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古與進步——民族傳統體育的文化價值審視

李 旻，陳 冬

(重慶文理學院體育學院，重慶 永川 402100)

泥古與進步
——民族傳統體育的文化價值審視

李 旻，陳 冬

(重慶文理學院體育學院，重慶 永川 402100)

民族傳統體育經幾千年的沉淀和演變，已經成為中華民族精神與文化財富的表征。在全球化浪潮下，盡管我們對民族傳統體育有所關注，但不足以改變民族傳統體育正在走向消解的態勢。面對民族傳統體育發展的泥古，如何促其進步，通過學校教育傳承民族傳統體育是一條可行之路。

民族傳統體育;學校教育;文化價值

所謂民族傳統體育，是指“某一個或幾個特定的民族歷代因循沿傳下來的、在一定范圍內開展的，具有濃厚民族文化色彩和特征的競技娛樂活動”。經過幾千年的演變和沉淀，民族傳統體育已經成為中華民族特色文化的表征，是華夏文明寶貴的精神與文化財富。據《中華民族傳統體育志》統計，我國的民族傳統體育項目種類有900多種，內容包括武術、拔河、跳板、抖空竹、跳皮筋、跳繩、扔沙袋、踢毽子、放風箏、抽陀螺、踩高蹺等［1］，舉行這些活動的目的是祛病、習武、健身和娛樂。隨著世界經濟一體化、全球化的發展，受西方程式化體育的影響，我國的民族傳統體育出現泥古狀態，它的很多內容已鮮為人知。但凡有民族同情心的人不禁會發問，幾近泥古狀態的民族傳統體育該走向何方?有鑒于此，探討我國民族傳統體育的文化價值，具有重要意義。

1 民族傳統體育的發展概況

縱觀人類歷史，人類的文化、文明是通過教育這種特殊的形式得以延續。可以肯定的說，教育是傳承傳統文化的重要工具，傳統文化先要進入教育場域后才能得以繼承和弘揚。民族傳統體育就是生動的實例，但現實的情況令人堪憂。

1.1 “主導”的西方體育與“支流”的民族傳統體育

在學校體育活動中，我們熟悉全盤機械地將西方體育拿來，陌生創造。盡管民族傳統體育走進學校已有很長的時間，但我們一直忽視民族傳統體育教育的民族性問題。在這種現象的背后，如王崗教授所說“拔了海外的奇花瑤草來移植在華國的藝苑里”，這種做法是對自身文化命脈的自我疏離和自我閹割。這種做法是致命的，因為會導致民族傳統體育在西方體育文化的“裹挾”下被過濾，進而不斷失落話語權。在學校表現為:傳統體育文化對教育理念的形成的影響在弱化，所占教學內容的比例越來越少。長期以來，民族傳統體育在學校里沒有得到應有的重視，作為體育學下屬的一個二級學科即支流學科的卑微地位沒有得到改善。換句話說，在學校體育教育中，民族傳統體育隸屬于西方體育。面對這樣的現實，我們不得不追問，數十年來，學校體育教育以西方體育為主導的局面教給了學生什么?僅是強其體魄嗎?我們學校的體育教育注重體育知識的灌輸，忽視了體育背后思想與文化的教育與熏陶，缺乏體育背后民族文化的認同。任其發展下去，可能體育的功能真的只是發達了四肢，卻簡單了頭腦。我們曾惋惜民族傳統體育被邊緣化的現狀，并不惜花費巨資挖掘整理，但我們很少在學校中進行推介和傳播這些挖掘整理的成果，思想上和實踐中都沒有把其視為民族文化的組成部分，［2］沒有認識到民族傳統體育的文化價值。因此，盡管有嘗試，但沒能利用好學校這塊能夠傳承文化的場地。長此以往，民族傳統體育的文化教育的空間會被剝奪，甚至有被西方體育取而代之的趨勢。因此，民族傳統體育的文化價值必須全面重視。

1.2 泥古的技術傳授與荒落的文化傳承

有人說，世界教育的發展表面上是接納新思維、新理念，但本質上，它是一個不斷背離民族文化本性，讓人們逐步遠離自己文化情感家園，疏遠精神皈依的可怕歷程。更有甚者認為，學校體育教育的數十年歷史是一個民族性丟失的失敗歷史。學者劉三元曾說，長久以來，弘揚民族文化的最核心、最根本的誤區是缺少優秀文化的教育。我國不是缺乏優秀傳統文化而是缺少傳承的精神和實踐。在學校的體育教學計劃中，內容多為西方的跑跳投等田徑項目和排球、籃球、羽毛球、足球、乒乓球等球類活動，很少有關民族體育的內容。即使在作為民族傳統體育代表的武術課上，教師也不會闡釋武術的精神與文化內涵，而只注重武術招式的教授，很少提及甚至根本不提武術的思想內容。據有關調查，學生對民族傳統體育知之甚少，對中華民族傳統體育文化思想知識的缺乏更是令人震驚。面對這種泥古的單純的技術傳授而荒落文化傳承的體育教學現狀，值得注意和該弄清的是，技術傳承是服務于文化傳承的，倒置身體技術教育與技術所負載的文化性是不可取的。我們需要用融雪的文化情懷去對待民族傳統體育，在實踐中延續與承繼自身民族的生活方式與民族文化的記憶。民族傳統體育先是一種文化現象，而后才是一種體育活動。學校體育教育不能讓西化后的民族傳統體育找不到其歷史、文化、思想和精神的根基。因此，在民族傳統體育教育中，不能單純培養運動技能，必須注重其背后的文化意義。誠然，并不是忽視運動技能重要性，而是必須強調文化性才是我國民族傳統體育的精髓。因為民族傳統體育作為中國體育文化的符號意義遠比它的身體意義更為重要。

2 民族傳統體育的文化價值

2.1 民族傳統體育的概念界定

中國幅員遼闊，東西南北中，雪域高原、大漠草莽、平原水網、山地叢林、海濱島灣，其生態類型多種多樣。這就使得我們的民族傳統體育呈現豐富多彩的面貌，其形式也因之存在極大差異。學者們對民族傳統體育的定義也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涂鴻飛認為，“民族傳統體育是指某一個或幾個特定的民族歷代因循沿傳下來的、在一定范圍內開展的，具有濃厚民族文化色彩和特征的競技娛樂活動。”［3］黃文武認為“民族傳統體育，是指某一民族或某些民族在一定范圍內所開展的具有濃郁的民族文化色彩和特征的傳統體育活動”。該定義認為，民族傳統體育受一定的自然環境(地理條件)和社會歷史發展進程以及本民族自身的各種因素的影響。［4］筆者較為認同學者李紹成的定義，他認為“民族傳統體育，是指某一民族或幾個民族在一定的范圍內所開展的，具有濃厚民族文化色彩和特征的傳統體育活動”。［5］因為該定義強調了民族傳統體育的文化價值和社會價值，包容了民族傳統體育的健身性、普及性、習慣性和民俗性等特點。從中可以看出，無論何種定義，但都一致認為，民族傳統體育是華夏文明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它彰顯著中國傳統的倫理道德思想和審美價值觀念，推崇除強扶弱、懲惡揚善、尊師重教、孝悌為先等道德標尺。

2.2 民族傳統體育的泥古審視

眾說周知，民族傳統體育是民族傳統文化和民族精神的有效載體，是各種原生態體育的綜合體現，是我國最基層人民發展歷程中一種民間原始文化的記載，具有重大的文化傳承價值。在逝去的奧林匹克運動時代中，民族傳統體育作為體育文化的重要要素，甄別著民族文化的自我。隨著全球化的發展，民族傳統體育的發展逐步受到西方體育的沖擊，被人為的西方化，幾乎喪失了競爭力而幾近泥古的狀態。例如美國有NBA、韓國有跆拳道、日本有柔道，偌大的中國呢!這雖為文化顯示的表征之作，但從側面也反映出我國缺失民族傳統文化代表物及其內涵與特征。如果任其發展，我們民族的原生態的體育會慢慢消失。其所承載的文化自然也會荒蕪，沒有文化的民族，不可能長存。面對國內國際新形勢，在全球化成為必然趨勢的今天，我們既不能抵制現代體育，又不應完全丟掉民族傳統體育。高校學生是繼承和發揚中國民族傳統文化的主力軍，體育文化也不例外。在吸取自身精華和借鑒西方現代體育優秀成果的基礎上，促進民族傳統體育的現代化轉型及創新，是構建高校民族傳統體育課程體系的應有之意。緊跟時代又不失傳統的民族特色是必須遵守的原則。

3 學校開展民族傳統體育的文化價值探析

毋容置疑，教育是文化傳承和發展的基石。當下民族傳統體育文化傳承出現的諸多不和諧問題，從某種程度上可以認為，是我們現行教育的體制和機制不合理造成的。在學校教育中，加大民族傳統體育的教育份額，充分利用民族傳統體育這一生動的教育載體，應是體育教育工作者們應該迫切思考的事情。因為民族傳統體育不僅能夠建塑我們的物質性身體，還能強大我們民族文化和民族精神的身體。可以毫不夸張的說，民族傳統體育承載的不單是提高身體素質的使命，更承載著民族文化的未來。那么，民族傳統體育在學校究竟有哪些文化價值呢?

3.1 完善傳統文化的歷時性傳承

美國著名人類學家魯斯·本尼迪克特認為，文化是通過某個民族的活動而表現出來的一種思維方式和行為方式，一種使這個民族不同于其他任何民族的方式。［6］在全球化的趨勢下，任何一種文化，乃至民族傳統體育都面臨一個現代性和傳統性的問題。傳統文化要向現代化邁進是歷史的必然，也就必然要超越傳統，經受歷時性傳承，但而一味地強調現代性卻也會丟失其本真。［7］如果我們把學校比作一塊田，那么民族傳統文化就是田里的營養，學校教育是田里的土壤，拋離了民族傳統文化，學校教育便成了沒有營養的土壤。縱觀上下五千年，民族傳統體育不但促進著各民族之間的團結，凝聚著各民族人民之間的感情，塑造著華夏的民族認同，還向外弘揚了中國光輝燦爛的的華夏傳統文化。［8］

例如，遠在兩漢時代，中國的刀術就遠傳日本。隋唐時期，蹴鞠、擊鞠步打球、投壺相繼也傳入日本。民族傳統體育進入學校體育課程，可以充分發揮各地學校的地域優勢、教育優勢和人才優勢，根據適應現代社會發展和彰顯民族傳統體育的民族特色和時代精神的要求，把富有地域特色的民族體育文化納入學校教學，實現民族傳統體育文化的繼承和發展。張建華等認為，發展民族體育文化，就是發展民族傳統文化，實現民族體育文化的現代化變遷［9］。從中可以看出，在保留民族傳統體育原生態的同時，還要根據一個民族、社會和時代的需要，充分挖掘其價值和奮斗遠景，以期實現民族體育文化的歷時性傳承。民族傳統體育如果脫掉民族特色的外衣，單純地關注項目本身，那么其承載的文化價值就會褪色。民族傳統文化的核心價值是其賴以存在的基本前提，而文化的民族性就是其核心價值的體現。因此，只有在全球化過程中保留民族傳統體育的文化特點，展現不同于西方體育的獨特魅力，是我國民族傳統體育的存在之本。

3.2 實現傳統文化的共時性傳承

眾所周知，每一種民族傳統體育運動都有自己的發展歷史，都有屬于自己的小故事，正是這些眾多的小故事共同構筑起民族傳統體育的文化屬性。圣雄甘地說得好，他愿意讓世界各種文化之河流都流過他的屋子，但不愿被文化巨流沖倒。我們生活在一個開放的時代，又是面臨經濟全球化、文化多元競爭的時代，如何把握好跨文化的交流與融合是一個重要課題。習慣于用一個腦袋思索、缺乏個性自由的民族文化，必然僵化和缺乏創造。我國熟悉拿來，但陌生創造，國內至今沒有一個華人獲得諾貝爾科技獎，就充分證明了這一點。文化的獨特性是民族傳統體育發展的能量源泉，融入世界是世界所有民族傳統體育發展的必由之路，但是走向世界不能以民族傳統體育內在精神和文化內涵的丟棄為代價。［10］盡管馬克思說過“民族的必須是世界的”，但是我們更應該知道“先是民族的，后才是世界的”，只有在民族文化價值最大限度地保留的基礎上才能談世界。否則，文化的多樣性就會喪失，因為和諧共生才是各類文化的存在之道。

近百年的歷史，見證了西方體育隨著資本主義經濟的擴展，已經傳播并影響到世界各地。盡管我們曾經遭受屈辱，但五千年連續的燦爛文明、豐富的文化積淀和遺產，加上今天的經濟震撼，使我們有信心和理由堅信:在中西方體育文化交流中，只要我們堅持民族性與時代性的統一，積極開展文化交流與互動，大力弘揚和培育民族體育文化，中國才會有自己的立足之地。

3.3 保持體育文化多樣性

全球化是當代社會發展的大趨勢，是民族傳統體育生存的大環境，同時是一個激烈沖突的過程。簡言之，危機與機遇并存。不適應全球化的體育文化，沒有民族特點的文化，沒有生存活力的文化必將消亡。我國民族傳統體育的價值精髓是“天人合一”“知行合一”“情景合一”，以中和、和諧、協調為美的最高境界。張岱年認為，“中國新文化應當是中國優秀傳統與西方先進成果的綜合，新文化必然成為傳統文化與外來文化的結合，這已經被歷史所證實”。例如日本的柔道、韓國的跆拳道，都是具有自己民族特色的體育項目，在奧運大舞臺上通過創新而傳向全世界。著名史學家斯塔夫里阿諾斯教授認為，“文明的進步取決于提供給某個社會群體的向其鄰近群體學習經驗的機會。該群體的發現會傳播給其他群體，且這種交往越多，學習的機會越大。”［11］有人預言，將來的國際競爭將是文化的競爭，文化競爭的關鍵在人，歸根到底是人才的競爭，而人才的培養靠教育。想要超越，必先學習。借鑒西方體育文化，強化文化競爭意識，是提高我國民族傳統體育文化的競爭力的必然之路。學校將為培養更多能在國際上具有競爭能力的體育人才而不懈努力。

有人大膽預測，未來和平統一的地理和文化主軸，將是以中華文化為代表的東亞文化。應當說，中國經濟的崛起使我們在世界上擁有了更多的話語權，但長期的歷史積淀中保持的傳統美德才是民族自信的真正原因。我國著名的社會學家費孝通先生在《費孝通文集》中就華夏文明提出文化自覺的命題，他認為，文化自覺是指生活在一定文化中的人對其文化有“自知之明”，明白它的來歷，形成過程，所具有的特色和它發展的趨向，不帶任何“文化回歸”的意思，不是要“復位”，同時也不主張“全盤西化”或“全盤他化”。因此，在全球化的復雜語境中，我們有必要自覺認識民族傳統體育的文化價值:民族傳統體育具有悠久的歷史、濃郁的民族風格、深厚的文化底蘊和獨特的地域特征，從某種意義上說，民族傳統體育文化深涵著中國傳統文化思想的內質，體現著文化的國別意義，是一種潛含著社會向心力與凝聚力的傳統文化教育資源。

學校是傳承文化的陣地，是民族傳統體育走向規范化、科學化、普及化的必由之路。新在時代，我們探討以多元文化的視角審視民族傳統體育的文化價值，用文化的眼光去傳承優秀的民族傳統體育，利用學校的傳承能力傳承民族傳統體育，進而促進民族傳統體育的進步與發展，是有重要文化意義的。

［1］中國體育博物館.中華民族傳統體育志［M］.南寧:廣西民族出版社，1990.

［2］駱紅斌.高校民族傳統體育教育發展研究［J］.搏擊·武術科學，2008(6).

［3］涂傳飛.民間體育、傳統體育、民俗體育、民族體育的概念及其關系辨析［J］.武漢體育學院學報，2007(8).

［4］黃文武.對我國民族傳統體育的思考［J］.黑龍江民族叢刊，2005(5).

［5］李紹成.民族傳統體育與高校體育教學［J］.體育科學，2002 (4).

［6］程大力.體育文化歷史論稿［M］.成都:四川大學出版社，2004.

［7］陳青.民族體育跨文化融合［M］.北京:民族出版社，2010.

［8］袁金寶，張云龍，溫搏.新課程標準下民族傳統體育與高校體育發展對策研究［J］.首都體育學院學報，2008(3).

［9］曲宗湖，楊文軒.課余體育新視野［M］.北京:人民體育出版社，1999.

［10］彭福棟，戚一峰.全球化背景下我國民族傳統體育發展的路徑選擇［J］.成都體育學院學報，2006(4).

［11］［美］斯塔夫里阿諾斯著.吳象嬰，梁赤民，譯.全球通史［M］.上海:上海社會科學院出版，2001.

Odd Conventions or Progress－Cultural Value of the Ethnic Traditional Sports

LI Min CHEN Dong
(Chongqing College of Arts and Science，Yongchuan Chongqing China 402100)

After several thousand years of precipitation and evolution，the ethnic traditional sports has become the characterization of the Chinese national spirit and cultural wealth.In the context of globalization，although we have paid some attention to the ethnic traditional sports，yet ii is not enough to push the ethnic traditional sports into an airslaked state.The cultural value of ethnic traditional sports has not been emphasized enough，so it is a feasible way for ethnic traditional sports to be inherited by means of school education

ethnic traditional sports，school education，cultural value

G80－054 Document code:A Article ID:1001－9154(2012)02－0042－04

G80－054

A

1001－9154(2012)02－0042－04

國家社科基金項目《巴蜀石刻造像之體育文化活態傳承研究》(項目編號:11BTY050)。

李旻(1975－)，男，重慶開縣人，碩士，副教授，研究方向為體育教育與體育人文社會學。

2011－11－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