮。張乃燕在就職典禮上發表演辭稱:“自從國民政府奠都南京之后,于一切政治上有許多刷新;于教育上還有澈底的改革。所謂于教育上有澈底的改革,就是更改教育行政制度,本大學就是更改教育行政制度后成立的第一個大學。”這種教育改革“要把教育行政和學術做一件分不開的東西”②張乃燕:《就職演辭》,《第四中山大學教育行政周刊》第2期,1927年8月1日,第17頁。。其后,國民黨中央黨部代表吳稚暉致詞:“今后很希望張校長,本總理的精神,努力于黨化教育”;教育行政委員金曾澄致詞:“教育是黨國的根本,無論大學中學小學,都應澈底總改造,現在設大學區制度,并同學術與教育行政,其目的也就在這里”;總政治部主任陳銘樞也對第四中山大學抱有同樣的期望:“希望貴校能夠厲行真正國民黨化的教育,對于誤謬的主義思想學說,都能根本的解釋清楚……集中于黨化的智識,發揚本黨的精神。”③《第四中山大學張校長就職紀》,《申報》1927年7月25日,第2張第8版。顯然,新校長對于未來學校發展的規劃與“黨國要員”的期待不盡相同。后者極力強調“黨化教育”,更希望新建的第四中山大學能在教育文化領域配合新的“黨治國家”。這種思想傾向正如葉文心所言:黨化教育成為服務于黨國體制的新文化正統④Wen-hsin Yeh,The Alienated Academy:Culture and Politics in Republican China,1919—1937,Cambridge,Mass.:Council on East Asian Studies,Harvard University,1990,p.2.。

“黨化教育”在各級學校的實施,最為直觀的體現就是開設國民黨的“黨義”課程。第四中山大學規定:“本大學課程由各學院擬定,惟三民主義學程凡大學學生均須學習。”⑤《第四中山大學本部組織大綱》,《大學院公報》第1年第1期,1928年1月,第125頁。隨著時間的流逝,在具體的貫徹執行過程中,中央大學當局似乎對“黨義”課程并不熱衷。根據1928年2月國民黨二屆四中全會的決議,中央訓練部設黨化教育科。該科成立之后,著手調查各方教育實況,曾向中央大學(時名江蘇大學)索要黨化教育計劃或概況報告,但江蘇大學認為,“大學本部教授概況,其顯者已將黨義及三民主義明白列入學科教授,其微者凡關于黨義及三民主義精髓之所在均分配于各科學所授講義中。總期互相聯絡互相印證,俾學子受深刻之灌輸,無形中收貫徹主張之宏效。惟既屬學理,非其他事實可比,若欲填表報告殊感困難”,拒絕了中央訓練部的調查要求⑥《中央訓練部函江蘇大學行政處》(時間不詳);《江蘇大學高等教育部函秘書處》,1928年4月24日,中國第二歷史檔案館藏,縮微膠卷,國立中央大學檔案648—2222。以下引用徑稱“中大檔”。。而到1930年時,教育部發現,“黨義”課程開設后,地處首都的中央大學“實負本黨高等教育之重寄”,事實上“該校辦理黨義教育毫無成績,其他關于黨義之研究及組織史更無所聞”⑦《教育部訓令(第一三八五號)》,1930年12月25日,中大檔648—837。。而中大的情形實屬普遍。1931年11月,國民黨“四全大會”對幾年內學校“黨義”課程曾有過深刻的檢討:“中央年來厲行黨義教育,國內大中小學均有黨義課程之設置,惟綜其結果,不但成效難收,反使一般學生感覺三民主義之空虛枯燥,與毫無意義。”⑧《關于黨義教育案》,1931年11月20日通過,秦孝儀主編:《革命文獻》第76輯,臺北:中國國民黨中央委員會黨史史料編纂委員會,1978年,第176—177頁。直到1939年,有論者還指出:“黨義教育在過去,以至現在,如果不能謂為失敗,至少可以說是沒有成功。這是一樁嚴重的事實,一個不容易討論的問題。”⑨高廷梓:《過去黨義教育的檢討與今后黨德的實行》,《中央周刊》(重慶)第1卷第21、22期,1939年1月1日,第24頁。

三、“后革命”氛圍中的校園政治生態

除了在大學開設“黨義”課程之外,在實際的政治運作層面,“黨化教育”模式予人以直觀印象的莫如校內的國民黨組織力量,及由此造成新的校園政治生態。從國共第一次合作的國民革命開始,大學校園就一直成為國民黨力圖控制的重要場域之一。1924年1月,國民黨中央青年部正式成立,此后個別學校開始出現了國民黨區分部組織。首先,1923年12月29日國民黨在上海大學內成立國民黨上海市第一區的第一區分部。在短時間內,廣州和上海兩地的學校區分部便得到普遍建立①參見呂芳上:《從學生運動到運動學生(民國八年至十八年)》,第266—272頁。。當時東南大學也有一些國民黨黨員和組織活動,但黨勢并不強大,而且在1925年的易長風潮的斗爭中亦居下風②據郭廷以回憶,當時學生中有百分之九十以上擁護郭秉文,只有三四十名國民黨學生反郭,而且并非所有黨員學生都反郭,郭廷以本人即如此。參見張朋園等訪問,陳三井等記錄:《郭廷以先生訪問紀錄》,臺北: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1987年,第141頁。。

第四中山大學甫—建立,物理系副教授吳有訓就在1927年9月20日召開的大學本部臨時教務會議上提議:“本校教授中老黨員發其〔起〕組織大學特別黨部,以黨國大義貫徹全校師生之精神。”③《大學本部臨時教務會議記錄(1927年9月20日)》,《第四中山大學教育行政周刊》第15期,1927年10月31日,第10頁。隨后,四中大專門成立“黨務委員會”研究組建特別黨部事宜,并向國民黨中央組織部請示此事④《第四中山大學函張校長、陳劍修、吳有訓諸先生》,1927年10月28日;《函中央黨部組織部》,1927年11月1日,中大檔648—2222。。最后,四中大校內直屬于中央組織部的特別黨部并未建立,而是于1928年3月開始籌建國民黨南京特別市黨部下屬的第八區黨部⑤梅嶙高:《大學生活之回憶》,《中外雜志》(臺北)第19卷第5期,1976年5月,第70頁。按梅氏從1928年3月至1930年12月擔任第八區黨部籌備處第一、二、三屆執行委員會秘書,并當選第八區黨部第五區分部第一、二、三、四屆執行委員。。值得注意的是,吳有訓為南高師畢業生,1926年秋在美國獲博士學位后歸國,1927年秋進入中大服務,平時無特別明顯的政治傾向⑥胡德明、戴佳臻、胡啟南:《吳有訓年譜》,江西省政協文史資料研究委員會、高安縣政協文史資料研究委員會合編:《吳有訓》,北京:中國文史出版社,1990,第174—175頁。,本人直到1941年2月方才加入中國國民黨⑦《吳有訓卷:人才調查表》,臺北:“國史館”藏,軍事委員會侍從室檔案,入藏登錄號:129000017071A。。

其實不難理解當時吳有訓的倡言。因“革命”在20世紀的中國呈現出全方位的有力態勢,其在時間上的持續性和延續性,以及空間上的廣泛程度和可分割性,都非常明顯⑧羅志田:《士變——二十世紀上半葉中國讀書人的革命情懷》,《新史學》(臺北)第18卷第4期,2007年12月,第193頁。。故在北伐后的政治語境中,南京政府初期的“黨化”話語在起初成為國共合作時期“革命性”的一種延續,從吳有訓的身上足可顯現“黨化”話語力量的強勁和深入。

建校之初,學生政治活動表現出國民黨的“革命性”。1928年2月,第四中山大學學生發起針對學校當局的“免費運動”。校方因此開除的兩名學生,其中一人徐谷生即國民黨員,并曾任南京特別市黨部第八區分部候補監察委員和監察委員⑨《南京特別市黨指委會組織部段錫朋呈中央組織部附呈“各下級黨部執委更動對照表”》,1928年10月17日,中國第二歷史檔案館藏,國民黨中央組織部檔案717(4)—410。。在此運動過程中,學生以“本三民主義革命精神,減輕學生負擔,實行總理教育平民化之主張”向國民黨南京特別市黨部尋求奧援,南京特別市執行委員會特致函校長張乃燕,認為學生要求免收學費“尚非過分請求”,黨部“極表同情”,希望校長斟酌后準學生所請(10)《中國國民黨南京特別市執行委員會函國立第四中山大學》,1928年2月14日,中大檔648—2231。。而在同年4月因大學院改第四中山大學為“江蘇大學”而爆發的另一場學生抗議活動中,學生群體除了仍以“黨化學校”和總理遺教為思想武器之外①《國立第四中山大學改定校名請愿代表團李鐵錚等來呈》,1928年3月21日,《大學院公報》第1年第5期,1928年5月,第50—52頁。,有國民黨學生將“江蘇大學”校牌抬至大學院門口,并將之踏毀②梅嶙高:《大學生活之回憶》,《中外雜志》(臺北)第19卷第5期,1976年5月,第68頁。。

不過,南京國民政府的成立,特別是1928年6月北京克復后,國民黨的清黨反共與統一國家的過程同步進行,此時的國民黨中國已進入了“后革命”時代。為了與中共劃清界限,國民黨從政綱政策到組織路線,均改弦易轍,將三民主義意識形態中原有的“左”的和一切稍有急進和社會改革色彩的成分祛除③關于國民黨從革命黨向執政黨的轉型,參見王奇生:《黨員、黨權與黨爭——1924—1949年中國國民黨的組織形態》,上海:上海書店出版社,2003年,第92—122頁。。但與此同時,對于中共、國家主義派和黨內反對派系,國民黨的“革命”矛頭卻始終沒有動搖。

東南大學就是國家主義派活動的重要陣地之一,該派重要領導人余家菊和陳啟天都在該校任教或就讀。而且據國民黨的研判,東南大學實為“國家主義的大本營”,而且其殘余力量在學校被改組后依然存在④吳俊升:《教育生涯一周甲》,臺北:傳記文學出版社,1976年,第35頁。據陳啟天稱,東南大學雖有少數師生傾向國家主義,但談不上什么“大本營”,而且反對國民黨的郭秉文和陶行知等人也不是什么國家主義派(陳啟天:《寄園回憶錄》,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1965年,第91頁)。。

雖然,南京國民黨在清黨之后亦與國家主義派同舉反共大旗,但雙方并未就此取得緩和諒解。國家主義派繼續反對國民黨的“一黨專政”,而國民黨則通過政權的力量對國家主義派進行鎮壓,國家主義派的力量遭受嚴重損失,只得在“夾縫中”活動⑤中國第二歷史檔案館編:《中國青年黨》,北京:檔案出版社,1988年,第63—64頁;陳啟天:《寄園回憶錄》,第154頁。。盡管如此,國民黨對于中央大學內隱藏的“國家主義派”勢力仍尤為敏感。

1928年7月,國民黨江蘇省黨務指導委員會函請大學院和江蘇省政府“令飭中央大學校長負責將該校共產黨及國家主義者澈底肅清”。江蘇省黨務指導委員會指出,中共和國家主義派在中央大學校內大肆活動,“各方面亦曾一再函告該校當局,囑其注意澈底肅清,但遲遲至今,迄未見有處置此問題之表示”,而且“堂堂中央大學學生,人數千余,而黨員不滿一百,向無較健全之本黨的區分部”,所以指責校方不履行“黨化教育”⑥《嚴密查辦中大反動派》,《江蘇省政府公報》第43期,1928年7月23日,第13—14頁。。

1928年10月,設于中大校內的國民黨南京特別市第八區黨部致函學校當局,稱《中央大學日刊》“過去在內容及編輯方面皆確有未能盡合黨義之處,如登載國家主義論文之類已屬于屢見”,故要求學校將日刊的編輯權交予區黨部。但校長張乃燕以“日刊系報告校聞及討論學術之性質,與宣傳性質稍有不同。既以大學命名,應由大學負其責任,編輯之權自難屬諸他人”為由,拒絕了黨部的請求⑦《中國國民黨南京特別市第八區黨部函中央大學》,10月8日,中大檔648—2219;《張乃燕致國民黨南京市第八區黨部函》(1928年10月16日),《南大百年實錄》上卷(中央大學史料選),第339—340頁。。

另外,1929年11月28日,國民黨中央執行委員會又指責中央大學“每遇集會輒有反動宣傳單發現,尤以國家主義派之傳單為最多”,同月12日“該校舉行游藝大會,迨開映電影電燈熄滅之際,即有國家主義派分子乘隙暗中發散傳單數十余份”,因而特飭教育部,嚴令校長“嚴密偵查,切實取締”校內國家主義派活動。而校長張乃燕卻辯稱:“十二日職校學生會成立,適值總理誕辰,特于是日之晚開游藝大會以資紀念。是項集會系公開性質,雖系憑券入場;而來觀者不限于本校之人。人數眾多,難免品類不齊,致有發現國家主義派傳單之事”,而且“平日職校訓教,悉本本黨主義為依歸。學生亦大都能明了黨義,恪守范圍。惟每遇公開集會之時,外來之人,或藉此故意搗亂,以圖淆惑觀聽,而破環職校固有之秩序,殊感痛恨”①《教育部呈國民政府》,1929年12月12日,中國第二歷史檔案館藏,縮微膠卷,國民政府檔案1(2)—173。。

改組派是國民黨內的左傾派系,成立于1928年初,以擁護汪精衛為號召,主要成員為陳公博等人。改組派與黨內擁蔣派在意識形態上有巨大分歧,并存在嚴重的現實權力之爭。1930年中原大戰后,改組派逐步瓦解②關于改組派的簡史,可參考陳公博:《改組派的史實》,查建瑜編:《國民黨改組派資料選編》,長沙:湖南人民出版社,1986年,第34—45頁。。但其堅持革命和繼續發動民眾運動的左派政治主張對一些中下層黨員和青年學生頗具吸引力。據田守業的研究顯示,由于1929年初改組派與黨內擁蔣派公開決裂,國民黨中央加強對改組派的政治鎮壓,改組派成員多被開除黨籍。這直接導致1929年3月南京特別市黨部發生分裂,11個區黨部中除了第六區黨部外,全體辭職,脫離原南京市黨部的領導,決定擁汪精衛為正統,成立新的黨部③田守業:《國民黨改組派研究》,博士學位論文,中國社會科學院研究生院近代史系,2001年,第64—65頁。。當時中央大學內的國民黨員屬南京特別市第八區黨部,亦在改組派控制之列。同時,在改組派受南京國民黨中央打壓之前,寧漢合流的實現也使得中大校內的國民黨員對汪精衛的黨國領袖資格頗有認同。

1928年7月,中央大學內的區黨部籌備委員會特向全校師生發表檢舉國家主義派宣言,其中有一點就指責校內國家主義派分子“丑詆本黨忠實同志為赤化,以歷次運動為共黨操縱其間”,原因就在于校內黨員擁護汪精衛者被“污蔑”為共產黨④《中大黨員痛斥國家主義派之陰謀》,上海《民國日報》1928年7月3日,第4張第1版。。據1931年秋從上海光華大學轉入中央大學的郭驥回憶,此前校內有兩大政治性學生團體:極光社(接近改組派)和新聲社(靠攏國民黨中央組織部)。二者過去為爭取學生運動的領導權斗爭得十分激烈。當時仍有一個叫民力社的組織存在,其成員與之前的極光社有關⑤郭驥:《學生生活的回憶》,《中外雜志》(臺北)第18卷第4期,1975年10月,第19頁。。極光社的組織者是改組派成員林群。1930年底,已擔任中大實驗學校副主任的林群受到第八區黨部的攻擊,被中央大學撤職查辦。但當時的新任校長朱家驊為林群進行辯解,認為其“言論有何反動,確證澈究亦所未悉”⑥《函京市第八區黨部稿》,1930年12月30日,中大檔648—2222。。

由此可見,中央大學在建校初期,校內的各種政治勢力并不強大,而且校方對中央下達的嚴查政治異端勢力的命令實則亦未嚴格貫徹,校內管制甚為寬松。無怪乎1930年11月2日,蔣介石嚴厲指責中央大學已是“學風敗壞”,而且其兩年前已調查得知該校“管訓廢弛,國家主義派、改組派、共產黨混跡期間”,校長張乃燕應負全責⑦《蔣主席對中大風潮態度》,《申報》1930年11月3日,第3張第9版。而吳稚暉則認為:“中大為共產與國家主義派的角力場,恒亦不以為然”,估計是黨部方面有人“謀會”(表明國民黨組織部方面直接插手中大校內事務,致使校內派系紛爭,互相攻擊——引者注)。見吳稚暉:《上蔣主席函附自注(1947年1月)》,羅家倫、黃季陸主編:《吳稚暉先生全集》卷3,臺北:中國國民黨中央委員會黨史史料編纂委員會,1969年,第680頁。。當然,出于自身的政治敏感性,蔣介石所述或有夸大成分。盡管中央大學校內國民黨組織力量有限,但此時的中共在中央大學的組織力量也幾乎無法發揮作用。自國民黨“清黨”之后,處于統治中心的中共黨組織舉步維艱。中共組織史料顯示,1927年10月中共南京市委成立,翌年初設第四中山大學支部。1928年6月,中央大學支部有黨員12人。此后,中共南京市委幾次遭到破壞,復又重建,直到1934年8月被徹底根除。期間,中央大學的中共支部也屢遭破壞,黨員不超過5名,亦無特別的政治活動⑧中共南京市委組織部、中共南京市委黨史辦公室、南京市檔案局編:《中國共產黨江蘇省南京市組織史資料(1922—1987)》,南京:南京出版社,1991年,第35—45頁。。

從學生政治的角度看,南京國民政府成立之后,國民革命時期風起云涌般的學生運動已逐漸受到限制。1928年5月,當時主持中央教育行政的大學院院長蔡元培和中山大學校長戴季陶在第一次全國教育會議上通過了一項嚴格限制學生團體和控制學生參加民眾運動的議案。雖然此時黨內(特別是改組派)仍有很多反對之聲,但從1930年初起,國民黨中央正式確立“去政治化”的學生運動政策,一直持續到1949年為止①Huang Jianli,The Politics of Depoliticization in Republican China:Guomindang Policy towards Student Political Activism,1927—1949,Bern:Peter Lang AG,1996,pp.179—83.。國民黨這種學運政策的推行在很大程度上確保了在自身“去革命化”的過程中,盡量避免和壓制反對政治勢力利用學生進行政治動員,并且在抗戰前收到了顯著的效果。

關于學生運動的政策,中央大學在一開始就與國民黨中央內部限制學運一派的觀點保持同調。1927年12月19日,張乃燕在學校總理紀念周上明確宣布:“前蔣介石同志在滬發表意見,謂當此共產黨活動之時,所有群眾運動,在本黨未確定指導方針及辦法以前,急須停止”,故“與諸同學相約兩事:(一)現當中央正擬取締集會之際,校內集會,以屬于學術性質者為限,于開會時須取公開形式。(二)在中央尚未明令規定群眾運動范圍以前,對于校外一切運動,暫停參加”②《十二月十九日第十次紀念周紀錄》,《第四中山大學教育行政周刊》第23期,1927年12月26日,第22頁。。或許,這可昭示此后校方對于校園政治活動的基本態度,但“蔣同志”幾年后痛切感到該校“校風敗壞”也應歸結于此因。

1927年3月北伐軍進入滬寧以及一個月后南京國民政府的成立,意味著中國進入了一個嶄新的“黨治”時期。與此同時,“反動”的東南大學也被國民政府接收和改組,并以此為基礎創建新的第四中山大學。起初,這所新都的國立大學以“打倒東南學閥”為標的,并積極響應“黨化教育”,師生均有趨新革命的認知和努力。1927年夏秋之交,賦閑在家的北京大學老教授陳漢章先后接到第四中山大學和尚在北京政府控制下的北大的邀請電函,兩校都邀他重執教鞭,但均被其婉拒。其中,四中大方面由柳詒徵致函相邀。陳漢章在復信的初稿中稱:“若馬首北向,或有反革命之嫌;若燕處南,羈不無入民黨之誚。”③陳漢章覆柳詒徵函初稿(約1927年9月),原件藏浙江圖書館古籍部,轉引自錢英才:《國學大師陳漢章》,杭州:浙江文藝出版社,2007年,第289—290頁。可見在外界人士,特別是在相對“保守”的教育界人士的感觀中,這所新大學多有“革命”一面的印象。

不過,建校伊始的那種“革命”指向并沒有能夠維持。在建校后的幾年時間里,特別是1927至1930年底張乃燕長校期間,中央大學校園政治環境較為平靜,校方對學生政治活動沒有太多抑制或進行動員。另一方面,此時國民黨秉承的是在奠定本黨權勢的“黨化教育”基礎上,盡量消除反對派的政治力量。雖“黨化教育”并不成功,且校內國民黨組織力量也不強大,對抗政治敵手的功能弱化,但同時其他黨派也因總體政治態勢和學校所在地等因素而無法展開大規模的活動。此時的中央大學屢有學生風潮,有激進和“革命”的一面,但其中很少有政治黨派動員的因素,大致呈現出“后革命”氛圍中“去政治化”表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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