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多年前我曾跟隨一位旅居西雙版納多年的朋友,驅車深入勐臘縣南貢山尋找拍攝“私密領地”,午間時分,我們進入一道峽谷,沿著清澈溪水前行,猛然在山凹間發現一座僅有18幢干欄式建筑的寨子,精致得形同被一只無形的大手安放在密密密匝匝的叢林深處。竹樓平臺上,閃過一襲婀娜的年輕身影,正在專心晾曬各色的衣服,完全無視鏡頭的存在。而就在溪水邊,幾名老年婦女正在清洗著剛采摘的青苔,攪動的水花晃動出滿眼的銀光,投射在寨邊精致的佛塔之上。一切貌似動態,實際上呈現出的卻是完全靜態的場景,就在這樣一個并不算富裕的傣族寨子,生活的動與靜瞬間得到詮釋。不知為何,很多年以來,這一幕像被加了柔光效果的藝術照片一樣在我腦海中揮之不去,成為西雙版納記憶中不時掠過的鏡像。
如今,西雙版納每天都在迎來全世界的客人。在中國西南角,西雙版納的魅力已不再僅僅只是孔雀飛舞的鳳尾竹林和其間若隱若現的竹樓傣女,這里彌漫著的幸福空氣,或許才是西雙版納真正的魅力所在。真正的幸福,最終的結局都是分享,人們在此呼吸幸福。身處西雙版納,所有人都不是局外人。幸福是什么?西雙版納告訴你。
背靠幸福:西雙版納的微風與微笑
有句話叫“樹欲靜而風不止”,聽起來就有些焦躁,而這話在西雙版納被賦予新內涵。研究氣候的專家在西雙版納發現,這里是世界上罕見的靜風區。一年四季,這里絕少狂烈的風暴,即便在對流雨旺盛的夏季,這里吹拂的也是微風。而在冬季,群山間的云海也保持在靜止狀態,慢慢從雨林中蒸發游曳。
連風都選擇了駐足,這就是西雙版納。
西雙版納是世界上罕見的綠海明珠,當地球同緯度被干燥炎熱的下沉氣流控制時,西雙版納的熱帶雨林卻煥發著勃勃生機,19184.45平方公里的土地上,數千種熱帶植物郁郁蔥蔥。這里是中國最大的熱帶雨林分布區,高達30米以上的望天樹引領這片叢林傲立中國森林群落。在國內唯一的雨林高速公路上疾馳著的車輛,需要留心突然鉆出的野生亞洲象。
和中國其他地區不一樣的是,西雙版納沒有春夏秋冬一說,二十四節氣在此完全失效,這里一年內分干季和濕季,年平均氣溫在21℃。這樣的氣候在中國絕無僅有,西雙版納也因此被人稱為“避寒圣地”。難怪每年冬季,有無數的北方游客,像候鳥一樣逐季趕來,享受難得的幸福時光。
在地理上,西雙版納靠近東南亞緬甸、泰國、老撾各國,文化上也一出同脈,在那些信仰南傳上座部佛教的國度里,微笑是最為常見的日常表情,它傳達出人性的安詳與溫情。微風中的西雙版納,也一樣將遇到村村寨寨的微笑面容。這種微笑,乃是幸福的外露。這種微笑,我曾在光影斑駁的橡膠林里遇到過,在瀾滄江邊沙岸上遇到過,在某個小旅館里遇到過,在竹樓里遇到過,在茶山上遇到過,甚至在中緬邊境布朗山區的簡陋茅屋里,也體味過。它無關財富,卻穿透我們煩躁不安的心靈,使之回復平靜,重享久違的幸福。
樂享幸福:傣族人的開門節和潑水節
開門節是傣家人辭舊迎新的節日,傣語稱“臥瓦薩”。在風光秀美、被世人稱為“孔雀的尾巴”的傣族園曼春滿村,瀾滄江就從竹樓不足百米處蜿蜓國。開門節期間,寨子最重要的活動就是浴佛。這是辭舊迎新的象征,浴佛的水越多,意味著來年的雨水就會越充分。佛寺里,老人們提來了水,圍坐的佛寺大殿光滑的花崗巖地板上,低聲閑情逸致地交談著,他們在等待著小和尚來請出佛像,到緬寺外面去浴佛。下午,寨子里的小和尚微笑著把兩尊佛像放在桌子上,老人們頓時激動起來,爭相把自己手里的水桶遞過去,要小和尚把桶里的水往佛像上倒,澆洗佛像。小和尚只有兩個,一下子接不了遞過來的那么多水桶,只要小和尚接過誰的水桶,誰就雙手合十,高高的舉過頭頂,口中念念有詞,虔誠地朝拜。
曼春滿是個大寨子,傍晚時分,曼春滿佛寺前面的廣場上熱鬧非凡,寨子的人全出來了,他們每家都拿來自做的紙燈籠,懸掛在已經拉好的鐵絲上,全村人不論老少男女,每人要做一個紙燈來掛,剎時間,571個點上蠟燭的紙燈籠把整個廣場照耀的格外好看。大家握著點燃的蠟條,跟隨著佛爺、和尚們圍著佛寺大殿中央的釋加牟尼佛像繞,邊繞邊跟著佛爺、嘴里跟著和尚們唱經,心里卻默默地許著自己來年的希望,繞了三圈后,又或跪或坐在大殿的地板上,雙手握著點燃的蠟條向佛主像叩拜,幾百支點燃的蠟條同時舞動,把裝修的金碧輝煌的佛寺大殿照耀的更加燦爛堂皇。所有人都跪在金塔前,向金塔拜三拜。
在外面的佛寺廣場上,幾個男性老人已經打起了象腳鼓,敲起了芒鑼兩個老人在遠離人群的地方把弄著兩根竹筒,點燃以后趕緊跑開,不一會兒竹筒就發出“獵獵”的呼嘯聲,射出的耀眼火花直沖夜空,把開門節之夜推向了最高潮。象這樣的夜晚,年青人和小孩子是最開心的了,他們騎上摩托車,帶著心上人浪漫去了。一年中的幸福之門,就這樣開啟了。
到了四月,傣族人一年中最重要的節日:潑水節,到來了。其實每年的潑水節在很早之前就會驚動所有真心向往西雙版納的人們。不過,在寨子里,過節的節奏還是嚴格按照傳承千年的模式進行。在瀾滄江邊,保存了一年的龍舟被重新拼接,人們請出龍舟,在江上再次練習,以準備即將到來的比賽。而在岸上,興奮的人們踏著象腳鼓敲出的旋律,跳出歡快的舞步。
潑水節的“放高升”活動通常在寨子旁邊的空地上進行,高升實際上是一種古老的“火箭”,一根長長的竹竿尾部系上火藥裝填的“燃料艙”,點燃之后,霎時向碧藍天空呼嘯而去,江灘上高升林立,如同另外一片森林,此時所有的祝福都隨高升飛到遙遠天際。
在這個節日期間,潑水意味著吉祥如意,所有被潑的人臉上都掛滿笑容。在景洪的大街上,每個人都迫不及待地分享幸福,不分民族、種族、職業、年齡,此時幸福無國界。這是西雙版納的嘉年華,真正的狂歡節,水花飛濺在大街小巷,村村寨寨,使潑水節成為最平等最幸福的節日。
品味幸福:茶山浮動的幽香與甘甜
古云:茶禪一味。能在紛繁喧囂的世界中靜靜地坐下來品味一杯清茶,或許是太多人對幸福的某種具象。水與茶,從來是一對模范的養生必備道具。西雙版納是中國普洱茶最大產地,這里不僅矗立著世界最古老的茶樹王,遍布全西雙版納、起伏連綿的古茶山,更使之成為茶之圣地。而茶樹所選擇的優越生長環境,無不氣溫適宜,植被豐厚,景觀旖旎,又使這些傳奇茶山成為靈修養生的寶地。
在勐臘易武鎮,茶作坊里的巨大的壓茶石泛著青光,剛采茶歸來的姑娘放下竹簍,捧起翠綠的古樹茶葉,轉身就開始就著熱烈的灶臺炒茶。易武的茶葉被稱為普洱茶中的王后,因品質優良,易武一度也被譽為普洱茶的圣地,無數世界茶人紛至沓來,尋找心目中最醇厚的味道。
這天,幾名臺灣茶客來到易武高義平家品茶,在此之前他們已經走遍了幾大茶山,并分別在各大茶山采集了各地的茶葉,最后集中在高義平家的木桌上沖泡出不同的茶湯比對。“每一個地方的茶葉都有自己獨有的味道,很難說哪里的更好,但每個人都會找到自己喜歡的那一味”,臺灣茶商林先生微笑著品了一口茶,對我這樣說道。茶香彌漫在高義平家的青瓦大院,這是一幢不同于西雙版納本地建筑風格的漢族大院,它的主人來自幾百年前移民至此的漢族先民。當年那些鐘情于茶的先輩跋山涉水,一路踏著崎嶇小道向西雙版納披荊斬棘而來,到了易武,便因茶而留下,就此定居幾百年。茶,讓這些遠離故土的外鄉人找到安身立命的基礎,同時也一定找到了內心中追尋已久的幸福。如今在這些山水茶園中,他們的后人已毫無疑問成為地道的西雙版納人,數百年的創造與開拓,成就聞名遐邇的普洱名山,也成就了今日易武茶人的幸福人生。
在南糯山,茶山則在此呈現出另外的樣貌。清晨,一縷薄霧從山間升起,在山腰停留良久不散。白云之上,便是仙境般的茶山人家。南糯山800年古茶樹王就在這樣的山野中沐浴著陽光雨露,與一代一代的哈尼族茶人交流對話,直至今天。
哈尼族黑車對本民族的文化了如指掌,更對這座空靈大山擁有深厚情感。他在帶我們尋找古茶樹的路途中,細數了哈尼族遷居至此,并與茶結緣的艱辛歷程。信仰萬物有靈的南糯山哈尼族對茶的感情體現在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不但平時必飲,社交禮俗必備,而且視之為信仰所托。他隨手在路面摘下一片古樹茶葉,遞給我放入口中咀嚼,讓我感受個中滋味。
在800年古樹茶下,和黑車一起祭拜了茶樹王,大家圍坐在樹下,燒水喝茶,幽靜山谷里,幽香滿地。
今天,古茶依舊在,但茶已經改變了茶人的生活狀態。茶使這里變得富足,這樣的情況不但發生在南糯山,在易武山,在基諾山,在布朗山,在整個西雙版納數不清的茶山,竹樓變成了別墅,小徑變成了大道,上面車來車往,都是茶帶來的財富。不過,黑車說道,生活好了,但哈尼族還是哈尼族,不會有什么改變。
是的,恒久的幸福,才是最終極的幸福。
觸摸幸福:上海知青張若愚的版納幸福生活
要不是還有一口地道的上海話,當“阿拉”、“儂”這些上海方言不時從他的口中“蹦”出來,人們怎么也不可能想到他會是一個已在西雙版納生活幾十年的上海留守知青。
61歲的張若愚滿頭白發,正在橄欖壩路邊一個露天集市上賣菜。他的攤位上擺放著些黃瓜、茄子、豆角,還有一桿已經磨損得很舊的提式老稱。“都是自己種的菜,吃不完才拿些來賣,賣不掉就拿回去吃,這也是一種樂趣”,他口中這樣嘟噥著。
1969年,張若愚與其他的1934名上海知青來到西雙版納橄欖壩農場。如今30年前同伴就都早已走盡,只他還留守在橄欖壩,他的留守就是為了愛情。
30多年前,一場露天電影把一個美麗的傣家姑娘與一名風華正茂的上海知青的命運緊緊連在了一起,幾場電影下來,他們就結婚了。那時,30歲的張若愚已經做了5年知青,傣家姑娘玉溫剛24歲。
1978年的12月,在席卷農場的知青返鄉潮中,張若愚也抱著兒子帶著老婆回到了上海,誰知玉溫非常不適應,張若愚就帶著老婆孩子重回西雙版納,在膠林竹林間重新過上安穩生活。
轉眼到1998年前后,兩口子先后退休。這時,已落戶上海的大兒子回西雙版納探親,與傣族姑娘玉香相遇,倆人一見鐘情,已在上海打下事業基礎的兒子果斷放棄回上海,居然也把戶口轉過來留在了西雙版納。兩代上海人,就這樣跟西雙版納結下了不解情緣。
上海,西雙版納,兩代人,就這樣演繹著為愛留守的故事。
微觀幸福:羅愛東的二十載雨林情緣
2011年三四月份,凌晨六點半,一個身背專業攝影設備的身影正匆匆趕往野象谷,此時天剛蒙蒙亮,他拿著相機順著游道慢慢走,一直在觀測大象的具體方位。
西雙版納國家級自然保護區科研所所長羅愛東,這名為西雙版納野生動植物保護傾注了20多年心血的“新版納人”,正在一次籌備已久的拍攝活動中遭遇野生大象。
突然間發現大象群出現在眼前!一共七頭,當中有一頭小象,人與大象彼此之前的距離僅兩三米!跑已經完全來不及,然而令人不可思議的奇跡發生了——這群叢林王者只是靜靜地看著他手拿相機、腳架悄然從象群面前走過,自始至終居然沒有理睬羅愛東。按他的話說:大象是性情中“物”,或許是因為常年在野外對象群的跟蹤和監測,才使它們對這個“熟人”手下留情。
20多年前,懷著對雨林的熱愛和向往,羅愛東只身一人遠離家鄉來到西雙版納工作,從此與這茫茫無邊的叢林結下了不解情緣。
能在西雙版納無邊叢林中自由拍攝,這對所有攝影師都是一個超級的誘惑。云南是動物王國、植物王國,而西雙版納有著中國異常珍稀的雨林資源,其中孕育的野生動物種類、數量,在世界上首屈一指,這里被稱作“動物生命的搖籃”。
得益于得天獨厚的條件,羅愛東正在享受一個攝影師夢寐的幸福時刻。他用鏡頭對準西雙版納熱帶雨林,包括大象、珍稀鳥類和形形色色的昆蟲在內的奇妙世界,用影像構筑生活的另外一個生動時空。
拍攝野生動物的艱辛,一般人很難體味。有時候需要在拍攝過程中奔波數天,甚至幾天在林子里安營扎寨,只為等待一個合適的拍攝時機,但一無所獲也是常有的事。在野外,一個睡袋,一個背包就是全身的裝備,對雨林性格極為熟悉的羅愛東通常只帶最簡單輕便的東西,其他的在雨林里可以就地取材解決。拍攝野生動物是一個很考驗耐心的過程,也許出去十次還遇不到一次,往往無數次的希望,便有無數次的失望。“但,只要遇到一次,就會覺得所有的艱辛和等待都值”,羅愛東笑道。
“我熱愛西雙版納,熱愛野生動物,熱愛拍攝。慶幸自己能生活、工作在西雙版納,能與這里的雨林動植物結下不解之緣,我有比別人更多的拍攝機會,我了解這片神奇的大地,這是很幸福的一件事”。透過羅愛東的鏡頭,就這么輕易能找到他眼里的微觀幸福。
TIPS
交通:
從昆明到西雙版納每日有多架次航班,西雙版納到北京、成都、武漢、鄭州等多個城市也有直達航班,昆明西雙至版納州府景洪市全程為高速公路,昆明南部汽車客運站每天有20多班臥鋪班車和高快班車開往景洪,車程約9個小時。此外,景洪港位于景洪市區瀾滄江北岸,是國家一類對外開放的水運口岸,由景洪、橄欖壩和關累三個碼頭組成,瀾滄江-湄公河國際航道為聯結中國至東南亞的水上大動脈,為著名的黃金旅游線路。目前,已開通中國景洪至老撾萬象國際水運航線。
住宿:
景洪星級酒店眾多住宿條件都不錯,檔次較高,也有價格適中的經濟酒店可供選擇。而前往野象谷游玩,可以住在野象谷的大樹旅館,大樹旅館架在樹上,有高架走廊連接,是游客觀察野象活動的絕佳場所。前往橄欖壩可以留宿當地居民開的“傣家樂”,體驗原汁原味的傣家竹樓。
購物:
西雙版納市區和各景區都可以買到特有的熱帶水果、蜜餞、香料、藥材和一些極富民族特色的工藝品,如菠蘿蜜、西番蓮、楊桃、血竭、金雞納、白豆蔻等。制作精美的民族服裝、民族錦帛、黑陶器皿、大象木雕、竹編工藝品、名貴的老樹茶葉(普洱茶)等也常能令游人買到手軟。
景點:
普通青年可以前往傣族園、望天樹、野象谷、橄欖壩、打洛口岸等景區觀光,文藝青年可以乘著一葉扁舟蕩漾在瀾滄江上,漂累了就上岸,逛傣家村寨,愜意之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