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班主任,應該相信每一個學生身上都的確蘊藏著巨大的發展能量,要多為學生創造發展的機會。
初見小海,他耷拉著腦袋幾乎縮在其父身后;當全班同學熱情歡迎并等待他自我介紹時,他漲紅著臉,始終沒說話;當孩子們一個個自報家門與他交朋友時,他始終不抬頭;下課時除了上廁所,他總是坐在座位上發呆,我和小朋友邀他出去玩,他也只是搖搖頭端坐不動。上課時,我請他發言,他站起后怯怯地說:“不知道。”“沒關系,再想想……”沒等我說完,他馬上又搖了搖頭垂下眼簾,任憑我燦爛的笑容無奈地僵硬在那里,一堂課下來再沒有聽到他的聲音。
這樣的異常表現引起了我的警覺,這孩子極度缺乏自信,甚至有一定程度的自卑,如果不加引導任其發展,極有可能走向自閉。
要解決問題必須先找出根源,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家訪。于是,開學第二天下班后,我走進了小海的家。和很多家長一樣,小海的父親眼中只有學習成績,卻沒有意識到孩子的身心健康和問題癥結所在。于是,我向他們指出了問題的嚴重性。
“老師,我們該怎么辦?”我話音剛落,小海爸爸就著急了。“您說小海在老家時貪玩調皮,是不是發生過什么事情,讓小海受了打擊?”此刻,爸爸忽然想起了什么——
“本來小海到上海后是有伙伴的,可是有一次在小區里踢足球時,他一個飛腳球撞了人家的玻璃。小伙伴們都跑了,他被逮住,孤零零地被扣押在人家院子里挨罵。我趕去時,這個‘鄉下小赤佬’已被罰站了兩個多小時。我拿人民幣一張一張數完放到人家手中,賠了不知多少不是才領他回來。從那以后,我們總不忘提醒小海:不要去別人家,上海人家東西都很貴的;多學學房東家小孩,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考試總拿第一!從那以后小海就變了,變得規矩、老實了……”
是啊,對于一個來自外地農村、來自弱勢群體的孩子,上海是“人家”的,不是“他家”的。我的心一陣抽痛,這份自卑是父母傳遞給他的,就像一道魔咒將小海的心封存了起來。同樣的自卑深植于父母心中。當務之急是要揚起他們自信的風帆,他們才會有力量和我一起去打開孩子的心房、張開孩子的翅膀。
我真誠地說:“我很佩服你們,離開家鄉到陌生的城市工作、生活,這是多大的勇氣和本事啊!媽媽把家里打理得這么干凈,爸爸有眼光、有魄力為孩子的教育投資,小海有福氣啊!”臨走前,我拿出事先準備的《國學中的家教智慧》和《我很重要》兩本書。在其中《不自棄文》和《沒有一棵小草自慚形穢》兩篇文章中,我還特意夾進了書簽,用鉛筆做了記號,推薦小海爸媽先看。我相信,說教抵不過靜讀中的感悟,聰明的家長定會從中找到答案。
此后,我經常有意無意地親近小海:幫他整理襯衫的扣子,幫他擦擦飯后帶著湯漬的小嘴巴;經常讓他幫我拿教具、發本子,有了進步及時表揚……我還特意組織男孩子踢足球,把小海拉進隊伍。足球場上,他像一匹黑色的駿馬。休息時間,就從足球開始,我跟孩子們說起小海的往事:“那時他是村里的足球小隊長,大家都聽他的,跟鄰村踢足球時,3比0勝出……年級準備推薦他進校隊,為校增光!”全班齊聲鼓掌,艷羨不已。小海驚詫之余嘴角得意地上揚,雖然眼簾還是低垂,但笑意分明寫在他的臉上。
周日傍晚,小海爸媽親自送孩子到學校來,從他們挺直的脊梁和自信的笑容中,我再次讀到了愛的天性和智慧的力量。
一個學年里,小海多次被同學們選為進步之星;他的成長檔案中記存著許多同學寫給他的進步卡、優秀卡、感謝卡;小干部改選中他勇敢地競選小組長,并積極投入到班級管理中;他不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的自信、自強與初遇時的小海判若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