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的清單

結婚十年，他們的婚姻似乎走到了盡頭。

吵架成了生活的主旋律，引燃吵架的導火索種類繁多，名目齊全，比如“房子”“車子”“鞋子”甚至是一雙“臭襪子。”感情在無休止的爭吵中漸漸耗盡。維系婚姻的，只是他們的孩子。

這天，因了一點小事，他們又一次爭吵起來。戰火熊熊燃燒，玻璃杯，熱水瓶，炒鍋……全成了他們的發泄對象。屋子里硝煙彌漫，“離婚”兩個字不知從誰的嘴里先蹦了出來。

與以往不同的是，在說出“離婚”之后，她立馬有了后續行動。她找來紙筆，起草了一份離婚協議并署上自己的名字，然后將協議和筆摔在他的面前。

他拿起協議看了一眼，嘴角扯過一絲冷笑：“你這算什么協議？”

她瞪他一眼：“少廢話，你簽不簽？”

“誰不簽？”他說，“既然是離婚協議，就該把協議的內容寫好，比如存款怎么辦，房子怎么辦，孩子怎么辦，可你都沒寫，簽了又有什么用？”

她愣了一下，覺得他說得有道理。于是跟他商量起來。貧賤夫妻沒有多少財產，這些很快就分割好了，唯獨在孩子的問題上有了分歧，互不相讓，他們都想擁有孩子的撫養權。

協議陷入僵局。

他說，不如這樣，我們互相列舉對方的優點，誰列舉的優點多孩子就歸誰。

她沒有好的辦法，只好同意了。

于是他們各自在紙條上列出對方的優點。賭氣似的，她列了一條又一條。漸漸地，她的目光柔和起來。她想起初戀時，她剛認識他就生病了。小縣城醫療條件差，醫生建議她去省城做手術。他那時很忙，況且，他們初相識，她不想打擾他。就在她上車時，他急匆匆地跑來，義無反顧地陪她去治病。在省城住了一個月，回來后他的工作丟了。她覺得對不起她，可是他笑呵呵地說：“傻瓜，工作算什么，只要你平安就好！”

他不太會掙錢，不拘小節，但他博學，聰慧，寬厚，體貼……她整整列舉了十幾條。每一條都是一個故事。她的眼里漸漸蓄滿了淚水。她走過去，將離婚協議一點點撕碎。而他的眼里也是淚花閃爍。她盈盈淺笑：“我不光要孩子，還有你。”

他攬她入懷。望著地上撕碎的紙片，輕輕吁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