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漫抒情小說在20-40年代的新陳代謝

摘要：總體看來，研究者對浪漫抒情小說在20－40年代流變的梳理顯得相對較少，其中有許多的問題需要繼續探討，比如浪漫主義小說為何在20年代走上全盛，在不同的年代各自有什么特點，這些問題都亟待解決。本文試圖從橫縱坐標圖中梳理出浪漫抒情小說的特點，窺視其創作流變過程。一方面，從橫向看，浪漫抒情小說的共同的特點，使其成為獨立的存在。縱向看，在不同時代發展也顯現出與其他流派的不同特點；另一方面，橫向軸上不同題材的浪漫抒情小說之間也存在著異同，這也需要在時間的縱軸上仔細分析，以便把握它們的發展脈絡。

關鍵詞：浪漫抒情小說；自我；田園

一方面，從橫向看，浪漫抒情小說有許多獨特的創作方法及其他共同的特點，這使我們將它們歸結為浪漫抒情小說這一派別，從而區別于其他流派，成為獨立的存在。最明顯的是區別于現實主義小說的提出社會問題激發思考，客觀敘述、典型塑造及布局嚴謹，浪漫主義的風格特征是“自我小說”(1)、感傷抒情、體式的散文化及詩化，尤其“在我國小說的體式發展上具有極大的新鮮性”(2)。縱向看，浪漫抒情小說在不同時代發展中顯現出與其他流派的不同特點；另一方面，橫向軸上不同題材的浪漫抒情小說之間也存在著異同，這些不同則反映了浪漫抒情小說自身的復雜多變性，這些不同，同樣需要我們在時間的縱軸上仔細分析，以便把握它們的發展脈絡。本文以浪漫抒情小說題材中比較具有代表性的自我和田園浪漫抒情小說為例，時間上劃分為20年代前中期上延至清末民初、20年代末至30年、40年代三個階段，嘗試著從橫縱坐標圖中梳理出浪漫抒情小說的特點，窺視其創作流變過程。

一、自我的浪漫抒情小說在20－40年代的新陳代謝

20年代前中期上延至清末民初的感傷的浪漫抒情小說，要求個性解放尊崇自我價值而又遭到社會壓抑的年輕一代，在本國文學承傳和外國抒情文學的雙重影響下，用寫作表達內心激情，形成了獨特風格。1、20世紀初西方世紀末文學思潮影響下自我的浪漫抒情小說形成了感傷、憂郁、頹廢的特點。比如郁達夫的《沉淪》；2、俄國多余人形象，這是俄國世紀末情緒的體現，在其影響下我國浪漫抒情小說也帶有零余者的特點。比如郁達夫、郭沫若筆下的主人公，多是多余人；3、日本私小說的自然主義式的自我袒露結合世紀末情緒和多余人氣質，在此風籠罩下的中國自我浪漫抒情小說演化為感傷的自敘心理傾訴，常用日記體、書信體。這在郁達夫、郭沫若和其他創造社作家中有明顯都體現；4、中國古代文學感傷傳統和中國文人固有的抒情氣質影響此時的中國自我浪漫抒情小說，表現為常從古代文學中取材與意境。比如倪貽德《花影》、郭沫若《行路難》分別取意境于李后主的詞和李白的詩；5、加之封建王朝瀕臨末世使得20年代前中期上延至清末民初的自我浪漫抒情小說有著悲涼感傷情調。比如蘇曼殊《斷鴻零雁記》。(3)種種因素最終促成20年代個人浪漫抒情小說走向全盛。創造社的、淺草一沉鐘社的陳翔鶴、林如稷等“藝術派”作家為浪漫主義抒情小說創作的主干；甚至少數文學研究會的作家也不乏浪漫抒情小說的創作，如廬隱《海濱故人》王以仁的《孤雁》；還有新潮社時期的羅家倫。

20年代末至30年代堅守自我的作家也不少，浪漫抒情小說仍然綿延不絕。這一時期的自我的浪漫抒情小說與前一個時期相比有許多異同。相同之處在于1、即使在30年代革命文學和普羅文學創作中，走向左翼，走向健康熱烈積極向上時，作家的自我情感也還是無法徹底回避的因素，感傷色調依然時隱時現。并在一定意義上反映著世紀末的某種病態。2、這一時代的感傷較之20年代的來自于作家對時代社會極不適應的過敏反應，仍舊比較明顯的反應在30年代，這體現了20到30年代的傳承關系。這在丁玲的《沙菲女士的日記》和柔石的《二月》上有明顯的體現。3、30年代作家筆下具有20年代浪漫抒情氣質的形象不勝枚舉；主要的不同：20年代末至30年代初，由于時代風云的變幻，許多作家逐步轉向，紛紛從小我走向社會這個大我，浪漫抒情小說面臨被檢討、批判、否定的命運。20年代感傷的集中、典型，在30年代自我浪漫抒情小說在時代因素影響下走向淡化，形成逐步斂縮的局面。20年代末至30年代的自我的浪漫抒情小說更有自己的特色，作家像悖時的文人發出的病態呻吟。

30年代至40年代經過戰火的磨煉，文學史上堅守自我的作家仍占相當的比重。他們中的不少人對于浪漫抒情依然持有濃厚的興趣，40年代的自我的浪漫抒情小說雖然斂縮，但注定不斷延續。總特點是理性主義的發達。如在中國的現代派作家的筆下，雖主要反映現代性，但倒是充滿浪漫抒情情調。如無名氏《塔里的女人》、《北極風情畫》，這些小說中有些情節場景也寫得很感傷，有五四式感傷氣質，有浪漫抒情的情調。

二、田園的浪漫抒情小說在20－40年代的新陳代謝

田園浪漫抒情小說(包括鄉野浪漫抒情小說)，這一類型的小說與鄉土文學有著明顯的相似及不同之處。兩者聯系密切，糾纏發展，因而鄉土寫實常常與田園浪漫抒情小說相混淆，這需要我們認真的理清它們之間的區別之處。

20年代前中期魯迅的作品《故鄉》傳達出的實際上就是浪漫的自然和自然人的觀念。許欽文前期的寫作實際上是他開手寫鄉土文學前，在尋找一種精神家園，他們都為田園浪漫抒情小說奠定了基礎。他們的作品類似于鄉土文學，注重真，而其中美和善卻缺失。正式開啟田園浪漫抒情小說的是處在20年代的廢名，他的田園浪漫抒情小說明顯突出特征是憂傷與玄。另外的如郁達夫的《沉淪》，也有對自然的溢美之詞。

30年代鄉土文學中因傳達這種流行著的、感傷的懷鄉病而體現浪漫抒情風格，但同時顯示出異色。20年代的鄉土文學基本上是現實主義風格，30年代所寫的田園抒情小說以現代文明的弊端為參照來反觀心目中遙遠的鄉村，常帶有一種主觀的理想的色彩，比如廢名、沈從文，他們是對田園浪漫抒情繼續與開拓。帶著優美、健康而理想的人生設計特點的田園浪漫抒情小說。人們誤把“他們筆下的風情畫面都被當成了鄉土寫實的緣故。”(4)所以把他們當做鄉土寫實的作家來看待，他們實際是浪漫抒情小說發展的新的階段。在30年代中期達到頂峰，但同時也意味著走向衰退。20年代沒有家園，逃離家園，出去流浪，30年代回到家鄉，尋找失落的家園。小說家們找回了過去的夢，但發現這時的家園已經不是自己心目中的理想的家園。夢想已經破滅，這是更進一步的精神家園的失落。這兩個時代共同之處是作家所刻畫的人物一般都經歷著漂泊、尋找、失落三部曲。

40年代的汪曾祺繼承接續、豐富和擴展田園浪漫抒情小說。后來他又創了尋根小說的先聲。

三、小結

從自我和田園兩類浪漫抒情小說的流變中我們可以看出總結出三個不同時段浪漫抒情小說的總體特點：20年代前中期上延至清末民初的浪漫抒情小說的總特點是帶有感傷色彩，浪漫抒情小說風靡一時，并走向全盛；30年代中期浪漫抒情小說達到頂峰，但同時也意味著走向衰退，此時的浪漫抒情小說有自己的特色(1.寫夢境2.隱逸性3.文體美(7)等)；40年代的浪漫抒情小說雖然式微，但注定不斷延續，其總特點是理念濃度常超過感傷情緒，使感傷無處可藏。總而言之，浪漫抒情小說無論何種類型都經歷著萌芽高潮但最終不免走向斂縮、消解、重構。時代早已遠離了浪漫的情調，生命里性情中人雖總懷抱一份浪漫的抒情溫熱，但終被時代的快速變幻碾得零散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