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育學多學科交叉綜合研究概述與展望

黃璐

(河北理工大學體育部，河北 唐山 063009)

體育學多學科交叉綜合研究概述與展望

黃璐

(河北理工大學體育部，河北 唐山 063009)

從辨識體育學跨學科、多學科、超學科的共性與差異著手，指出三者本質區別在于交叉性、整體性和共通性，應力避研究范式的層級論和廣義跨學科概念這兩個理解誤區，改善研究者和制度安排這兩個主要制約因素的發展環境，提出體育學多學科交叉綜合研究概念，明晰體育人文社會科學分支學科間的交叉建構關系，簡述體育學多學科交叉綜合研究狀況。

體育科學;跨學科;多學科;超學科;多學科交叉

跨學科、多學科、超學科是三種主要的學科間合作研究范式，辨識三者的共性與差異，對理解體育學研究范式大有裨益。同時，體育學的交叉性、綜合性、系統性等特點，使其成為一個多學科交叉綜合研究領域。在此針對若干主要問題的再思考，為后期跟進研究提供認識基礎。

1 體育學跨學科、多學科、超學科研究的基本觀點

1.1 體育學跨學科研究

跨學科研究是指針對那些無法用單一學科的知識和方法來研究的復雜問題，聯系和整合兩個或多個學科知識與方法，或兩個或多個行業與技術領域，從各專業角度得出新的知識和方法，進而完成共同的研究任務，或解決某個復雜性問題，即便這個問題延伸至其它領域，可進一步整合各學科知識和方法，達到認識解決問題的目的。跨學科研究的核心是強調研究的交叉性，實現新的學科進步發展［1］。把握住跨學科研究的這一顯要特點，即可甄別哪些研究屬于體育學跨學科研究范疇。如體育網絡工程研究，從概念表層無法判斷這是跨學科交叉生成的新興研究領域，還是網絡工程理論與方法在體育實踐領域的應用。如果只是把網絡工程理論與方法平行植入體育實踐中，例如模仿淘寶網設計一個體育購物網站，模仿設計一個校園體育管理系統，模仿設計一個體育信息資源共享平臺等，這些研究對網絡工程學科建設而言沒有任何的創新促進因素。反之，如果能夠生成新的研究方法，或者研究成果超越了網絡工程既有的知識框架，那么可視為深入學科內部交叉整合的跨學科研究領域。

1.2 體育學多學科研究

多學科研究是指圍繞某個重大社會實踐問題，將兩個或多個學科的研究人員組織起來，每個參與研究的學科力求從本學科的角度，運用本學科已有的知識和方法，產生獨立的、具體的學科研究成果，一種學科間視角、知識與方法的非綜合性混合研究形式［2］。早在冷戰時期，蘇聯為抗衡美國競技體育，打擊西方陣營的囂張氣焰，特邀運動訓練、生理生化、興奮劑、社會學等各學科專家會診競技體育。新中國借鑒蘇聯競技體育的“舉國體制”模式，強調集中統一管理、資源有效配置和多方參與研究的發展模式，最典型的是北京奧運會科技攻關項目。提高運動員競技水平是一個全方位的、多因素影響的系統化工程，涉及體能、營養、生理代謝、訓練方法、心理變化、就業保障等方方面面，國家體育總局承擔了多學科研究中第三方組織管理機構的責任，在行政管理層面上提出了“全方位、多學科、綜合性、零距離［3］”的奧運科技攻關理念，將各學科專家組織起來，統一管理、多方參考、綜合決策、整體實踐，為中國取得輝煌的奧運成績起到了重要支撐和保障作用。

1.3 體育學超學科研究

超學科研究是指在熟練掌握兩個或多個獨立學科理論與方法的基礎上，提煉學科間共同互通的理論與方法，形成超越獨立學科理論、方法和問題的更加一般化的理論范式，進而將這個理論范式轉化或應用到不同的研究領域，增進對其它研究領域或復雜性問題的理解。李永憲等人的后續研究初步厘清了三者的特性與差異，且突出了超學科研究的作用［4］。由于跨學科、多學科、超學科研究概念的高度接近，三者本質區別仍在爭論中，尚未達成普遍一致的看法，尤其在體育學感性思維環境中，這就為分辨學科研究性質帶來了難度。例如北京奧運會科技攻關項目，根據不同的研究切入點來選擇研究范式與方法，多學科、跨學科、超學科研究范式往往并存于同一研究對象中，三者在具體實踐過程中更多的是以混合的形式存在，研究范式的邊界比較模糊。尤其在判斷超學科研究領域的時候，因為跨學科研究在生成新知識和方法時，也會涉及到對各學科共通知識的超越性問題，而多學科研究也并非完全在互不聯系的研究環境中進行。

1.4 三種學科研究范式的共性、差異與理解誤區

三種學科研究范式的共性主要體現在，共同面臨復雜的社會實踐問題，三者可并存于同一研究對象。強調學科間的平等、資源與成果共享與互相尊重理解。在認識論、方法論和知識應用三個層面上進行學科間合作與發展。學科帶頭人或主要研究人員必須精通兩個或兩個以上學科知識和方法，有必要獲得兩個或兩個以上專業學位。三種學科研究范式的差異遠甚于其共性(見表1)。以解決實際問題或學科建設問題為出發點，形成兩種學科間研究導向，多學科和超學科研究均以解決重大復雜的實際問題為旨歸，跨學科研究在此基礎上兼具學科建設發展重任。在學科建設這一層意義上，由學科導向的跨學科研究，“Interdisciplinarity”可譯為交叉學科;由學科導向的學科間研究，“cross－disciplinary researches”可譯為交叉學科研究。

表1 跨學科、多學科、超學科研究范式的差異

明確相關概念及其關系之后，應力避兩個主要的理解誤區。誤區一是形成研究范式的層級論，即學科間合作的初級形式是多學科研究，高級形式是狹義的跨學科研究，最高級形式是超學科研究。如體育學多學科研究被誤讀為學科間合作的初級形式，是對某一共同問題認識的簡單集中，或多學科知識和方法的簡單疊加［4］16，亦“難以擺脫以偏概全的局面”［5］。真正意義上的多學科研究不僅為跨學科、超學科研究打下堅實的基礎，且直接針對解決重大復雜的社會實踐問題。誤區二是在廣義范疇理解跨學科研究，將不同研究范式一概列入跨學科研究框架中。大一統概念的流行，在實踐應用中諸如制度設計、學科設置、課題審批、教育教學、人才培養等方面很容易出問題。有必要厘清不同研究范式概念間的聯系與差異，明確研究目標與性質，為更好的研究設計與項目實施創造條件。為此，在研究者和制度安排這兩個制約學科間研究發展的核心因素方面，研究者應積極擴充知識面，改善知識結構，加強學科間的交流與對話。現有體制應創造更多的便利條件，改善僵化的制度設計，如項目評審與評估、成果發表與交流、學科設置與地位、創建第三方研究機構等方面。

2 體育學多學科交叉綜合研究概念的提出

體育實踐更多的是一種社會存在與文化形態，體育現象與問題極具復雜性，相應的學科建設發展具有交叉性、綜合性、系統性等特點，故以問題導向的體育學研究，三種學科間研究范式通常并存與混合在同一研究項目中，其概念定義為跨學科、多學科、超學科研究范式的綜合應用，或學科間研究的綜合運用形式，或涉及多個學科交叉的綜合研究，為便于概念表述，在此命名為“多學科交叉綜合研究”。體育學多學科交叉綜合研究并非新近興起的學科發展模式，在體育學發展的很長一段時期內，被視為一種復雜的、不可控的、難以實現的，且存在諸多應用障礙的邊緣化研究范式。相比之下，跨學科交叉研究具有可操作性強，利于開辟新的交叉研究領域和建立交叉學科等優勢，作為體育學理論發展的主要研究范式，位列學科體制的核心地位。

隨著體育全球化實踐的縱深發展，傳統體育學理論框架不能滿足日趨多元化、復雜化的國際體育現象的解釋需要，這為體育學多學科交叉綜合研究范式的應用發展提供了機遇，同時促進了體育學理論與實踐發展回歸學科原點的思考。按照亞里士多德的說法，“一切的技術和科學，只要其研究不限于事物的部分，而是以某一終極的種為對象，那么隸屬于每一個種的事物就應由單一的一門技術或科學來研究。例如，體育科學要研究，什么樣的訓練對什么樣的身體有利，什么樣的訓練是最優良的，以及對于大多數人來說，什么是他們全都能接受的一種訓練方法。［6］”以體育為對象建立的全學科并未限定于某一主導跨學科門類的發展或應用，而是在體育實踐引領下的一種高度綜合化的學科交叉發展過程。體育的學科化研究在于建立不同的體育分支學科基礎，以追求個體卓越進而促進整體性發展的方式，換言之，所有學科化研究的努力將匯聚成一條道路，共同為體育實踐提供解釋與指導。體育學多學科交叉綜合研究的興起，更大程度上是由體育學內外部發展環境(多維面實踐發展環境變化)引起的，以多學科理論綜合應用與解釋日益復雜的全球體育實踐為動力基礎，形成的體育學科應對發展和多學科綜合作用的結果。

3 體育學多學科交叉綜合研究展望

體育實踐的全學科屬性決定其橫跨自然、人文、社會三大科學系統，一般而言，自然科學與人文社會科學間的學科差異性較大，二者間的交叉聯系惟有通過共同解決某個體育實踐問題建構起來，二者在各自學科系統內部的交叉聯系相對更為活躍，以運動人體科學為例，為解決運動訓練實踐中的關鍵問題，需要生理生化、力學、醫學、營養、激光等各學科研究者的共同參與，進行多目標、多學科、多視角、多方法的綜合研究。受筆者知識結構的制約，在此僅以體育人文學科群與體育社會學科群之間的交叉建構關系為討論對象。

以體育社會科學為中心，國際上初步形成了四個主要分支學科，即體育政治學、體育經濟學、體育文化學和體育社會學，這里的體育社會學指狹義的學科范疇，研究一些突出的或新的體育社會問題的學科，而體育政治學則有必要做一些解釋說明。體育政治學除去體育制度(政策)與體制(權力)這兩個核心研究領域外，尚有體育身份政治、主義研究(民族主義、女權主義、后殖民主義、帝國主義等社會文化思潮的政治學轉向)、媒體政治、國際關系、宗教、種族等一些比較成熟的研究領域，中國體育政治學研究者局限于概念的使用與體育政治現象的批判，并未對政治學概念進行衍生擴展，在傳統的學科認識框架中，體育政治學研究空泛無物，一定程度上限制了中國體育政治學理論與實踐的延伸。以政治、經濟、文化與社會這四個學科維面的自由組合，可以衍生出若干體育學多學科交叉綜合研究領域，如體育政治經濟學、體育文化社會學、體育文化經濟學、體育文化政治學(身份、種族、宗教政治等)等，每個多學科交叉研究領域均致力于多個變量要素的綜合考察，為便于概念表述與研究交流，往往選擇兩個主要涉獵學科的概念組合來表達研究主題，一是直接命名學科概念，如《體育名人的文化經濟學》等研究成果，二是間接表達學科概念，如《體育、文化與政治》等研究成果。

以體育政治經濟學為例，一方面，受冷戰后資本主義消費方式全球擴張的影響，體育全球化進程中的政治經濟功能備受關注。尤其是一些民族國家，體育經濟發展中的政治因素起到很大的作用，如果不能考察體育經濟實踐中政治要素的作用影響，則不可能為全球體育經濟實踐做出一個合理的解釋。全球體育經濟實踐的整體性與復雜性，為體育政治經濟學的建立與發展提供了根本動力。另一方面，受二戰后新政治經濟學和國際政治經濟學兩大理論范式的影響，體育學無所不包的全學科屬性，使其迅速有效的借鑒跨學科的研究成果，有力推進了全球體育政治與體育經濟實踐多變量考察的理論發展。體育政治經濟學發展至今，已形成體育教育政治經濟學、體育媒體政治經濟學、體育文化政治經濟學、職業體育政治經濟學、體育組織政治經濟學、體育賽事政治經濟學等研究分支，近年來更是產出了一批創新性的研究成果，如2004年出版的《體育組織政治經濟學》，植根全球體育經濟市場，考察國際體育組織的政治經濟影響，為多視角理解國際體育發展規律提供理論基礎。2007年出版的《澳大利亞足球政治經濟學》，從全球—區域化視角理解職業足球的發展規律。2007年出版的《重大體育賽事政治經濟學:以北京奧運會為例》，將北京奧運會的政治環境納入體育賽事經濟學的考察范疇，力避經濟統計數據的堆砌羅列，為進一步理解重大體育賽事開辟了全新理論視角。

體育社會科學多學科交叉綜合研究狀況遠勝于四個主要分支學科間的交叉建構關系。如圖1所示，如果簡略劃分為核心學科群與邊緣學科群，那么四個主要分支學科(核心學科群)與邊緣學科群之間形成的交叉建構關系，將進一步擴展體育社會科學多學科交叉綜合研究空間。就目前狀況而言，體育社會科學分支學科間的交叉建構關系尚不成熟，即便如此，學者們的大膽探索與積極嘗試為多學科交叉建構活動提供了可能，其動機來自研究者的個人偏好和體育實踐的發展需要，這有效擴寬了體育學的固有思維和研究框架，初步形成若干個體育學多學科交叉綜合研究領域，如體育經濟倫理學研究領域的《倫理、金錢與體育》，體育文化史學研究領域的《體育、文化與歷史》，體育文化史學案例研究領域的《體育與愛爾蘭:歷史、身份與問題》，體育社會史學案例研究領域的《印度足球運動的社會歷史分析》、《英格蘭游泳運動的社會歷史分析》，體育文化哲學研究領域的《體育、馬克思主義與文化研究》，體育經濟史學研究領域的《1790－1914年英聯邦平地賽馬的經濟史學與社會學分析》，等等。

圖1 體育人文社會科學分支學科間的交叉建構關系

以體育傳播學為主的多學科交叉綜合研究，形成了體育政治傳播學、體育傳媒經濟學、體育文化傳播學、體育社會傳播學、體育傳媒管理學、體育傳媒史學等研究方向，如《體育新聞制造與職業意識形態》、《體育經濟學和媒體》、《體育、文化與媒體:批評性讀本》、《體育、媒體與社會》、《體育、文化與廣告》、《體育和媒體:管理關系》、《體育、修辭與性:歷史觀察和媒體呈現》、《電影和歷史中的體育》等研究成果。以《體育、文化與廣告》研究為例，廣告是當代信息傳播的重要表現形式，體育文化借助廣告媒介傳播，以建構自我形象、內容與影響，該研究植根文化政治學和文化傳播學背景中考察，廣泛借鑒歷史學、文化學、政治學、傳播學、視覺符號理論、種族主義、女權主義、藝術設計、營銷學等多學科知識，為深入理解體育文化廣告傳播現象奠定了基礎。必須承認，這種羅列體育學前沿成果的方式，并不能全面系統深入的說明問題，亟待針對某一獨立成熟的體育學多學科交叉的學科發展案例進行深入研究。意在拋磚引玉，期待學友們的后續研究跟進。

此外，體育學多學科交叉綜合研究的價值和意義至少可以明確在若干方面:多維面解釋與理解全球體育實踐;基于國際視野理解區域或民族體育發展進程;多學科理論研究方法的綜合應用;為多學科間交流及相互了解建立橋梁;共享各學科理論發展成果;開拓新的體育學研究領域;體育學創新的孵化器;擴展解決體育實踐問題的行動空間;擴大體育學的社會影響;提升體育學的體制地位;推進體育學的學科合法化進程等。誠然，當下不可貿然判斷體育學多學科交叉綜合研究范式具體能起到多大的理論促進作用，及擴展的學科發展意義和實踐影響。如果理論必須承擔預言未來的責任，那么我們判斷，在今后較長一段時間內，多學科交叉綜合研究范式將保持在國際體育學術層面上的高吸引力狀態，為邁向開放體育學和超越體育學的未來圖景樹立了一座里程碑。

［1］ Wikipedia. Interdisciplinarity［EB/OL］. http://en. wikipedia.org/wiki/Interdisciplinarity，2011－03－07.

［2］ Wikipedia.Multidisciplinarity［EB/OL］.http://en.wikipedia.org/wiki/Multidisciplinarity，2011－03－07.

［3］蔣志學.體育科技進步推動我國體育事業發展［C］.天津:第九屆全國體育信息科技學術大會，2010.

［4］李永憲，劉波，肖宇.體育科學跨學科研究初探［J］.體育學刊，2010，17(8):11－16.

［5］馬衛平，游波，李可興.體育研究中的跨學科取向——內涵、意義與方法［J］.體育科學，2009，29(8):90－96.

［6］［古希臘］亞里士多德.政治學［M］.顏一，秦典華，譯.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03: 115.

Opportunities and Challenges of the Comprehensive and Miulti－interdisciplinary Research of Sports Science

HUANG Lu
(Hebei Polytechnic University，Tangshan Hebei China 063009)

The paper，based on the identification of the cross－disciplinary，multi－disciplinary and superdisciplinary similarities and differences of sports science，concluds that the essential differences between the three are their interdisciplinarity，integrity and intercommunity.We should avoid the misunderstanding of hierarchy in research paradigm and the generalized interdisciplinary concept，improve the development environment of the researchers and system arrangement that are the two main restricting factors.The paper also comes up with the concept of comprehensive and multi－interdisciplinary research，clarifies the relationship of cross－construction between the subbranches of sports humanities and briefly explains the situation of multi－interdisciplinary research of sports science.

sports science，comprehensive and interdisciplinary research，cross－disciplinary，multidisciplinary，super－interdisciplinary，interdisciplinary research

G80－03 Document code:A Article ID:1001－9154(2012)02－0028－05

G80－03

A

1001－9154(2012)02－0028－05

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項目(09BTY039);河北省高等學校人文社會科學研究項目(S2011109)。

黃璐(1981－)，男，江西宜春人，講師，碩士，主要從事體育人文社會學研究。

2011－11－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