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皖南涇縣西鄉,距離縣城25公里的葉子河上,橫跨一座石木結構的小橋。當年的新四軍稱她為“軍民橋”;后來,當地的老百姓叫她“葉挺橋”。因為,“葉挺橋”是新四軍軍長葉挺親手設計、親自參與施工、又親筆在橋中間的木坊的橫匾上題寫了“軍民團結,抗戰到底”八個剛勁有力的大字。所以,稱此橋為“葉挺橋”,順理成章,名正言順。
“葉挺橋”的修建,一直要追溯到抗日戰爭時期1938年的秋天。那一年的7月,留在敵后堅持抗戰的新四軍軍部,駐扎在云嶺東麓的羅里村,村邊一條小河叫葉子河。葉子河是由山澗溪水形成的,干旱時節,水枯石現,行人赤腳涉水即可;但逢洪水季節,山洪奔瀉而下,河滿水深,涉水就不可能了。住在沿河兩岸的老百姓,經常要過河種莊稼,上街買油鹽,葉子河又是必經之路。然而羅里村這一帶的葉子河上,卻沒有一座牢固的橋。有時村里老百姓用樹干木桿搭個獨木橋,將就著使用。過往行人,每到河邊,都只好望河興嘆了。
新四軍進駐云嶺后,葉子河上行人陡增。1938年秋,葉挺軍長來云嶺后不久,路過葉子河,親眼看到許多老人因無法走獨木橋,而過不了河。小孩因過不了河,而無法上學讀書。還看到新四軍的衛生員抬傷員過河時的艱難情景。于是,葉挺軍長下決心要在葉子河上建造一座牢固的橋,以解軍民過河之憂。
葉挺軍長說干就干。他不是一個只有想法而沒有做法的空想家,也不是一個只會行軍打仗的簡單的習武軍人。人們熟知,葉挺將軍早年畢業于保定軍校,1924年又赴莫斯科東方大學和紅軍學校中國班學習,具有較深厚的文化底蘊。憑著學到的知識,他親自設計了一幅石木結構橋圖。據新四軍老戰士謝中良、毛維青的回憶,在建橋施工過程中,葉挺軍長挽起褲腳,和戰士們一起涉水抬石頭,砌橋墩。鄉親們也從山上砍來松樹,截木鋸板。在工地上,新四軍戰士和老鄉們,一邊施工,一邊唱著革命歌曲和帶鄉土味的勞動號子。軍民攜手,并肩勞動。經過幾天的奮戰,一座長6米、寬2米的石木結構橋,成功地飛跨在葉子河上。橋墩用石塊砌成,橋柱、橋面、橋坊均用松木做成。在橋中間豎立的橋坊上,葉挺軍長題寫了開頭所述的八個大字。葉挺軍長率領軍民合作造橋的消息,像春風一樣傳遍了云嶺的村村寨寨,人們高興地贊頌新四軍是人民的子弟兵,稱這座橋為“軍民橋”。
隨著軍民橋的誕生,軍民們可在橋上自由往來。村民們下田,孩子們上學,老百姓趕集,牧童娃放牛,再也不擔心過不了河了。1939年2月,周恩來到云嶺視察新四軍軍部,也曾漫步橋上。1939年至1940年間,著名的國際友人、美國進步女作家史沫特萊兩次來云嶺,多次從這座橋上走過。1941年1月,新四軍軍部奉命北移,離開云嶺前夕,葉挺軍長和新四軍廣大指戰員,懷著對云嶺人民的深情厚誼,在“軍民橋”畔、葉子河兩岸和鄉親們依依話別,鄉親們送走了自己的親人。
1941年1月“皖南事變”中,新四軍軍部及一個支隊共9000余人,由云嶺出發的北移途中,遭國民黨頑軍8萬余人的伏擊,新四軍全體將士血戰七天七夜,除一小部分突圍外,大部分壯烈犧牲。中共中央東南局書記兼新四軍副軍長項英遇難,軍長葉挺在同國民黨談判中被無理扣押。云嶺又落入國民黨反動派的魔掌。還鄉團砍倒了葉挺軍長題詞的橋坊,但是砍不倒云嶺人民心中為新四軍和葉挺軍長建立的豐碑。鄉親們千方百計地保護這座橋,并暗中把這座“軍民橋”改稱為“葉挺橋”。
“一唱雄雞天下白。”新中國成立后,“葉挺橋”真正地回到了人民的懷抱。但因解放前年久失修,當地群眾已無法準確地回憶當年“軍民橋”的原貌,結果使這座重修的“軍民橋”與原來迥然不同。
值得慶幸的是,1939年春,葉挺軍長曾親自為軍部機要科的工作人員童世杰(科長)、周臨冰、施奇、毛維青、汪企求等五同志在“軍民橋”上拍過照片。原照片是用135相機拍攝的。在“皖南事變”中,童世杰突出了重圍,周臨冰、施奇、汪企求三人被俘,后來在上饒集中營慘遭殺害。毛維青被俘后,利用一次演戲活動的機會,逃出了虎口,回到了新四軍。在腥風血雨的戰爭年代,毛維青冒著生命的危險,通過親屬的幫助,幾經轉移,保存了一部分珍貴的新四軍照片和文物。其中,就有他們五人在橋上的合影。
1980年,根據毛維青提供的照片,重修了“葉挺橋”。現在的“葉挺橋”,基本保留了1938年原橋的風貌,并在橋頭新置一座漢白玉橋碑。碑的上方鐫刻著“安徽省重點文物保護單位”,橋正中間“葉挺橋”三個大字赫然在目,表明政府對“葉挺橋”的正式認可。石碑下面的落款有“安徽省人民政府1980年重建”等字樣。
(責編 任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