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雯：你看不見光鮮背后有什么

李邑蘭

與其他模特合租的公寓里，劉雯最大的“資產”是一堆買來的過期時尚雜志，“至少超過2000本”，劉雯回憶，那時沒事，她就翻看各大時尚雜志，研究模特們怎么擺姿勢，做表情

前不久，劉雯出現在紐約“維多利亞的秘密”年度大秀現場，穿著黑色內衣，全身繪滿彩色文身：蝴蝶、美人魚、玫瑰彩繪師用近6個小時才畫完這些彩繪。

走秀結束，劉雯用高濃度的酒精，又花了兩個小時把這些彩繪給卸掉，“褪完都有種醉酒的感覺，暈暈乎乎的。”劉雯告訴記者。

這是劉雯連續第四年參加“維多利亞的秘密”走秀。這一被視為模特界“奧運會”的秀場是衡量模特當紅程度的標桿。在西方，模特只有做到頂級才能做內衣模特。

“以前只覺得模特穿上漂亮衣服，在鏡頭前拍拍照，走T臺的時候轉兩個圈，就能賺錢了。當我真正做這個職業時，我發現真不是想象那么簡單，你要看大量書籍，看很多電影，要跟很多人交流，你不僅要了解攝影師想要的是什么，還要了解編輯想要什么，所以你要付出的越來越多。”劉雯說。

劉雯不僅愿意付出，還愿意被“摔擺”：“什么我都可以，你們怎么摔擺我都行。”無論中國夢大片的拍攝，還是在盛典現場和易中天負責拆裝臺間隙的“插科打諢”，劉雯都進行得認認真真。

拍攝完大片時，攝影師記憶猶新：“惟一一位對我說‘謝謝，辛苦了的人，就是劉雯。”

劉雯來自湖南永州，1988年她出生時，永州并不時尚。“那里沒有時尚品店，更別提時尚雜志，我們對于中國外的世界感知，主要來自韓劇。”劉雯說，那時許多人對于“國際品牌”的概念，還僅限于“麥當勞”、“肯德基”。

中學時，劉雯已經比同齡人高出一大截，很多人問她：這姑娘怎么不當模特啊？校園里的高個女生大多有種莫名自卑，害怕與別的女生不一樣，遭孤立、排擠，劉雯也不例外，這使她養成了走路駝背的習慣。父母覺得應該送她去禮儀班，“讓我起碼可以不駝背”。中學畢業，她就報考了導游專業。

小時候，劉雯的夢想有很多，戴紅領巾，做好學生，當科學家。有個夢想最強烈：環球旅行。她選擇導游專業，很大一部分原因不是為了不駝背，而是認為，“只有當導游才能免費環球旅行”。

2005年，劉雯17歲，她看到新絲路模特大賽湖南賽區永州分賽區的比賽簡章，簡章中獲獎選手的獎品吸引了她—一等獎將獲得筆記本電腦一臺。

沖著獎品，劉雯報名參賽了。那場比賽，她如愿將筆記本領回了家，獲得了“新絲路”永州分賽區冠軍。隨之而來的“新絲路”全國總決賽，劉雯卻名落孫山。但她得到了“新絲路”模特公司的一紙合同，成了簽約模特。

“我第一次認識到原來模特可以是種職業，但‘成功不可預測，沒有誰能擔保成功。”劉雯告訴記者。

2005年11月一個清晨，劉雯拎著兩箱行李，坐上了永州開往北京的火車，開始“北漂”。

與其他模特合租的公寓里，劉雯最大的“資產”是一堆買來的過期時尚雜志，“至少超過2000本”，劉雯回憶，那時沒事，她就翻看各大時尚雜志，研究模特們怎么擺姿勢，做表情。

“北漂”一年多，大部分時間劉雯無事可做，只是偶爾接些服裝節走秀和商演，而同屋的模特們常常是碰不上面的，她們每天有很多秀，忙得早出晚歸，劉雯和她們形成了極大的反差。

4年后，當劉雯穿著一身富有科幻感的亮藍色比基尼，以未來戰士形象，第一次出現在“維多利亞的秘密”走秀現場時，她已經是“國際頂級模特”，“維多利亞的秘密”秀場上的第一位東方面孔、中國模特，工作量翻了數倍。

各大國際時裝周期間，她一天趕6個場，早6點一直忙到晚9點，忙的時候，經紀公司會給她安排車接送，但車費需要自己承擔，“車把我拉到秀場，化妝一般兩個小時，然后開始演出，演出完后，車又拉你到另一個秀場，中間沒有任何多余的時間可以閑下來吃個午飯或打個電話。每時每刻都有人在梳你的頭發，洗你的頭發，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會被拉去用礦泉水瓶灌著洗頭”。

“任何一個行業都很難一夜成名，人們往往看到成功表面的光鮮。模特首先是個體力活，你要能吃苦。”劉雯告訴南方周末記者。

英語是許多中國模特“走出去”的一大障礙，劉雯也不例外。剛去紐約時，因為不會說英語，她非常自卑。“有一天我跟著經紀公司去試鏡，面試的攝影師跟我打招呼說：How are you？（你好嗎），我說：Im good， thank you！（我很好，謝謝），說到第三句的時候，我已經完全像在夢里，聽不懂他們說什么。”

后來，她告訴自己，即使丟臉也要開口說英語。她從記地名開始，買了張紐約地鐵票，拿著一張地圖，一個本子，一支筆，一個站一個站坐過去，認路的同時，也把每個站名的英文背下來，再試著用肢體語言，配合英語問路。

“模特跟正常上下班的白領不一樣，他們可能朝九晚五見的都是同樣的人，但我們每天，24小時要見到各種各樣不同的人，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見面，你必須跟不同的人交流。有時候我也很害怕說話，但人們會給你鼓勵，你就大膽去說好了。”現在，劉雯已經可以較為流利地用英語與人對話了。

長大后的劉雯不再只做“行走四方，能去很多地方”這樣的夢，她希望能成為一名設計師，“有一天讓其他的模特穿上我設計的衣服走在臺上，而我只是在后臺假裝很忙碌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