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具大王建成有兩個愛好,一個是賭錢,一個是喝酒。可是他賭錢輸贏只有500塊,酒只在睡前喝,喝三杯。看起來很愜意,其實他也并不是一帆風順的,這里指的是他的事業和愛情。
建成的初戀是“同桌的你”。那時候同桌總是看著一股倔脾氣的建成微笑。建成喜歡她的微笑,以為他們之間會像秋天的黃南瓜一樣,瓜熟蒂落。那年春節,同桌嫁人了,新郎是鄰村的小伙。得到這個消息,建成在山上站成了一棵樹,上千年的那種。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同桌昨天還在山坡上對自己微笑呢,怎么就變這樣了?
失落的建成當年就結了婚,媳婦兒模樣還可以,不好不孬。結婚后建成才知道自個兒錯了,媳婦兒一天到晚就知道在門口那幾塊巴掌大的田土里刨食,連個笑臉也沒有。建成決定外出找自己的事情做。
建成什么都做,販雞販鴨,買賣藥材,進出小菜,搗騰服裝,可是建成做什么就什么垮價,賣藥材遇上假藥,販小菜被城管追,搗騰服裝被人把貨款卷走。那時候建成真是連死的心都有了,幸好還有一筆藥材生意,說好明天交貨。
建成提著藥材好不容易找到一個適合自己的旅社。柜臺前站著個老太太還帶著個小孩,他們沒有住宿的錢,央求旅館讓她們宿一夜。建成看著她們可憐,就幫她們辦好了住宿手續,給自己留了幾天的生活費放在西服口袋里,多余的錢全給了老太太。等建成從公用浴室出來卻怎么也找不到自己的西服了。
建成聯系藥廠,藥廠回復說采購員外出了,啥時候回來說不準。旅社讓付不起住宿費的建成立馬走人,建成傻了眼。剛巧有個女孩在旅館玩,因為她朋友在旅館上班,女孩叫幺妹。幺妹說:“先別急,我有間屋你住不?”
“你,憑啥,這樣對我?”
“你是個好人,我就見不得你這樣的好人挨餓受凍沒有人操心。”
建成抬頭看著幺妹,很久很久,眼里竟然濕潤了。
幺妹家的老房子在縣醫院的舊家屬區,人不多,安靜。
幺妹沒有親人,每天給建成做飯洗衣、端水倒茶。很多人知道幺妹收留了個落魄的農民,對她指指點點。
建成苦笑著說,我欠了你的房錢,欠了你的飯錢,這輩子是還不起了。幺妹說,怎么會?你這樣好的人,又沒有放棄,你成功的時候加倍還我就好了。
建成沒有等到希望,卻等來了藥廠倒閉的消息,這無疑掩埋了建成全部的希望。建成想,自己一個累贅憑啥子要去拖累一個善良女子的生活?
在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建成背著幺妹偷偷跑了。
回到故鄉的建成躲在屋里貓了一個冬天,直到春雷把他驚醒。再苦的日子還是日子啊,是日子就得過啊,家里還有三個孩子在見風就長。
三年后,冒險做品牌家具銷售的建成終于迎來了曙光。那曙光來得遲,但是溫度高,紅紅火火,照耀得萬物鮮活。
建成想起幺妹,這些年,幺妹怎么樣了?想起幺妹,那股子血性就撞得建成坐不能坐,站不能站,睡不能睡。
建成拿出珍藏的幺妹的照片,要和老婆分手,理由沒有愛情。
老婆一把撕碎幺妹的照片,沒有愛情難道我從娘家帶來三個私生子?她像發狂的母獸一樣咬住建成。你不想害她,可是卻要害我們母子,你跑了,我們靠誰啊?
老婆突然覺醒了,整個變了個人。她帶著孩子一路問著去找幺妹。一進幺妹家的門,她就帶著兒女跪了下去,求幺妹放一條生路,娃娃不能沒有父親啊。幺妹流下了淚。
建成趕到時,幺妹已經不見了,像一粒水珠滲進了廣袤的大地。
家保住了,建成徹底死心了,平常就賭賭小錢,喝喝小酒。偶爾有那些奔著錢搔首弄姿的女人,會纏著建成,建成搖頭:“我已經老了,別費功夫了。”
其實建成知道,幺妹在他心里是永遠也抹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