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支持研究述評

刁鵬飛

(中國社會科學院社會學研究所，北京 100732)

社會支持研究述評

刁鵬飛

(中國社會科學院社會學研究所，北京 100732)

社會支持研究發端于個人健康的社區心理學研究。隨著網絡分析概念和方法的引入，社會支持的定義更為系統，相應的操作化測量更為規范。通過對社會支持的來源組成、支持網絡的關系和結構、實際獲得支持與感受支持、支持作用機制等問題的梳理，影響個人健康的社會因素得到更為全面的檢視。

社會支持;社會網絡;支持感受

社會支持在社會學研究領域中還不是一個核心議題，在國內的社會學文獻中，社會支持的專門研究并不多見，除了少數實證分析論文之外，對國外社會支持研究文獻的梳理尤其缺乏。早期社會支持研究的核心問題是個體的支持感受對心理健康的積極效果，即個體感受到來自周圍人的關愛和尊重，對身心健康是有利的。不少早期的研究者擁有醫學博士學位，他們傾向于從社會環境的角度檢視個人健康的影響因素，認為個人擁有的社會交往關系，有助于個人應對壓力，可以增進個人健康水平。

可以說，社會支持研究從其最初關注影響個人健康的社會環境因素開始，研究取向一直是將個人心理困擾作為社會的、公共的議題來探討。隨著研究的不斷深入，探究社會支持與個人健康之間關系，要求更為系統地定義社會支持和實現操作化測量，要求更為全面地探究社會支持的來源結構，分析不同來源、不同類型的支持對個人健康乃至社會整合的作用。本文按照以下脈絡展開:首先簡要介紹社會支持研究的發端和定義，然后說明社會支持的來源結構、支持網絡的關系與結構、支持的維度、支持的作用機制，最后介紹社會支持的測量。

一、社會支持研究的發端

社會支持研究最初發端于社區心理學，分析與健康有關的社會關系［1］133－141。有關社會支持的實證研究可以追溯到針對個體健康的社區心理學和流行病學研究，早期的研究發現社會關系對個體健康、抵御疾病和患者的康復有重要的作用。其中 Cassel［2］和 Cobb［3］300－314這兩篇重要的評述文章強調社會支持在緩解壓力和保護健康方面的作用，社會支持被視為壓力與個體健康之間的節制moderating變量，可以幫助人們抵御壓力帶來的負面影響，從而恢復健康。Cassel從流行病學研究角度指出社會支持在緩解壓力方面的作用，Cobb則提出社會支持帶來的被關愛、被尊重和成員歸屬的效果。這些個體感受到的支持效果對疾病康復有幫助。Cobb強調社會支持是一種信息，而非一種物質或能量，社會支持作為一種信息傾向于鼓勵個體獨立心理，而物質或能量可以導致個體產生依賴。

20世紀80年代，隨著社會網絡分析的引入，社會支持研究有了長足發展，涌現出大批的實證研究，驗證了社會網絡對個體健康的積極的支持效果。網絡分析概念和工具不斷改進和精細化，相關研究也逐步深入到哪些特定時期，面對哪些特定事件、特定的關系類型可以發揮支持作用的問題，以及探究社會支持怎樣和為什么會對健康產生影響的問題。

不少社會支持的研究者，以社會支持研究為立足點，將社會網絡分析視為一種分析方法，認為將網絡分析方法與社會支持實質理論相結合能夠推動社會支持研究的新發展［4］。研究者大多認為Wellman是首先將社會網絡分析引入社會支持研究中的少數幾人之一［5］。自社會網絡分析概念和分析方法進入社會支持研究領域，促使該領域的研究者對支持概念做出系統的定義，進一步細分支持關系的來源，并且結合網絡分析視角去理解社會支持對個體的作用機制。

二、社會支持的定義

不同的研究者對社會支持有不同的理解，可以是情感上的被愛、被尊重［3］300－314，也可以是分列不同的支持類型，像情感的、實用的、建議的三類支持［6］。然而，這些社會支持定義包含了社會支持的關系來源和支持功能類型多個側面，卻未能確立社會支持的一致特征。不少研究者批評以往的社會支持研究缺少系統的定義［7］293－318，而且在多種社會支持定義上研究者之間缺乏共識［8］，有的研究者甚至戲稱對社會支持的定義應該頒授社會科學概念建構大獎，以彰顯它的多變和不確定性［9］。

在早期的研究中，社會支持就等同于支持感受。Cobb［3］300－314從心理學取向出發，認為社會支持是指以下三類影響個體心理的信息:一是情感支持，即使個體相信自己被關懷和被愛;二是尊重支持，即使個體相信自己是被尊重和有價值的;三是成員歸屬，即使個體相信自己屬于某個溝通和互惠的網絡，這方面又包含了三大類信息:關系網絡從何而來、提供何種物品和服務、怎樣共同抵御危險。這種對社會支持的定義從心理學出發，認為重要的不是現實對個體有什么影響，而是個體感受到的影響，即支持感受。

自20世紀80年代初開始，社會網絡的分析概念進入社會支持研究領域，很多該領域的研究者采用網絡分析的概念和測量方法分析傳統的社會支持問題。但對社會網絡、社會支持、社會關系(social connections)、社會聯系(social contact)等概念沒有明確的分辨，大多數都是指社會關系的存在、數量和交往頻率等幾方面的要素［7］293－318。有研究者指出，早期將社會網絡分析引入社會支持研究的嘗試，在一定程度上混淆了社會網絡與社會支持，特別是用社會網絡結構變量作為社會支持的測量［10］247－263。現在研究者認識到社會網絡與社會支持是概念上和實證上兩個不同的現象，社會網絡則專指社會關系的結構特征，社會支持則關乎社會關系的情感的和實用的性質。

House，Umberson和Landis把“社會關系”作為總概念，涵蓋社會整合、社會網絡、關系內容(包括社會支持)三個子概念，其中社會支持專指關系內容中具有的積極的、潛在的促進健康或緩解壓力作用。根據上述定義，House等人明確區分網絡結構和社會支持兩個概念，實質上是從社會關系的積極功能方面來定義社會支持，認為社會支持是一種社會關系進程［7］293－318。

類似的從功能的角度定義社會支持的也有不少，比如認為社會支持就是給人帶來幫助的人際互動［11］。將社會支持定義為關系的積極功能，好處是可以通過界定縮窄社會支持的定義使之更為明確。然而這種功能論的定義忽略了社會關系的負面效果，有的研究者認為社會支持的作用需要從正負兩方面來看，這一點在稍后的社會支持作用中再進一步討論。

與功能論的角度不同，有研究者從社會資源角度來定義社會支持。社會支持被視為個人擁有的一種資源，有助于其面對危機解決困難。林南就明確定義社會支持是社會資源的一部分，個人運用并通過它滿足表達的或實用的需求［12］。上述整理的也僅僅是眾多社會支持定義的一部分，不少社會支持定義依據社會支持的內容幾乎可以涵蓋社會關系的各個方面。Turner將研究者的多種社會支持的定義歸結起來，并加以分類，可以包括社會系帶、社會網絡(有意義的社會聯系，密友的存在與否)以及他人的陪伴。Turner指出盡管稱謂不同，這些社會支持都意指一種人與人之間穩定的社會交往關系［13］。

三、社會支持的來源構成

盡管從不同角度出發的研究者對社會支持的理解層次不同，早期研究者大多把注意力集中在個體身邊少量的緊密關系。研究發現，配偶和家庭成員是保護個人健康的關鍵支持提供者［14］，親屬關系是個體最多接觸并最可能發揮影響作用的支持構成。社會網絡的測量和分析工具進入社會支持領域后，研究者關注更為廣泛的支持來源范圍。Pearlin指出社會支持的來源可以區分為社會網絡、活躍交往、親密關系三個層次［15］。Pearlin將社會網絡視為個體能夠(can)接觸到的全部的社會關系，社會網絡定義了支持的最外層邊界，人們可能獲得的支持來源止于此邊界。第二種來源是社會交往關系，專指個人擁有的活躍的社會關系。如果說社會網絡角度是分析個人能夠獲得的支持來源，那活躍的社會關系則是個人可能(likely)去尋求的支持來源。第三種來源是親密關系，強調關系的密切程度，包含了情感和信任的密切關系。Pearlin認為，這三個不同的層面并不是競爭互斥的，每一種都說明社會支持的來源和特質，每一種都嵌入在前一種之中。

也有研究者認為，社會支持的來源應當擴展及個人所處的整個社區。Lin及其同事劃分個體社會關系的三個圈層:社區關系、社會網絡、親密關系，認為這三個要素代表了社會關系的外層、中層和內層，分別對健康會產生不同的影響［16］。重要的是，理論上講各個圈層可以獨立地提供給居于中心的個體以社會支持，但作者也指出內圈層的支持作用受到外圈層的結構限制［17］。

上述劃分社會支持的來源，其意義不僅僅在厘清概念，現實的研究中需要理解不同的支持來源提供的支持是否有所不同，這些支持產生什么樣的效果?首先我們來看不同的關系紐帶提供的社會支持是怎樣的。

四、關系紐帶類型與社會支持

不同的網絡結構和關系特征所能提供的社會支持類型不盡相同。這包括兩方面的問題:一是分析網絡中不同的關系種類所能提供的支持類型的差異［18］，典型的研究如關系紐帶的強度與支持類型之間的聯系［19］，社會交往的方式和頻率與支持類型之間的聯系［20］558－588;二是不同的網絡結構所能提供的支持類型的差異。

研究者指出，不是所有的關系紐帶都能提供支持，不同的紐帶類型提供不同類型的支持。在具體的分析中，有研究者針對以下幾種主要的關系維度:強度、交往聯系、互動的環境、親屬關系、個人特征。比較這些關系特征跟他們所提供的支持類型的聯系，發現絕大多數關系提供特定的支持，關系的特征與社會支持之間的聯系遠遠比個體特征與社會支持之間的聯系要緊密［20］558－588。只有少量的強關系紐帶可以提供包括情感支持、小型服務和陪伴在內的多種支持類型。家庭關系紐帶或者說密切的親屬關系，是情感和實用支持的核心提供者［21］。

然而分析社會支持種類的差異不能僅看單個關系紐帶的特征，關系網絡結構對其提供社會支持的影響也同樣不可忽視［22］。研究者批評以往的社會支持研究只看到網絡中單個的關系紐帶所提供的支持，社會支持被視為社會關系的存在、數量和交往頻次這幾方面，對社會網絡的結構化要素，比如網絡的規模和密度，卻很少涉及［7］293－318。研究者指出，需要分析社會網絡結構對個人運用社會支持程度的影響［23］。如果社會網絡結構對社會支持有更大的影響，以往僅僅從關系紐帶角度出發的社會支持研究就可能忽略了重要的問題［24］。

社會支持的研究者越來越認識到，單單考慮孤立的某一種關系紐帶或者某幾個關系紐帶，并不足以認識社會支持作用，應當分析網絡的整體特征對其提供的社會支持的影響。Wellman等人是從分析個人的社區網絡整體結構特征，如幅度、密度、可及性等方面入手，發現網絡幅度與網絡的支持與否最為密切，個人網絡規模越大，可以提供的支持類型就越廣泛。再者，網絡空間聯系的臨近有助于獲得支持，密切聯系的親屬網絡可以更好地了解個體的需要并有效地提供支持。研究者還認為，這三方面網絡結構對支持的影響不能化約為關系紐帶的影響的加和，套用一句話“從提供社會支持方面看，社會網絡超越了組成它的關系紐帶的總合”［25］。

五、社會支持的維度

Cobb、House等研究者從社區心理角度研究一向關注最多的是個體的支持感受對健康的重要作用。這一類研究認為，對個體來說重要的不是給予了什么支持，而是這些支持對他/她意味著什么。或者對個體來講，重要的不是實際獲得的支持，而是支持感受的多少。后來研究的發展逐漸包含了多維度的社會支持，大致上分為支持感受、實際獲得的支持和支持結構［26］。Barrera等人也有相似的觀點。他們認為社會支持的分類是多維度的，在分析中可將社會支持分為三大類:社會嵌入、提供支持和感受到支持［1］133－141。上述的分類中，雖然使用的類別名稱并不完全相同，但基本上指向同樣支持的三個方面，即支持的結構、實際獲得的支持和主觀支持感受。

區分上述支持的三方面可以幫助厘清分析概念，更進一步的是需要探討支持的結構與主觀支持感受和實際獲得的支持之間的內在聯系，審視不同的支持的層面對分析個體健康的意義。先看社會支持結構與進程特質之間的聯系，結構層面的社會支持與個人認知的支持和實際獲得的支持有密切的關系。個人的社會網絡的形成就是結構限制和個人選擇的結果，一方面網絡結構和關系特征會影響個體感受到的及實際得到的支持的要素;另一方面個人如果感覺到自己缺乏足夠的支持或現實中較少獲得支持，就可能對自己現有的社會網絡作出調整，從而改變社會網絡的結構和內容。

在辨別實際獲得的支持與支持感受對個人是否有不同的意義之前，一般來講實際獲得的支持與支持感受兩者之間并不一致，存在著現實中無卻相信有，和現實中有卻認為無的兩種可能。有研究發現感受到的和實際獲得的支持之間的對應關系并不顯著［27］。盡管如此，在支持感受的理論解釋中，不乏探究包括實際獲得支持在內的多種要素對感受到支持的影響。主要包括從發展心理角度提出的早期經歷的影響、個體的能力要素和對實際獲得支持的體驗的影響三個方面。

具體解釋早期經歷對感受到支持的影響又分為兩種理論模型:一是認知理論模型，認為個人早年發展的支持認知結構影響他們如何看待周圍，即支持的認知是一系列認識的積累;二是情感聯系模型，認為個體早年形成的情感聯系能夠影響以后的支持認知的發展［28］，不同情感聯系類型的成年人①Ognibene和Collins區分了成年人的四種情感依附類型:安全型(secure)、專注型(preoccupied)、拒絕型(dismissive)和膽怯型(fearful)。對支持感受程度存在顯著差別［29］。這兩者都強調早先的支持經歷對支持感受的作用。此外不少實證研究發現個體要素和實際獲得的支持，對支持感受的共同作用，個人的能力和性格差異會帶來支持感受的差異。

綜上研究，我們大致上可以繪出下面的社會支持作用關系圖:

圖1 支持感受與實際獲得的支持及個體因素的相互作用

實證研究中不少社會支持研究者都認為社會支持應當是一種多維度的概念，社會支持的不同維度對個人健康和行為的意義不盡相同［8］403－413，［30］。

那么實際獲得支持與支持感受兩者之間對健康的影響是否有差異呢?有關支持感受的實證研究結果證實，這種實際獲得的支持與健康之間密切相關。如果比較實際獲得的支持和支持感受對個體健康很重要，那么相當多的研究發現支持感受比實際獲得的支持對心理健康更為重要，實際獲得的支持往往是通過支持感受，對個體健康發揮影響作用。因此Pearlin堅持認為社會支持對個體健康的影響依然是通過“支持感受”［31］241－256。而且在支持感受當中，研究者根據特定情境，區分支持感受的充分性和支持感受的可及性，發現充分性相比可及性對精神健康更有意義［32］。

探究支持感受與實際獲得支持的作用，還應該重視的一個問題是支持的類型之間的差異。情感的支持與實用的支持之間的差異，可能會交互影響支持感受或實際獲得支持的作用機制。相當一部分研究者指出情感的支持對健康的首要作用［10］247－263;但也有研究發現實用的支持在特定情境下也能發揮至關重要的作用［33］。多項研究得到的結果并不完全一致，至今仍未能證實情感支持比實用支持對健康的作用更為重要［34］。實際上大量的社會支持研究還未找出不同支持維度之間以及各維度與個體健康之間的關系。由于研究對象不同，測量的方法各異，得到的結論也很難相互比較。而且，支持發揮作用的機制還受個體所處的不同環境條件的限制。

六、社會支持的直接作用和緩沖作用

大量的研究發現社會支持對精神健康的重要意義，但對于社會支持是怎樣促進精神健康的，一直以來存在兩方面的爭論，即社會支持的間接作用和直接作用兩方面。早期的研究大多認為社會支持是作為保護機制間接地起作用，在人們面對壓力時社會支持能緩沖壓力，幫助人們應對壓力［31］241－256。

社會支持作為“減壓閥”的中介作用的研究集中在分析個人面對的壓力與健康的問題。不少早期的研究確證社會支持可以幫助個體緩沖壓力［3］300－314，研究者發現獲得社會支持與挫折感下降之間的顯著關系，證實社會支持可以減緩壓力［8］403－413。Kaplan 等研究者甚至認為社會支持僅在應對壓力的環境中才對健康有積極作用［35］。這期間關于社會支持對個體健康的直接作用的研究并不多見，贊同減壓閥作用的研究者甚至認為人們實際上持續地處在不同程度的壓力之中，盡管有時研究中難以測量到這些壓力，但社會支持的作用總是通過緩解人們面對的壓力才有益身心［36］。

后來的研究者Turner及其同事在分析年輕母親面對壓力的過程中發現，在控制了壓力的程度后，社會支持仍然與精神健康顯著相關［37］。Turner和Noh的研究同時發現社會支持對健康的作用隨著壓力程度的變化而改變，而這種改變也可能受到階層或者其他個體因素的相互作用。Turner和Noh進一步區分階層之間的差異，結果顯示低階層的年輕母親中，社會支持的作用隨著壓力程度的變化而改變，在高壓力程度下，支持感受呈現特別顯著的作用。而對中產階級的年輕母親來說，壓力程度的改變并不影響社會支持的作用。幾乎同時有研究發現社會支持對健康的直接和中介作用機制一般是共同存在的［38］310－357，問題不在于兩者之間的取舍，而是要考察在何時、何種條件下，哪一種特定的支持機制發揮作用［7］293－318。

由此，研究者假設個體在面對特殊的壓力條件下或者回答與壓力有關的問題時，更容易發現社會支持的減壓閥作用。不僅個體面對的壓力環境會影響支持的作用機制，測量的工具也可能會影響研究發現。不少研究發現在測量支持感受的可及性時，更多地發現社會支持的減壓閥作用;而在測量實際獲得的支持時，支持主要表現直接作用［38］310－357。社會支持(在這里是指支持感受)具有兩方面的作用:在特定時期可以作為應對壓力的資源;一般情況下則對個人社會心理發展有直接影響。社會支持的這兩種作用機制分別對應著社會支持對個體健康的短期與長期的作用效果。

此外，由于篇幅所限，關于社會支持測量方面的研究此不贅述。

結 語

社會支持是一個涉及心理學、社會學、心理治療、流行病學等的多領域、復合型的研究主題，在每個領域中相關的論文和著作都多不勝數。在有限的篇幅內，受筆者的能力和時間所限，本文僅能對社會支持研究發展的基本脈絡和主要維度作一個籠統的介紹，如果要細致深入研討，還需要就專門的研究主題和分析維度進一步展開。

那種認為社會支持僅僅是個體主觀的支持感受，固然不可取;同樣那種無限擴大社會支持的范疇，以達到個人所有可能接觸到的社會資源，也不切實際。學理的探討中可以追溯社會支持的多個維度，但應用研究則需要綜合考慮社會整合、支持網絡和支持感受，因應具體的研究問題，限定社會支持的操作化定義，選擇適當的社會支持測量工具。

有關社會支持研究的理論發展與實證檢驗研究的豐富相輔相成。雖然社會支持的多角度的研究還未形成為研究者廣泛接受的社會支持定義，但這不能成為取消社會支持概念的理由。社區心理學家、社會學家、心理治療專業人士從不同的角度豐富并發展社會支持的研究，社會支持研究在健康、養老、求職、社會整合、社會安全網、災害危機應對等方面將繼續發揮作用。

社會支持的測量還有大量工作要做，包括但不限于在測量工具中應當引入社會支持負面功能的指標，對新的測量工具的信度和效度測評，針對同一維度使用多種測量工具之間的比較判別等問題，這些問題都需要在更多的實證研究基礎上，作更進一步的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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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唐魁玉］

Review of Social Support Studies

DIAO Peng-fei
(Institute of Sociology，Chinese Academy of Social Sciences，Beijing 100732，China)

Research on Social Support originates from Community Psychology Studies on individual＇s mental health.With the incorporation of network analysis，the concept of social support is defined in a more systematic manner;the operationalization of measurement becomes more standardized.All social factors influencing individual health receive extensive examination from the following aspects:the sources of social support，the ties and the structure of support network，the

support versus the perceived support，and the direct/indirect support mechanism.

social support;social network;perceived support

C913.6

A

1009－1971(2012)05－0044－06

2012－05－02

刁鵬飛(1975—)，男，山東煙臺人，副研究員，哲學博士，從事社會網絡與社會分層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