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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證據”真的存在嗎?對直接證據與間接證據分類標準的再思考

2012-01-11 05:36:26紀格非
中外法學 2012年3期
關鍵詞:法律

紀格非

直接證據與間接證據的劃分作為理論研究的一個通常視角,廣泛地見諸于各類法學著作中。我國學界對于間接證據與直接證據的劃分標準及概念的表述,幾乎沒有任何分歧。普遍認為,直接證據與間接證據的區別在于證據與案件事實之間的關聯方式不同。“所謂直接證據,就是指能夠單獨、直接證明案件主要事實的證據。而間接證據是指不能單獨直接證明,而需要與其他證據結合才能證明案件主要事實的證據。”[注]樊崇義主編:《證據法學》,法律出版社2007年版,頁227。由此可見,直接證據與間接證據區分的主要標準即能否“直接”、“單獨”證明案件的主要事實。然而,在如何理解直接證據與案件事實聯系的“直接性”與“單獨證明”的問題上,多數研究成果語焉不詳。常見的表述為“直接證據與案件主要事實的關聯是直接的,是沒有中間環節的”,“間接證據與案件主要事實的聯系是間接的,是通過其他證據連接的。”[注]何家弘、劉品新:《證據法學》,法律出版社2008年版,頁136。“直接證據單獨與主要案件事實發生證明關系,不需要依靠和借助其他證據,能夠單獨構成一個完整的證明系統或證明鏈條”,“間接證據必須形成一個完整的證據鏈條才能起到證明作用”。[注]孫彩虹主編:《證據法學》,中國政法大學出版社2008年版,頁114-115。

與國內學者的研究狀況相比,國外學界對于直接證據與間接證據的劃分標準的討論一直沒有停止過,并由此形成了許多頗具代表性和影響力的學說與觀點。在研究手段與視角方面,國外的研究也日趨多樣化,邏輯學甚至心理學領域的研究成果被廣泛應用于直接證據與間接證據劃分標準的研究過程中,并因此極大促進了理論研究的深入。與此相比,我們到目前為止對于直接證據與間接證據的理解還比較粗淺,已有成果同語反復的論證方式對于研究的深入并無太多裨益。欲改變這一局面,就必須重新審視直接證據與間接證據的劃分標準及各自特征。

一、 直接證據能夠“單獨”證明案件主要事實嗎?

根據“直接證據能夠單獨證明案件主要事實”這一認識,可以得出以下兩個結論:第一,一個直接證據無需借助于其他證據的支持或協助就可以證明案件的主要事實。第二,單獨一個直接證據就可以證明主要案件事實的全部內容。然而,稍加推敲就會發現,上述兩個命題并不成立。

(一) 直接證據是否可以獨立地證明案件事實

邊沁曾言,證據就是“一種關系”,這種關系只有在一個證據與其他證據之間的聯系中才能得以體現,單獨的一個證據是無法體現出自身價值的。割裂證據之間的關系,孤立地對每個證據進行考察,也無法獲得所謂的案件事實。[注]Bentham, Rational of Judicial Evidence, (Vol.ⅵ) Works of Jeremy Bentham , by Thoemmes Press 1995, p.10.近期的研究成果亦表明,對每一個證據的證明力的判斷離不開對所有證據的通盤考慮,每個證據只有在與其他證據的關系中才能顯示其意義。沒有脫離具體的案件背景以及證據關系的孤立的證據。[注]Nancy Pennington & Reid Hastie, A Cognitive Theory of Juror Decision Making : The Story Model, 13 Cardozo Law Review(1991), p.519.

上述觀點對于正確理解直接證據的特征具有重要的意義。我國法律規定,證據必須經過查證屬實才能作為定案根據。查證屬實的過程就是在具體的案件事實發生、發展的客觀背景下,在證據與其他證據的關系中確定證據的資格和證明力的過程。離開特定的背景和其他證據,“查證屬實”是無法實現的。比如,對于構成直接證據的證人證言,法官在采納這些證據之前會詳細了解證人的作證資格、與案件是否存在利害關系、證人形成認識過程中的外界環境以及證人的品格等多方面的問題。這樣做的意義并不僅僅在于確定證人的資格或者證言的可信性,更在于幫助法官理解證人證言的內容,從而更準確地認定事實。有些學者甚至認為,這些直接證據賴以存在的外界環境甚至比證據本身所提供的內容更加重要。[注]David A. Schum, Evidence and Inference for the Intelligence Analyst,(vol.I), by University Press of America(1987), p.65.

即便是作為直接證據的書證,其在訴訟中的使用也絕非一個簡單的文字符號的輸出過程。對于書證內容的解釋往往需要借助于該證據之外的信息了解言語所涉及的情況、言說者的特殊習慣以及言說者假定言詞受領者如何領會的情境等,才能確定。[注]參見(德)卡爾·拉倫茨:《法學方法論》,陳愛娥譯,商務印書館2005年版,頁167。此外,對于證據的關聯性,如果不借助證據以外的其他證據或信息,僅依據該證據本身,也是無從理解和判斷的。

不僅如此,某些國家的法律甚至明確規定證人在作證過程中的言談舉止都可以成為證言的必要組成部分。比如,《日本民事訴訟法》第247條規定,法院作出判決時,應當斟酌口頭辯論的全部意旨和調查證據的結果,依據自由心證判斷對于事實的主張是否應認定為真實。[注]白綠鉉譯:《日本新民事訴訟法》,中國法制出版社2000年版,頁93。所謂辯論的全意旨是指,口頭辯論過程中所顯現的一切狀況,除了辯論的內容外,還包括通過釋明處分獲得的資料、當事人及其代理人的陳述態度、當事人在法庭調查過程中不合作態度以及攻擊或者防御提出的時間等內容。《日本民事訴訟法》不僅規定辯論全意旨可以成為法官心證的根據,而且規定在法官根據辯論全意旨形成心證時,甚至可以不進行證據調查。[注]參見(日)新堂幸司:《新民事訴訟法》,林劍鋒譯,法律出版社2008年版,頁388。由此可見,這種存在于直接證據之外的,證據產生的背景等方面的內容,不僅是法官辨別證據真偽的必要手段,更是證據本身不可分割的組成部分。

另一方面,直接證據能夠“單獨”證明案件的主要事實,意味著一個直接證據就可以成為認識的充分條件,即使存在其他的證據也不會對結論產生影響。但事實是,直接證據與證明結果之間的必然聯系必須以一定的預設條件為前提。比如,直接證言“甲用刀刺乙數次,乙倒地死亡”之所以可以成為“甲殺害了乙”這一結論的直接證據,是因為存在下列預設前提:①甲是在自己意志的控制下實施該行為的;②甲的行為與乙的死亡之間有因果關系;③甲不是基于正當防衛等原因實施該行為的。離開這些預設的前提,證言是無法與結論建立聯系的。同時,這些預設的前提發生變化也將直接導致證明的結論發生變化。比如,如果乙的死亡不是由甲的行為導致的,此時就不能認定甲犯實施了殺害乙的行為。

(二) 直接證據是否可以證明主要案件事實的“全部”

對于何為案件的“主要事實”,學界并無精確界定。多數學者認為,刑事案件的主要事實包括犯罪行為是否發生以及該犯罪行為是否為被追訴人所為兩個方面。在民事訴訟理論中,主要事實也被稱為要件事實,是指那些能夠直接引起某些權利發生或消滅的事實。即與規定該權利發生或消滅的法規的構成要件相對應的具體事實。[注]同上注,頁375。包括民事當事人之間爭議的法律關系是否發生、變更或者消滅的事實。由此不難看出,在所有的訴訟形式中,案件的主要事實都有別于純粹的自然事實或社會生活事實,它是一種法律意義上的事實,具有明顯的法律性。

人的行為是產生法律事實的主要原因。法律一般預先規定某一事實的構成要件,當人的行為滿足法律規定的要件時,事實成立并產生相應的法律后果。但是并非所有法律事實的構成要件都可以通過直接證據加以證明。比如,關于行為與損害之間的因果關系,行為人的主觀狀態(故意或過失)以及意思表示的具體含義,此類事實的證明通常離不開審理人員的經驗常識與法律的相關規定。

1.直接證據不能證明因果關系

從哲學角度看,任何事物和現象都是由其他事物和現象引起的,同時,它自己也引起了其他的事物和現象。事物和現象之間的引起和被引起的關系就是因果關系。因果關系作為絕大多數法律關系或權利請求的構成要件,是訴訟中重要的證明對象,也是許多法律事實的必要組成部分。

按照唯物主義的哲學觀點,因果關系具有客觀性。所以學者們一般認為,客觀規律意義上的因果關系具有明顯的事實性。對于是否存在因果關系這一事實,往往需要通過邏輯分析的方法,并以自然科學規律等客觀規律為基礎加以認識。[注]參見陳興良:“從歸因到歸責:客觀歸責理論研究”,《法學研究》2006年第2期。那么,直接證據是否可以直接證明因果關系呢?答案是否定的。普通人基于常識性的經驗積累和自然科學知識,可以對很多領域中事物之間的因果關系作用機制有所了解, 比如,假若沒有行為人的射殺行為,就不會有被害人的死亡結果,。因此證人在觀察案件事實后,通過邏輯推理的方法,可能得出“行為人的射殺行為與被害人死亡有直接的因果關系”的結論。但是這一結論顯然是建立在以下推理的基礎上:子彈射入心臟將導致死亡,乙被甲射出的子彈擊中心臟,所以甲的射擊行為是導致乙死亡的原因。但是,按照法律的規定,證人只能向法庭提供其客觀觀察到的事實,而不能提供推斷的事實。因此,即使證人證言表明甲對乙實施了射殺行為,但是對于“甲的射殺行為是導致乙死亡原因”的結論也必須經過審判人員的邏輯推理才能夠得出,而無法由證人證言直接予以證明。

2.直接證據不能證明行為的主觀方面

行為的動機以及行為者是否存在主觀的故意或過失,常常會成為司法證明中的重要內容。特別是在刑事訴訟中,犯罪的主觀方面作為犯罪構成要件具有特別重要的意義。犯罪主觀方面要件包括罪過(亦即犯罪行為所包含的過錯:犯罪的故意和犯罪的過失)和目的、動機等要素。其中,罪過是一種主觀心理態度,是任何犯罪都必須具備的主觀方面的要件。從心理學角度看,罪過是一個連續的心理過程,一般要經過對事實的認知和認知基礎上的內心決斷兩個心理環節。作為構成要件要素,罪過所包含的兩個環節分別被稱為認識因素和意志因素。以故意犯罪為例,從心理學角度看,一般認為,“明知自己的行為會發生危害社會的結果”屬于故意的認識因素;“希望或者放任這種結果發生”屬于故意的意志因素。同時滿足這兩個因素,便可認定為故意犯罪。[注]參見姜偉:《罪過形式論》,北京大學出版社2008年版,頁34-36 。然而,作為人的主觀心理狀態,認識因素和意志因素是很難通過直接證據證明的,而只能由司法人員根據經驗、常識并結合法律的規定,通過推理的方式進行判斷。比如,目擊證人證實甲向乙的頸部連砍數刀。證人證言的內容只能反映案發時的客觀情況,但是,甲實施侵害行為時的主觀狀態卻無法直接從該證言中獲得。此時,審判人員將根據生活經驗:甲應當知曉自己的行為將導致乙的死亡,以及我國《刑法》第14條的規定:“明知自己的行為會發生危害社會的結果,并且希望或者放任這種結果發生,因而構成犯罪的,是故意犯罪”,得出甲在主觀上存在犯罪故意的結論 。

3.直接證據不能證明意思表示的含義

直接證據往往通過人的觀察和感知而形成。但是,人的感覺只能接觸到人類行為的外觀部分,大部分人類行為是有目的取向性的。對于行為的目的取向性以及行為的法律意義,需要借助事實認定者的經驗以及法律的規定加以確認。

按照學者的理解,我們之所以能夠把感知的外部行為解釋為一種有目的的取向行為,因為我們擁有下述經驗:人們在此種情況下而有此種行為,其通常目的為何。[注]拉倫茨,見前注〔7〕,頁166以下。比如證人目睹某人在與他人爭論的過程中,用硬物擊中對方。此時我們之所以會將這一行為認定為故意致人損害,是基于以下經驗:在無特殊原因的情況下,主動攻擊他人,應當基于主觀故意。由此可見,對于行為的解釋是一個復雜的過程,直接證據只能觀察到行為的外部特征,而無法直接賦予該行為法律的意義,這里涉及諸如對人類行為的理解、生活常識以及價值判斷與法律規定等諸多方面的問題。即使直接證據也很難直接證明行為的目的取向以及法律意義。

綜上所述,直接證據是無法單獨形成對案件主要事實的全部構成要件的認識的。因此,認為直接證據可以“單獨”證明主要案件事實的論斷是錯誤的。即使刑事案件中案發現場的監控設備錄取的畫面,也無法“直接”證明犯罪的動機、因果關系,這也正是為何在類似案件的訴訟過程中,檢方除了提交錄像帶外,還需要找到被害人(或尸體),必須提供法醫鑒定結論的原因。

二、 直接證據能夠“直接”證明案件“主要事實”嗎?

(一)證明過程“直接性”的檢討

按照我國學界的理解,直接證據與案件事實的聯系是“直接的”,此乃直接證據的首要特征。如前所述案件主要事實是一種法律意義上的事實,具有明顯的法律性。在裁判過程中,案件的主要事實構成法官裁判的小前提。比如,按照法律規定,過失致他人人身損害的應當承擔賠償責任。此規定即為法官裁判的大前提。而被告在酒后駕駛的過程中存在過失屬于主要事實,構成法官裁判的小前提,法官得據此認定被告應對原告承擔賠償責任(結論)。

在此,我們需要深入思考的是,法官是否可能僅通過一次推理,依據直接證據直接獲得裁判的小前提。以作為直接證據的證人證言為例,證言的內容僅反映證人對某一事件發生過程的觀察。根據 “證人只能就事實問題作證” 之基本法理,證人陳述的“事實”并不具有法律的屬性。對于該事實或事件法律意義的賦予,是通過法官完成的。比如,證人看到了甲毆打乙的過程,但是對于甲的行為,應當定性為侵害行為還是正當防衛行為,則應當由法官根據實體法的規定加以判斷,并由此形成法官裁判的小前提。法官的這一對客觀事實加以法律評判的活動,被稱為 “涵攝”過程,它廣泛地存在于判決的形成以及論證的程序中。所謂涵攝就是在特定的事實構成要件與具體的事實之間建立聯系的思維過程。[注](德)魏德士:《法理學》,法律出版社2005年版,頁295以下。眾所周知,法律規范總是以抽象的方式對某類法律行為或法律關系進行調整。因此,欲判斷某一社會生活中產生的具體社會關系或具體行為應當適用何種法律規范,就必須對該行為或關系的性質作出判斷,從而形成判決的小前提。表現在判決書中,涵攝的過程即法官在事實認定部分對當事人的事實主張給予回應,產生事實效力或證明效力。宣告證明結果,確定適用法律的前提條件(要件事實/法律要件)是否具備。[注]參見傅郁林: “建立判例制度的兩個基礎性問題”, 《華東政法大學學報》2009年第1期。法律一般會預先規定某類法律行為或法律關系的特征及構成要件,經法院判斷,當某一行為具備法律規定的特征或要件時,法律所規定的法律效果就得以產生。具體而言,涵攝的思維過程如下:①被涵攝之構成要件或其延伸,即構成要件要素所內涵的特征必須被完全列舉;②擬被涵攝之法律事實必須具備該構成要件及其要素之一切特征;③當①與②皆成立時,始能通過涵攝認定該分類事實為該構成要件所指稱的法律事實。[注]黃茂榮:《法學方法與現代民法》,法律出版社2009年版,頁225。因此,由證據證明事實(不具有法律性的自然事實),再由事實形成主要事實,并非經由一次簡單的推理即可完成(見圖一)。

推理 涵攝

(圖一)

由上可見,證據與案件主要事實的聯系并非直接的,而是經過了至少一次的推理與涵攝過程。認為直接證據可以直接與主要事實產生聯系的觀點忽略了案件事實的法律性,因而是不正確的。

(二)推理次數并非區分直接證據與間接證據的標準

按照學界的一般理解,直接證據證明案件事實的過程僅需要經過一次推理,而間接證據證明案件事實卻需要經過兩次以上的推理。筆者認為這種認識將證據與案件事實的聯系方式簡單化了。

從間接證據的角度看,學者習慣以線性聯系描述間接證據與案件主要事實的關系。間接證據E1首先證明某一間接事實F1存在,然后由F1再經過推理推知另一個間接事實F2存在,此后可能還會經歷若干進一步的推理環節最終推知主要事實F存在。即E1→F1→F2……F。比如,在一起兇殺案發生后,警察在犯罪現場找到了嫌疑人甲的指紋(E1)。從E1可以推知事實“甲曾經到過犯罪現場(F1)”,再由F1可以推出主要案件事實“甲實施了犯罪行為(F)”。不能否認,在這種情況下從證據E1到主要事實F確需經過兩次以上推理。

但是這種線性聯系僅是間接事實與主要事實聯系的一種最為簡單的形式。除此之外,不能排除存在其他聯系形式的可能性。比如,甲與乙關系不睦,甲伺機尋仇。某日,證人A看到甲持磚頭闖入乙的住處,隨后室內傳出搏斗的聲音。證人B目睹甲從乙宅中奪門而出,乙倒在血泊之中。偵查機關在現場找到一塊染血的磚頭,經證人A證實與其所看到甲入室前所持磚頭一致。經法醫鑒定,乙的死亡系由磚頭反復擊打頭部所致。證人C在案發后主動向偵查機關舉報,甲曾在案發后在給C的電話中聲稱:“我狠狠教訓了乙”。按照現有的關于直接證據與間接證據劃分的理論,本案以上證據均屬于間接證據。但是,通過分析不難發現在上述證據中,某些證據雖然不能單獨證明案件的全部主要事實,但是卻可以證明主要事實的某一個構成要件。比如,鑒定結論可以證明因果關系;C的證言可以證明甲的主觀故意。不同于在前文中的線性聯系,在這種情況下,證據與案件事實的聯系是網狀的,即每種證據證明案件事實的一個構成要件(見圖二)。

(圖二)

有些學者認為,在上圖情況下,證據與案件事實的聯系需要經過兩次以上的推理。即先由證據E1、E2、E3、E4…分別證明事實構成要件FI、F2、F3、F4…,再由事實構成要件F1、F2、F3、F4推知案件主要事實F。[注]Terence Anderson, David Schum & William Twining, Analysis of Evidenc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2005, pp.60,62.對此,筆者不能茍同。因為在這種情況下,由構成要件推知案件事實的思維過程明顯區別于在線性聯系形式中由中間命題推知結論命題推理的過程。在后一種思維活動中使用了事實推理的方法。經驗與常識在此過程中發揮著決定性的作用。但是前一種思維方式卻不屬于事實推理的過程,而屬于前文提到的“涵攝”的過程。因為構成要件與案件事實的關系是部分與整體的關系,當法律規定所有的構成要件得以證明時,作為案件事實的整體就被“組合”而成。在這個過程中,法律而非經驗發揮著決定性的作用。據此筆者認為,在每一個證據都證明了案件主要事實的一個構成要件時,這些依據現有理論屬于“間接證據”的證據通過一次推理與一次涵攝過程與案件主要事實發生聯系,此時并不存在兩次以上的推理活動。

對于間接證據與案件關聯方式的復雜性,已有學者作出了形象的描述:“人們認為間接證據如同一條鎖鏈,其實并非如此,如果那樣的話,一個環節出現問題整條鎖鏈就會斷裂。它們更像由幾股細線擰成的繩子,一股細線不足以形成力量,但是多股細線形成的繩子卻可以。間接證據往往由多個形成一個集合體。單一一個證據不足以支持結論,但是多個卻可以。”[注]Collin Tapper, Cross & Tapper on Evidence, Butterworths, 2004, p.31.美國學者帕特森(Patterson)也早就指出,間接證據通過形成證據鏈條的方式證明案件事實僅是間接證據使用的形式之一。除此之外,間接證據完全可能各自單獨證明案件事實。只不過在這種情況下,根據每個間接證據推導出的結論可能無法達到法定的證明標準。但是,當間接證據的數量達到一定程度時,就可能達到法定的證明標準了。[注]Lay Ray Patterson, The Types of Evidence: An Analysis, 19 Vanderbilt Law Review(1965),1.

此外,也有學者指出,將是否需要經過多次推理作為區分直接證據與間接證據的標準是沒有意義的。因為即使目擊證人提供的證言,其中也必然會包含證人的推理成分。[注]Binder& Bergman, Fact Investigation, by West Publishing Co.1984, pp.79, 80.比如在“甲很生氣”這一簡單的陳述中,就包含了證人的推理,是什么使得證人認為甲很生氣?是甲漲紅的臉還是甲握緊的拳頭?所以對于直接證據而言,多次的推理也是必須的,只不過一部分推理是在證人的參與下完成的。但是即便如此,作為法官也必須重新審視證人的推理過程,以確保推理結果的正確性。

由上可見,我國現有理論試圖從證據與案件事實的關系入手,對直接證據與間接證據加以區別。然而證據與案件事實的關系是證明手段與證明對象的關系,手段是如何直接等同于對象的?學界目前的理解過于簡單,現有劃分標準在邏輯上亦存在明顯的漏洞。由此導致我們既無法對直接證據作出清晰、明確的界定,也無法將我們的研究深入下去。與我國的情況相反,國外理論界對于此問題的探索從未停止過,研究思路與視角也更為豐富。因此,了解國外理論研究的脈絡與現狀,必將有利于深化我們對該問題的認識。

三、 國外理論對于直接證據的界定及存在的問題

與我國理論界波瀾不驚的研究狀況相反,國外學界對直接證據的爭議由來已久。相關的研究也已經進行到相當深入的程度。總體而言,研究的視角主要有以下三種:

(一)語義學視角

從語義學的視角研究直接證據與案件事實的關系,是一種古老的研究方法。其中以下三種學說影響深遠:

1. 涵蓋說

早期對于直接證據的關注見諸于猶太法。在猶太法中,間接證據被認為與猜想聯系在一起,所以價值微弱。在一起刑事案例的判決中,法官宣稱:“可能你看到他跑進廢墟,你跟隨而至,并發現他手持滴血的利刃,被害人在痛苦地掙扎。如果你僅僅看到這些,那么我認為你什么也沒有看到。”[注]Irene Merker Rosenberg,Yale L. Rosenberg, Perhaps What Ye Say Is Based Only on Conjecture: ?Circumstantial Evidence Then and Now, 31 Houston Law Review(1995), p.1371.古猶太法要求據以定案的證據應當是直接的,間接證據不能被采納。為了確保直接證據的可靠性,法律要求法官必須根據兩名直接目擊證人的證言定案。對于直接證據與間接證據的劃分,古猶太法采用了比現代理論更為嚴格的標準。以前述案件為例,按照古猶太法的要求,犯罪嫌疑人作案的全部過程都必須被觀察到,任何一個細節的缺失都將導致直接證據的形成受到阻礙。但是何為案件的“全過程”呢?在兇殺案中,用于證明案件事實的證據可能來源于證人的直接觀察,這些觀察構成推理的前提,按照猶太法的規定,當推理的前提涵蓋的內容與推理的結論完全相等或包含比結論更豐富的信息時,作為推理前提的證據即可被稱為直接證據。比如,證人證明“看到犯罪嫌疑人用刀連刺被害人數十刀,致使受害人倒地死亡”與“犯罪嫌疑人殺害了被害人”這一結論在表述方面雖然存在差異,但是,因為證據在內容上涵蓋了結論的全部信息,因此該證據屬于直接證據。顯然,猶太法的標準不僅過于嚴格,而且證據往往會因證人陳述語言的細微差異被劃分為不同的類別。由此導致這一分類標準的理論與實踐意義受到嚴重影響。

2. 等同說

此說為邊沁所主張。邊沁是英美法系國家中,較早對直接證據與案件事實之間的關系加以研究的學者。他認為,如果某證人陳述事實A,而我們據此認定A存在,則證據A為直接證據,在直接證據與事實之間沒有進一步進行推理的空間與必要。在運用證據推理的過程中,至少涉及兩個事實,其一為證據事實(factum probans),另一個為結論事實(factum probandum)。如果證據事實等同于結論事實,則證據為直接證據。如果證據事實不等同于結論事實,也就是說,在證據到結論之間需要更多的推理環節,則證據就是間接證據。[注]Bentham, Rational of Judicial Evidence, (Vol.Ⅶ) Works of Jeremy Bentham , Thoemmes Press 1995, pp.3,4.至此,邊沁對直接證據的定義看似與猶太法并無區別。但是,在解釋如何理解直接證據“等同于”案件事實方面,邊沁采用了比猶太法更嚴格的標準。他認為,如果前提與結論不能嚴格等同,即使證言中包含的內容大于結論的內容,作為推理前提的證據也只能屬于間接證據。顯然,這種標準過于苛刻。任何語言表述方面的差異都可能導致前提與結論的差異,如果因此就斷定這樣的證據應被歸為間接證據之列,顯然缺乏說服力。不僅如此,過于嚴格的標準將導致直接證據的范圍過窄,甚至幾近消失,而且也使該分類缺乏現實的意義和可操作性。

3.一致說

美國學者帕特森(Patterson)從直接證據與間接證據不同的證明功能入手,提出直接證據總是與對案件事實主張的一面一致,而與該主張的相反陳述不一致。間接證據卻可能與案件事實的正反兩方面的主張都不矛盾。[注]Lay Ray Patterson,supra note[18]。“矛盾”意味著相反,某一個主張或陳述的相反陳述與原主張不可能都是正確的。“這輛車是黑色的”與“這輛車不是黑色的”屬于相反陳述,這兩個陳述不可能都是正確的。具體到直接證據的問題上,如果證人證明“A殺害了B”,該證據是“直接證據”。因為它僅與事實主張的一面一致,而與事實主張的反面,即“A沒有殺害B”不一致。美國學者薩姆(Schum)也同意這一觀點,他認為,以直接證據為基礎得出的結論具有排他性,而利用間接證據推理的結果卻不具有排他性。比如,A是某恐怖組織的成員,在A到達某個城市后,該城市發生了一起恐怖襲擊事件。則“A是恐怖組織的成員”并不能排他性地證明“A是這起恐怖襲擊的制造者”這一結論。A可能參與了恐怖襲擊,也可能沒有參與。[注]David A. Schum,supra note[6]。

“一致說”提出的劃分標準看似清楚、明確,卻是經不起仔細推敲的。因為與某一陳述的不一致的陳述可能是任何與原陳述無關的陳述。比如,與“這輛車是黑色的”不一致的陳述可能是“月亮很圓”,“天氣很熱”等任何陳述。那么,是否證明“月亮很圓”,“天氣很熱”的證據就可以成為間接證據呢?此外,“一致說”并沒有給出如何確定兩個陳述是“一致的”標準,因而也就無法判斷“A殺害了B”與“A殘忍地殺害了B”是否屬于“一致的”陳述。

(二)邏輯學視角

對直接證據從邏輯學的角度進行闡釋是當今學界常見的方法。此類方法還可以具體分為形式邏輯方法與非形式邏輯方法兩種。

1.對直接證據的形式邏輯解釋

形式邏輯的方法為當今英美法系國家絕大多數學者提倡。從形式邏輯的角度理解直接證據與證明結論之間關系的學說又可以進一步分為兩種:“演繹推理說”與“歸納推理說”。

威爾森(Wilson)從演繹邏輯的角度指出,訴訟中從證據推知案件事實的過程是演繹推理的過程。當作為推理前提的每一項證據都是真實的,結論將必然地從前提中推導出來。所以,前提正確結論必然正確,不存在前提正確結論卻錯誤的可能。[注]W.A.Wilson, The Logic of Corroboration, 76 Scottish Law Review(1960), p.101.從演繹邏輯的角度看,直接證據即指一旦被采信就能夠決定性地(conclusively)推定爭議事實的證據。[注]參見(美)約翰·W.斯特龍主編:《麥考密克論證據》,湯維建等譯,中國政法大學出版社2004年版,頁362。不難看出,在該定義中,如何理解“決定性”一詞具有至關重要的意義。“決定性”在邏輯學上主要用于描述演繹邏輯的特征,在一個有效的演繹推理中,結論被說成是從前提中確定地、必然地推出來的。前提正確則結論必然正確。[注]參見金岳霖主編:《形式邏輯》,人民出版社2006年版,頁142-143。然而,在運用直接證據證明案件事實時,前提與結論之間卻并不存在這樣的必然聯系。證人目睹了甲對乙實施了毆打行為,排除證人故意作偽證的情況,證言也可能因為證人觀察、記憶或表述的錯誤與案件的實際情況不一致。演繹邏輯的確定性要求是無法得到保證的。

韋格摩(Wigmore)是“歸納推理說”的提倡者。他認為,證據在訴訟中是以推理網絡的形式聯系在一起的。每個證據都可以推導出一個結論,這些結論相互關聯組成一個推理網絡,證據本身的證明價值在網絡中層層傳遞到結論。作為推理前提的證據的證明力有大小之別,因此結論的可靠程度也有量上的區別。[注]John Henry Wigmore, A Treatise on the System of Judicial Evidence in Trails at Common Law(vol.ⅰ), Little, Brown, and Company1904, pp.239,246.“歸納推理說”的進步意義在于揭示了證據與結論聯系的非必然性與非確定性,然而按照該種觀點卻無法正確解釋直接證據與案件事實之間的關系。因為歸納推理總是與概率聯系在一起的,但是在運用直接證據證明案件事實時, 結論正確與否卻與概率無關。

2.直接證據的非形式邏輯解釋

針對形式邏輯方法的上述缺陷,有些學者另辟蹊徑,從非形式邏輯的角度闡釋直接證據與案件事實的關系。該理論以美國學者沃頓(Walton)為代表。按照沃頓的觀點,直接證據與案件事實的關系不能用形式邏輯的方法加以描述。在直接證據與案件事實之間既不存在必然性的演繹邏輯關系,也不存在蓋然性的歸納邏輯關系。唯有從非形式邏輯的角度才能對直接證據作出精確的定義。[注]Douglas Walton, Witness Testimony Evidenc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2008, pp.67,80.在非形式邏輯領域,前提與結論之間不存在必然性或或然性的聯系。結論只是在特定前提支持下的一種最可接受的結果。但是,前提正確卻不能確保結論正確。在此基礎上沃頓進一步認為,直接證言與案件事實的關系屬于非形式邏輯中一種比較特殊的論證類型,即知情者論證(Argument From Position to Know)。這種論證的邏輯結構是:

大前提:證據來源a在某包含有命題A的特定領域S處于知情地位。

小前提:a主張命題A為真(假)。

結論:A為真(假)。[注]Douglas Walton, Legal Argumentation and Evidence, Pennsylvania State University Press, 2002, p.49.

與形式邏輯的演繹推理相比,知情者論證結論的正確性依賴于許多外界的支持,比如證人的觀察能力、記憶能力以及證人與當事人的關系等方面。因此,沃頓指出知情者論證屬于一種可錯性的論證,也就是說即使前提是正確的,結論仍有錯誤的可能。沃頓的上述觀點具有一定的進步意義,他顯然洞察了直接證據與案件事實之間的特殊邏輯關系。然而,沃頓的“知情者論證”模型也僅僅是對某種特定類型的直接證據(證人證言)與案件事實的關系做出了解釋,卻無法概括說明所有直接證據的特征。因此,沃頓本人也不得不承認,到目前為止知情者論證模型也無法準確地界定直接證據的范圍并描述其特征,而只能提供一個尚不精確的分析工具。[注]Douglas Walton, Argumentation on Methods for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Springer, 2005, pp.157,158.

(三)心理學視角

隨著現代心理學的發展,學者們嘗試從心理學的角度解釋直接證據與間接證據的區別。有學者發現,在司法實踐中,陪審團總是傾向于采信直接證據而對間接證據則持懷疑甚至抵制態度。之所以如此是因為,直接證據總是以敘事的形式出現的,它直接描述事件本身,因而能夠直觀地展示案件的實際情況。但間接證據則是以片段的形式出現的非敘事性證據,它表現的是證據與案件事實之間的關聯性,而無法直接、生動地展示事實全貌。[注]Kevin John Heller, The Cognitive Psychology of Circumstantial Evidence, 105 Michigan Law Review(2006), p.241.這種對直接證據的理解吸納了現代心理學的先進研究成果,具有一定的說服力。

已有研究表明,在訴訟證明的過程中“敘事”確實具有重要的意義。對于雙方當事人而言,能否構筑一個邏輯縝密的“敘事”直接決定著訴訟的結果。對于審理人員而言,完整、清晰的“敘事”決定著司法裁決的合理性與可接受性。[注]Terence Anderson, David Schum & William Twining, supra note[16], pp.145-159。直接證據由于具有形象、生動的特點,更有助于構筑完整的“敘事”,因此受到事實認定者更多的關注。但是,目前的研究成果同時表明,在司法證明這個故事模型的構筑過程中。審理者首先根據其從審判程序中獲得的對事實的信息(證據),依據對于類似事件的一般常識及其對于故事構造的一般知識,構筑一個關于案件事實的敘事性結構。審理者構造的故事可能不止一個,然而只有一個故事被認為是“最佳”的,決定某一故事是否被“確信”的標準是全面性和一致性。故事越全面,它作為對證據的解釋就越容易被接受。而解釋的一致性又顯示了解釋本身和社會認知的連貫性。[注]參見(美)南希·彭寧頓,里德·黑斯蒂:《陪審員裁決的故事模型》,載(美)里德·黑斯蒂主編:《陪審員的內心世界》,劉威、李恒譯,北京大學出版社2006年版,頁233-262。顯然,根據這種理論,審理者在構筑故事情節的過程中,所有的證據都將被作為形成故事的材料使用,它們在故事中的作用取決于該證據與其他證據的匹配程度以及與生活經驗的一致性程度。所有具有高度匹配性和一致性的證據都將被置于一個對案件事實的整體“敘事”中,所以認為只有直接證據才具有“敘事”的特征,而間接證據則不具有這一特征的觀點是難以成立的。

四、 “直接證據”為什么不存在

通過上述內容可知,國內外現有理論均無法對直接證據與間接證據的劃分標準做出準確的界定,由此導致沒有完全符合現有分類標準的“直接證據”。根據筆者分析,造成目前局面的原因主要有兩個方面:一方面,“案件事實”的法律性決定了直接證據不可能不經過涵攝或解釋的過程而直接與案件事實發生聯系;另一方面的原因則在于我們對于證據與案件事實聯系的復雜性缺乏深刻的認識。

“案件事實”的法律性決定了無論何種形式的直接證據,即使監控探頭錄制的畫面,也只能證明一個客觀的事件的發生過程,而不能賦予其相應的法律意義。客觀事實的法律意義是通過審理者對客觀事實進行法律解釋或評價的方法而獲得的。[注]鄭永流:《法律方法階梯》,北京大學出版社 2008年版,頁86-90。然而,是否我們將“案件事實”替換為“客觀事實”,就可以解決界定直接證據的理論難題呢?筆者認為,這種思路仍然是行不通的。離開了“主要案件事實”這樣的限定,任何案件事實的片段或組成部分都可以被認為是“客觀事實”,比如原告起訴被告,要求被告給付欠款5萬元,被告暫時無償還能力的事實雖然不是“主要案件事實”,但仍不失為一種“客觀事實”。如果直接證明該事實的證據可以被認定為直接證據,那么直接證據與間接證據的區別將徹底不存在。

證據與案件事實聯系的復雜性決定了證據無法單獨完成對案件事實的證明。目擊證人的證言雖然可以比較完整地展現案發時的情形,但是從心理學的角度看,其展示的并非案件事實本身,而僅僅是一種建立在自己“前理解”基礎上的對案件事實的一種解釋。[注]Greenstein, Deterrming Facts: The Myth of Direct Evidence,45 Houston Law Review(2009), p.1814.證人對案件事實的“前理解”來源于證人的生活經驗、社會經歷以及知識儲備。“前理解”對于證人作證具有非常重要的意義,證人接受案件事實的信息后,先將案件事實的信息儲存在大腦中,作證時再將這些信息通過“前理解”的方式轉化為證言。[注]Loftus, Eyewitness Testimony, Taylor, Recent Developments in the Law of Evidence, Butterworths, 1980, pp.22,25.比如,證人證言“甲殺害了乙”即體現了證人對何為殺人行為的法律、經驗常識等方面的“前理解”。不同的證人往往有差異很大的“前理解”,因此,即使在相同的時間、地點觀察同一事件的證人也可能向法庭提供完全不同的證言。對于事實的認定者而言,在審查證人證言的過程中,既需要盡可能按照證人的“前理解”去探尋案件事實的本來面貌,再根據自己的“前理解”解釋客觀事實,同時也需要在證人的“前理解”存在不足、錯誤的情況下,以事實認定者的“前理解”重新構筑、解釋事實。因此,即使直接證據也絕非單獨地證明案件事實。證言轉化為事實既需要借助法律的幫助,亦需要借助審理者的經驗與常識。這個過程與間接證據的運用過程并無本質上的區別。

由上可見,以證據與案件事實的關聯方式不同為標準,區分直接證據與間接證據的思路注定是失敗的。理論上并不存在可以“直接”“單獨”證明案件主要事實的直接證據。直接證據與間接證據的區分必須另辟蹊徑。正是基于此種原因,美國學者韋格摩(Wigmore)在一百多年前就拋棄了傳統的對直接證據與間接證據的劃分方法,取而代之的是言詞證據(Testimony Evidence)與情況證據(Circumstanttial Evidence)的分類。[注]John Henry Wigmore,supra note [15],pp.223-227。韋格摩認為,言詞證據是指一切以語言形式提供給法庭的證據。與言詞證據相對應的應當是情況證據,是指言詞證據以外的其他所有的證據,主要指實物證據(Real Evidence)。由此可見,言詞證據與情況證據的區別主要在于存在形式不同,而非證明方法不同,這種分類簡單、明晰,同時回避了傳統理論面臨的難題。在此基礎上,韋格摩進一步指出,言詞證據與情況證據通常交織在一起,難分彼此。比如,在一起兇殺案發生以后,警察在犯罪嫌疑人的衣服上找到了被害人的血跡。事后,警察出庭陳述發現血跡時的情況,則該證言屬于言詞證據,而血跡則屬于情況證據。但是,大多數情況證據是不可能成為推理的前提的。因為韋格摩認為,只有命題才能夠成為推理的前提或依據,所以,情況證據只有通過人的語言加以解釋后,其與案件的關聯性才能得以顯示,也才能成為推理的前提。[注]John Henry Wigmore,supra note [15],pp.1-10。當代亦有學者提出,與間接證據(Circumstantial Evidence)相對應的概念應為證人證言(Testimony),而直接證據(Direct Evidence)則應當與傳聞證據(Hearsay Evidence)相對應。[注]Adrian Keane, The Modern Law of Evidence, Butterworths, 1987, p.8.此外,另一個有趣的現象也值得注意。作為對直接證據與間接證據的研究進行得比較深入的國家,美國在立法上并沒有使用直接證據與間接證據的概念,而是基本采用了韋格摩的思路與方法,從證據的形式而非證據與待證事實的關系入手對證據進行分類。上述現象似乎暗示我們,傳統理論對直接證據與間接證據的區分不僅是不成功的,而且隨著研究的深入及實踐的發展,區分的意義也日益受到挑戰。因為多數學者認為,直接證據和間接證據并無優劣之分,所有優先采納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的規則都是沒有道理的。[注]Ian Dennis, The Law of Evidence, Sweet & Maxwell, 2007, p.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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