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大學的學費

和國內的朋友聊天的時候，總不免提到近年來國內教育費用高漲的問題。而隨著孩子在美國一天天長大，我發現自己也要面對同樣的問題了。

在美國，雖然中小學教育免費，但是大學教育的昂貴開支卻是令每個家庭頭痛的問題。近年來，雖然經濟不景氣，通貨膨脹一直在低位徘徊，但是大學學費卻扶搖直上，遠遠超過家庭收入的增長。從1985年到2010年的25年間，核心物價指數只上升了107％。但是大學學費卻上漲_了，466％。可見其漲勢之兇猛。2011學年私立大學平均學雜費加食宿等上漲到了4萬美元，公立學校也達到了2萬美元左右。而同期家庭平均收入卻只有5萬美元稍多一些，可見負擔之沉重。最近一兩年，因為經濟不景氣，美國政府對大學的資助減少學校叫苦連天。為了幫助學校平衡預算，各級立法部門允許公立大學調高學費漲幅，更令問題雪上加霜。

學費雖然昂貴，但是不讀大學似乎不是一個很好的選擇。根據華盛頓的就業政策基金會統計一個擁有大學學位的工作人士一生平均總收入達到210萬美元，比只有高中文憑的工作人士的120萬美元高出幾乎一倍。與如此巨大的收益相比，十多萬的大學學費還是值得付出的的。同時大學教育讓學生們接觸更多的思想，建立更大的關系網，終身受益。社會的發展對勞動力教育水平的要求不斷提高，高中文憑出來混社會已經越來越困難。所以美國的孩子’只要有條件還是會選擇讀大學。

于是面對高額的學費，大家八仙過海各顯神通。普通美國人大學學費的一個重要來源是學生貸款，考取大學的學生可以向銀行申請學生貸款。與國內學生貸款不同的是，為了能夠讓更多孩子讀上大學，美國州政府和聯邦政府通過一家叫Sallie Mae的政府資助企業共同向商業銀行提供信貸擔保和服務。如果學生由于各種原因實在無法償付貸款，Sallie Mae會出面償付其中的絕大部分。同時政府利用法律和行政手段保證有能力償付貸款的人無法拖欠或者借助破產等手段規避債務。由于有了政府財政上的擔保和行政法律上的支持，商業銀行的后顧之憂大大減輕，很樂于提供這樣的貸款。學生貸款惠及面很大，只要提出申請幾乎都能夠獲得—定的貸款。這在—定程度上緩和了高學費帶來的壓力。但是近年來，就業市場疲軟，大學生求職不易，很多學生畢業就是失業，遑論清償助學貸款，導致助學貸款余額和拖欠比例不斷上升，平均一個大學畢業生積欠2萬多的學生貸款。各界人士開始擔心大量助學貸款成為壞賬，有可能步房屋貸款的后塵，引發另一波債務危機。不過也許前景沒有那么糟糕。90年代初經濟衰退的時候美國也面臨同樣的問題。當時幾乎1／4的學生貸款被拖欠。但是隨著后來經濟逐步復蘇，同時政府加強對惡意拖欠的懲治，問題逐步得到緩解，10年后學生貸款的拖欠比例下降到5％左右。

學生貸款雖然一般由父母擔保，但傳統上還是由本人自己償還。貸款額因人而異，因學習的專業而異。如果學的是醫學、法律等專業，學費昂貴，貸款也往往比其他專業多很多。不過從這些專業畢業后從事醫生、律師等高收入工作，還貸倒也不是問題。反倒是很多冷門專業的學生，讀出來發現找不到工作，貸款卻一分錢不能少還。無奈之下只好進學校回爐，再讀一個錢景可觀的專業希望把本撈回來。

我身邊不少美國同事在工作的頭幾年都需要償付學生貸款。由于償還學生貸款的錢是不用扣稅的，所以可以用稅前收入來還貸。這樣一來還可以把稅前收入水平降低，總體稅負也就減輕了。所以經常有朋友對償付進度精打細算，力爭少交稅。

除了貸款，美國的大學還會根據情況向學生提供名目繁多的獎、助學金。這一個“根據情況”的學問就大了。有根據學生經濟情況來提供的，也有根據學業表現來提供的。前者可以稱為助學金，后者不妨稱為獎學金，一般向學生提供資助時往往兼而有之。比如哈佛如果一年的學雜費需要5萬美元，而學生的家庭確實只能提供2萬。那么校方可能會提供3萬的資助，這里面可能有2萬是助學金，不需要償還；5000是低息貸款，畢業后償還；還有5000是提供給你勤工儉學的職位，通過做圖書管理員、實驗員、學校餐廳的服務員等來抵償。

私立大學財大氣粗，一向不吝于通過提供優厚的資助來吸引最優秀的學生。比如，哈佛大學和耶魯大學，如果學生的家庭收入在6萬美金以百學校將提供全額資助，學生無需擔心經濟問題。而普林斯頓大學則是全美唯一的“無貸款”高校，學生只要進了這個門，就不用擔心欠一屁股債出去。雖然私立大學的優厚資助令人眼饞，但是對于中產階級家庭來說，卻往往可望不可及。一方面中產階級家庭的收入超過門檻，難以獲得資助。另外一方面收入又沒有高到對私立大學高昂學費無需擔心的地步。我認識的兩個女孩子的經歷就是明證。第一位是加州的女孩子’家里是上海移民，開了個江浙菜館，我們常去，慢慢就認識。這個女孩子很有演藝天賦，很小的時候就在李安導演的《喜福會》里扮演少女時代的阿美。她考大學的時候雖然被哈佛錄取，但是由于家境不夠貧寒，未能獲得資助。家里雖然有一些積蓄，但終究沒舍得都掏出來供她念哈佛，她只好去了公立的伯克利加大。另一位女孩子住在新澤西，父母離異，高中的時候來美國和母親團聚。母親雖然有正式工作，但是收入不算很高。她學習很用功，短時間內適應了美國的環境還考取了哈佛。她這樣的情形：低收入家庭，新移民，單親媽媽撫養，還會拉一點小提琴，簡直就是為哈佛獎學金度身訂造的。結果不用說，學費全包。

相比私立大學的財大氣粗，公立大學就囊中羞澀得多了。但是公立大學也有很多吸引人的地方。首先就是州內學費。美國除了軍校，沒有國立大學。公立大學是各州政府稅收支持的，當然要照顧本州的納稅人。所以學費分為州內和州外。顧名思義，本州的孩子交州內學費，外州和國外慕名而來的孩子交州外學費。州內學費相當低廉，往往只有私立大學的1/3甚至更低。一些人口大州，如加州、紐約和德州都有質量很好的公立大學系統。尤其是加州，伯克利加大和洛杉磯加大的學術水平與一線的私立大學相比，不相上下而本地學生又只用支付低廉的州內學費，所以相當受歡迎，競爭的激烈程度并不比私立大學小。除了低廉的學費，公立大學往往還提供更多勤工儉學的機會。比如德州大學系統，你只要在校園里謀到一份差事，哪怕只是一周看十幾個小時的實驗室，也可以免除州外學費。所以很多國際學生喜歡投奔德州的大學。而德州大學奧斯汀分校的學術聲望與上述加州大學也是伯仲之間。

除了州立和私立大學，由國家資助的軍事院校也是不錯的選擇。美國陸海空三軍都有自己的大學，都是一流的學府。陸軍的大學就是著名的西點軍校。以前對軍校不是很了解，最近回國的時候鄰座一個退休的菲律賓裔老頭拉我聊了一路，他的兩個女兒均畢業于西點軍校，一切費用由國家承擔，畢業后—直在軍隊發展，已經做到相當的級別。一說起兩個孩子接受了很好的教右，家里卻沒有任何負擔，老先生頗為自得。

雖然有貸款和獎學金支持，但對于很多家庭來說，為子女存學費還是一個義不容辭的爭隋。如果孩子因為學費問題而沒有能夠就讀心儀的大學，對每個父母來說都是一件難以彌補的憾事。傳統上美國的父母還是會為子女提供大學階段的學費，而大學畢業以后讀研究生的學費則是孩子的事情了，現在大學學費扶搖直上，工資收入卻不見上升多少，中產階級家庭的擔子不輕，不得不早早籌劃。與退休計劃相仿，美國政府也提供了延稅的學費投資計劃，父母可以免稅把錢投資到專門賬戶中，將來子女讀書時可以取出來支付學費，支取的時候按照子女的稅率收稅。由于子女讀書時收入有限，所以一般稅率較低。一般公司里經常會有這個方面的講座，教大家如何為子女的學費早做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