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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曉琳已經好幾年沒坐過綠皮車了。隨著歲月的流失,那慢得像牛車一樣的綠皮車在她的印象中似乎已剝離得只剩一點點記憶了。可今天卻不知怎么了,最后一次乘坐綠皮車的情景變得那樣清晰,那樣深刻,就像底片上劃出的一條刀痕,無論如何也無法從她的腦海中抹去。
五年前的今天,她同夏志國辦完離婚手續后,就像做了什么壞事逃離現場般坐上了返城的綠皮車,一走就是五年。五年來,她再沒坐過綠皮車,也再沒到過落坡嶺。如今的鐵路經過幾次大提速,高速動車已經越過了300公里時速,像在大地上飛行一樣讓人眼花繚亂,不是萬不得已,誰還去坐綠皮車?越來越少的綠皮車就像年老色衰的女人,只有在那些邊緣小站才能見到它們的影子。
從省城到落坡嶺只有這一趟綠皮車了。
落坡嶺對于肖曉琳來說,既說不上是傷心的地方,也說不上是不傷心的地方,可只要想起這三個字,她的心底就會涌起一種說不清的滋味兒。自從與夏志國離婚后她踏上返程列車的那一刻,她就下決心再不到這地方來了。諱疾忌醫,她想永遠忘掉這三個字。可不知為什么,落坡嶺三個字卻總是在不經意的時候從她的心底竄出來,搞得她心神不定,即使有時和朋友們歡聚,只要“落坡嶺”三個字浮現在腦海,就會使她的情緒一落千丈。“落坡嶺”三個字就像是一道魔咒,不管她怎么躲閃,回避,都會如影隨形地跟在她的身邊,想甩也甩不掉。她想:也許今生今世永遠也擺脫不掉這三個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