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 影,余月娟
(1.河南省中醫藥研究院附屬醫院,河南鄭州450004;2.黃河中心醫院,河南鄭州450003)
成無己(1063—1156年),宋代聊攝(春秋齊西二地,前者在今山東聊城西北,后者在荏平縣西,初步考證,其家可能在荏平縣洪官屯北部的成莊)人。靖康(1126年)后,聊攝地入于金,遂為金人。“家世儒醫,性識明敏,記問賅博”(《醫林列傳》)。對經典醫籍研究頗深,精通傷寒學,鉆研數十 a,約在1142年其78歲時著《傷寒明理論》三卷、《藥方論》一卷,約在1144年其80歲時著《注解傷寒論》十卷。其以經注論,以論證經,辨證明理,為注解《傷寒論》的第一家,也是傷寒學派的代表人物。
《傷寒明理論》自問世以來,傳本類屬,僅《中國圖書聯合目錄》記載就有十九種之多,其中國內現存主要版本有宋代建安慶有堂新刊本(簡稱“宋本”),明代巴應奎校補本(簡稱“巴本”),明代葛澄新刊本(簡稱“葛本”),吳勉學(1880年)《古今醫統正脈全書》厘訂本(簡稱《吳本》),清光緒庚辰刊本(1880年)掃葉山房刻本(簡稱《房本》)。
宋本于南宋景定辛酉(1261年)刊刻。此本前兩卷系原刻,后兩卷據清抄本配補(北京圖書館藏本跋)。由于宋刊本距初刻時間(1205)年僅56 a,且刻工精細,字體秀雅古勁,故能較真實的保存《傷寒明理論》原貌,為不可多得之珍本。
巴本于明代嘉靖乙丑(1565年)由涇川查氏書林刊刻發行。此本系巴應奎參照諸本校勘而成,大部分依據宋刊本,除數處是巴氏校改外,幾乎與原本一致。此外,巴氏尚根據《傷寒論》原著做了一定的他校,另增補了證論三十一論,堪為善本之一。
葛本為明代葛澄刊刻。此本據葛氏自云“借玉峰徐氏宋本是正時癸亥重陽前三日”《經籍訪古志》,亦謂“此本則系正德嘉靖間所重刊”,擬可推斷刊刻年代為明嘉靖癸亥年(1563年)。此本雖為足本,但刻工較粗糙,訛誤甚多,故日本學者澀江全善在《經籍訪古志》指出:“此本訛誤頗多,固非善本。”明代萬歷辛丑(1601年),“吳勉學《醫統正脈全書》所收蓋據此本”《經籍訪古志》,即是吳本之由來。吳本雖經徐镕校勘,但沿襲葛本訛誤或臆改處不乏少見,也非精校精刻之善本。
1955年,商務印書管據原排印的《古今醫統正脈全書》(即吳本)叢書中的《傷寒明理論》,參照宋本、巴本等版本校勘發行(簡稱商本)。此書襲用豎排繁體,加以舊式標點,初步統一了該書不統一的用字,書末附有校勘后記。但由于系舊版重印,故訛誤之處不乏少見。
《傷寒明理論》全書共四卷:前三卷例證,始于發熱,終于勞復,凡五十論;后一卷載方,起于桂枝湯,止于抵擋湯,計方二十首。該書不同于《注解傷寒論》逐條注疏之法,而是采用了按證分類和以方立論的編寫體例。前三卷對《傷寒論》中發熱、惡寒、惡風等五十個重要證候進行了深入細致的論述。全書采用首釋病名,次辨類證,繼而闡釋病機,論述證治,最后言明預后的體例,生動細致的闡明了仲景辨證心法。故嚴器之序中謂使人“讀其論而知其理,識其證而別其病,胸次了然而無惑。”《藥方論》一卷,列舉麻黃、桂枝、大小青龍湯等傷寒常用方二十首,依據《黃帝內經》治則,氣味理論及本草學說,進行詳細闡發。通過對方名的解釋,證候的辨析,治法的闡明,組方的分析運用,使理論方藥一線貫通。
成氏所撰寫的《傷寒明理論》《注解傷寒論》是我國現存最早的《傷寒論》全注本。《傷寒明理論》是一部從癥狀學和方劑學的角度闡明傷寒之理的古代名著。成氏被公認為《傷寒論》第一注家,是傷寒學派中卓有影響的先驅人物,成氏注解的特點有以下獨到之處。
成氏對《傷寒論》中五十個主要癥狀,逐個分析其發生機理、病位病性、鑒別原因,可謂中醫癥狀鑒別診斷學之早期代表作。使人“讀其論而知其理,識其證而別其病,胸次了然而無惑”(嚴器之序)。
書中《藥方論》一卷,選用《傷寒論》常用方二十首作為示范,從方義、配伍、功用、主治進行敘述,使理論方藥一線貫通,堪稱方劑學中的楷模。故后人贊其“誠仲景之忠臣,醫家之大法也”(張孝忠跋)。
成氏《傷寒明理論》全面闡發張仲景辨證論治的精神,使能見病知源,辨證明理。如論潮熱屬陽明,它經皆無;煩躁有陰陽之別,勞復有內外之分;戰、栗、振,若同而異,有內外之診;眩、運、冒,似是而非;發狂為陽邪并于陽明,直視由臟之精氣不榮;譫語鄭聲有虛實之不同等。為后來的癥狀鑒別診斷學、方劑學的發展,起到了良好的導源作用。故嚴器之在序中言:“自宋以來,名醫間有著述者……然而未能盡張長沙之深意。惟聊攝成公……撰述傷寒義,皆前人未經道者。指在定體,分形析證,若同而異者明之,似是而非者辨之……所謂真得長沙公之旨趣也。”
張仲景《傷寒論》為方書之祖,臨床圭臬。成書之后,歷經魏、晉、唐、宋,研究傷寒病者有數十家,各有著述。而成氏首創注解《傷寒論》,其循文溯源,引用《黃帝內經》、《難經》以闡發仲景之論,從理論上闡明了辨證論治的精神實質,使《黃帝內經》、《難經》、《傷寒論》一脈相承,融會貫通,于仲景及后學皆有很大貢獻。自問世以來,一直為醫學界所推崇,深得后世醫家贊譽,堪稱醫學發展史上的一個創舉。后世傷寒學者大都受到成氏的一定影響,其對宣傳推廣仲景學說貢獻最大,在傷寒學派的形成過程中起到了推動作用。汪苓友評議說:“猶王太仆之注《內經》,所難者惟創始耳。”故成氏在中國醫學發展史上占有重要的地位,為注解《傷寒論》的第一家,也是傷寒學派的代表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