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運城, 趙陽輝
(國防科技大學 人文與社會科學學院,湖南 長沙410074)
創新是一個民族進步的靈魂,是一個國家興旺發達的不竭動力[1]。武器裝備創新是我軍實施科技強軍戰略,是增強裝備自主創新能力,實現軍隊現代化建設的基礎。武器裝備創新方式可分為2種:一種是武器裝備技術原始創新,以科學技術上的重大突破及軍事應用為基本驅動力;一種是武器裝備作戰使用創新,以人的主觀能動性在武器裝備上的靈活體現和運用為基本驅動力。2種創新方式對于我軍戰斗力的生成都非常重要,統一于軍事斗爭的準備和實踐中。探討2種創新方式及辯證關系,對于我們深入理解武器裝備創新的結構、動力及進路具有重要理論意義。
武器技術是由各個必不可少的組成部分以一定方式組合起來用以直接打擊敵人和敵方目標的完整的技術系統[2]20,一般即指武器裝備技術。技術創新是一種創造自有知識產權的技術經濟活動,這正是技術創新的本質特征[3]。與技術創新不同,武器裝備技術創新不以追求經濟利益為根本目標,而在于發明出新的在軍事行動中直接殺傷敵人的技術手段[2]20。在武器裝備技術創新過程中,科學上的新發現、技術上的新發明的推動作用非常明顯,往往會引發武器裝備技術的革命性、本質性突破,通常把武器裝備技術的這種革命性、本質性突破稱為武器裝備技術原始創新。
縱觀武器裝備技術原始創新史,都是科技創新不斷地在軍事領域應用的過程。其中,科學的新發現,為武器裝備技術原始創新提供了理論基礎。麥克斯韋電磁理論的提出,為無線電報、無線電話及軍用雷達等武器裝備技術原始創新成果提供了理論指導;技術的新發明,為武器裝備技術原始創新提供了路徑指引。重大技術原始創新成果往往在技術方法、技術應用等方面解決前人尚未克服的技術難題,在技術領域具有較強的通用性和示范性[4]。將它們有針對性地推廣到武器裝備技術領域,往往能夠有助于達成武器裝備技術的原始突破。智能導航芯片技術的進步,滿足了武器裝備技術打擊精確性的迫切需求,導致精確制導武器在現代戰爭中大顯身手。科學技術的重大發展導致武器裝備技術的原始創新,從而滿足了戰爭對新武器的迫切需要。反之,戰爭對武器裝備技術原始創新的迫切需要,也是推動科學技術創新的強大動力。20世紀航空航天、計算機等領域的科技進步,與軍事戰爭對火箭技術、計算機通信技術、激光技術的迫切需求密不可分。
總之,科學發展和技術進步是實現武器裝備技術原始創新的理論基礎和路徑指引,而戰爭需求是推動武器裝備技術原始創新的強大動力。
武器裝備作戰使用創新是指在現有武器裝備水平下,變革武器裝備的使用方式,使其與軍隊的編制體制、作戰環境、敵我情報等因素充分融合的創新方式。任何武器的發明設計都受時代背景、工藝水平、財力消耗等因素制約,都會有各種不完備性。因此,軍事指揮員需要具有靈活發揮武器裝備最大效果的能力和素質,以彌補武器裝備發明設計上的不完備性,最大限度地發揮武器裝備的威力。武器裝備作戰使用創新,就是為了彌補武器裝備本身設計的不完備性、適應瞬息萬變的作戰態勢而進行綜合、集成、優化的創新方式。
武器裝備如何研制主要由軍事科技人員決定,而武器裝備如何在戰場上使用并達到最佳使用效果,則是每個軍事指揮員需要思考的問題。個體認識的滯后性使其無法充分考慮到戰爭實踐的各個方面,更無法深刻認識武器裝備投入戰場后的實際效果。新裝備完全代替舊裝備存在時間差,往往與軍隊的編制體制、作戰方式、后勤保障等要經歷一個漫長的“磨合期”和“適應期”。在近代和更早一些時期,從新兵器的采用到被軍事體制所吸收,大約需要20年的時間……值得重視的是,盡管發明新技術的速度在不斷加快,而這種時間上的延滯現象卻一如既往沒有變化[5]412。而戰場態勢瞬息萬變,往往武器的反饋周期尚未結束,戰爭已經接近尾聲或戰機已經消失殆盡。因此,更需要高素質的軍事人才,立足現有武器裝備,在武器裝備的使用方式上靈活應變,從而在戰場上抓住先機、取得勝利。
武器裝備作戰使用創新,體現在武器裝備的反常規使用,還體現在武器裝備與軍隊編制體制、作戰方式的銜接配合上。二戰初期,德軍改變潛艇的原有使用方式,采用全新的狼群戰術,將潛艇集中起來使用,致使無論在潛艇數量還是威力上遠勝一籌的英國潛艇部隊損失嚴重,而英軍卻誤以為德軍發明了對付潛艇的新式武器。
總之,武器裝備作戰使用創新,要么體現在改變武器裝備在作戰中的傳統用法,要么體現在與軍隊編制體制、作戰環境、情報因素等創新融合上,這就對軍事指揮員的綜合素質提出了更高要求。現代化的武器裝備需要高素質的人來駕馭[6]。一方面,軍事指揮員必須廣泛涉獵自然科學、社會科學和人文科學等理論知識;另一方面,又必須使其與戰場實戰經驗、作戰編制體制、具體作戰環境、敵我情報因素等進行創造性的綜合,這樣才能產生創新的具體目標和路徑。
《孫子兵法》指出:凡戰者,以正合,以奇勝[7]。在武器裝備創新領域,“正”可以指武器裝備技術原始創新;“奇”可以指武器裝備作戰使用創新。二者是既相互聯系、又相互區別的辯證關系。
武器裝備技術原始創新與武器裝備作戰使用創新的聯系主要體現為:
第一,技術原始創新是作戰使用創新的基礎。如果沒有武器裝備技術原始創新為基礎,失去了科學技術的原動力,那么武器裝備作戰使用創新就成了無源之水、無本之木。尤其是20世紀以來,科學技術迅猛發展,為軍事指揮員綜合素質的提高提供了更好的平臺和工具。現代計算機網絡技術、衛星通信技術等高科技手段,又為人的主觀能動性發揮注入了一支強心劑:人的主觀思維加上高科技的翅膀必將如虎添翼,使武器裝備在戰場上發揮出更神奇的效果和威力。
第二,作戰使用創新是技術原始創新的擴展和補充。首先,武器裝備技術原始創新的價值只有在武器裝備作戰使用中才能得到最終實現;其次,在武器裝備作戰使用中會使得武器裝備技術原始創新的價值得到補充和豐富,同時又會為武器裝備技術原始創新提供新的需求和修正等,從而形成創新的完整互動鏈條。實踐證明,無論兵器的殺傷力有多大提高,新兵器在理論上跟軍事戰術和編制的兼容統一,要比新兵器的發明或采用重要得多[5]411。事實證明,只要將現有武器裝備和軍隊的編制體制、戰斗計劃、軍事指揮謀略和戰斗精神等有效結合,就可以一定程度上彌補武器裝備硬實力的不足。
第三,技術原始創新和作戰使用創新統一于軍事斗爭的準備和實踐中。武器裝備技術原始創新體現的是武器裝備的常規對抗思維,而武器裝備作戰使用創新更多體現的是武器裝備的超常規對抗思維。二者一正一奇、相互促進、相互補充。和平時期,應大力發展科學技術,緊密跟蹤世界科技發展新趨勢,并將科學技術的最新成果應用到武器裝備的制造過程中。在戰時,則要立足現有武器裝備,使其與軍隊的編制體制、敵我情報、戰斗精神等結合起來靈活運用。
武器裝備技術原始創新與武器裝備技術使用創新的區別主要體現為:
第一,作用時間不同。技術原始創新一般醞釀于科學技術的最新發展成果內,形成于武器裝備的研發過程中,成長于軍事斗爭的實踐里。作戰使用創新則只能發生在軍事斗爭的實踐中,是軍事指揮員長期積累的實戰經驗和綜合素質在戰爭時期的顯現和運用。新式武器裝備出現后一般不會立刻投入戰場,為了達到最佳戰略效果,把威力發揮到極致,戰爭決策者往往會選擇一個最佳時機才將其推向戰場并接受戰爭實踐的檢驗。索姆河會戰中,德軍的潰退并不是因為英軍坦克的巨大殺傷力(事實上坦克在初次使用中威力非常有限),很大程度上是由于坦克初次投入戰斗所體現出來的強大精神震懾作用。武器裝備投入戰場后,戰爭會把其實戰效果反饋給軍事研發人員,其中大部分成果由于與戰爭實踐水土不服而被淘汰,只有很少一部分得以保存并不斷完善。而即使在戰爭實踐中保留下來的武器裝備也需要軍事指揮員運用主觀能動性,使武器裝備發揮出最大威力和效果——這樣就達到了武器裝備創新的第2個階段,即武器裝備作戰使用創新階段。
第二,作用路徑不同。技術原始創新依賴于科學技術的重要發展成果。歷史上科學技術的每次重大進步,無不在武器裝備技術領域有所體現。科學的實際重要性,首先是在戰爭方面認識到的[8]。作戰使用創新則更多地依賴于人的主觀能動性和創新思維,取決于軍人的綜合素質。高科技戰爭打的不僅僅是裝備,武器只是作戰平臺和載體,其本質和核心依然是軍人綜合素質的較量。這種綜合素質既包括科技素質,也包括良好的軍事和人文素質,這樣才能在軍事、經濟、政治、文化和社會愈來愈高度融合的現代軍事斗爭中靈活運用武器裝備,而不固守常態、拘泥書本。
從武器裝備技術原始創新到武器裝備作戰使用創新,構成了武器裝備創新的完整鏈條,是一個完整的互動過程。其中,武器裝備技術原始創新是基礎,必須始終抓住這個基本不動搖,才能在武器裝備創新問題上牢牢掌握主動權;武器裝備作戰使用創新是提高武器裝備戰斗力的關鍵,要始終加強武器裝備作戰使用問題研究,大力提高軍事指揮員的綜合素質。總之,在武器裝備創新問題上,必須全面把握武器裝備技術原始創新和作戰使用創新的關系,構建武器裝備技術原始創新和作戰使用創新之間的完整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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