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好多年了,我還清晰地記得那場小雨,那場夜間窸窸窣窣的小雨。
那一夜,輕若絨羽的細雨輕輕地落在窗外荒廢的園子里,有的輕柔地撲打在我的玻璃窗上,然后靜靜地趴在上面,仿佛是一群好奇的孩子從遠處循聲——也許聽到了我的心靈之聲——而至,想從我的神色中窺視出我更多層層疊疊的心事。我不喜歡被窺視的感覺,這種不舒服會讓我心不在焉,而此時,我需要的是專注。我抬起橫躺在疊放平整的被子上的身體,站起身,抬手解開書桌上方綰結著的窗簾。翠綠色的窗簾垂掛下來,我拉了拉窗簾下角,把窗角也蓋嚴實,終于遮住了那些窺視的小眼睛。我又把身體靠在已經被壓癟的被子上,雙腳垂掛在床沿,眼睛盯著對面潔白的墻壁。我又可以回到我那紛亂的心事里了。漸漸地,我的聽覺遠離了那些窸窸窣窣的雨聲。
在這個愛情已很廉價的時代,二十七歲前的我卻還沒有初戀。
一直以來,我希望能夠碰到這樣一個女孩,她有識見,有胸懷,不囿于成見。
我工作四年后,劉娟來到這個學校。她體態豐盈,臉頰紅潤,笑起來時,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笑得厲害了,捂著嘴,彎下腰。她嗓音甜潤悅耳,像剛下過雨后遠處菜園里的薄荷香,隨風輕輕蕩來,沁人心脾,宜人肺腑。她跟大家在一起,有時談她的學生,這個怎樣,那個怎樣,高興起來比劃著手;有時帶著柔和的表情沉靜地站在一旁聽別人說,張著一雙明亮的大眼睛注視著對方,或說一句:“你說得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