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丁灣的夜風

哈桑站在擁擠不堪的走廊里，眺望著遠處的大海。海的盡頭泊著一艘碩大的商船，那是哈桑一伙的戰利品。

夜色包抄過來，昏暗的走廊里掛著五顏六色的女人內衣，顯得愈發曖昧。女人的浪笑和呻吟穿過門板的縫隙在狹小的走廊里亂竄。哈桑深深地吸了一口海風，穩了穩神。

兩年前，哈桑還是捕撈龍蝦和鯊魚的漁夫。可是打漁沒有活路，他漂亮的妻子，因為忍受不了窮困，跟著一個南非富商跑了。于是他放下魚叉扛起步槍做了海盜。

那個賤貨！她會后悔一輩子！哈桑摸著懷里厚厚的一沓美元，忿忿地想。現在哈桑腰纏萬貫，出手闊綽，深得女人青睞。他所有的榮耀，都來自亞丁灣上來來往往的商船。哈桑認為做海盜是他唯一正確的選擇。

哈桑不怕死，反正不被打死就會餓死，倒不如今朝有酒今朝醉。他唯一擔心的就是十六歲的女兒。孩子們已經無學可上了，他們像流浪貓一樣在一座座破爛不堪的城鎮里尋覓生存的機會。男孩子渴望成為海盜，女孩子渴望嫁給海盜。有些女孩子為了謀生，不得不出賣肉體。哈桑最擔心女兒墮落，他決不能讓自己的女兒流落風塵！

可是哈桑需要女人，每次上岸，他都要迫不及待地投入女人的懷抱。這是排遣亞丁灣上單調的藍色和無邊的寂寞的唯一辦法。

一陣劣質香水的味道嗆得哈桑皺起了眉頭。從狹窄的樓梯上擠上一位臃腫的女人。

喂，今晚你好運氣，有個雛！胖女人的臉燦爛得像一盤向日葵。

哦，真主保佑，這兩天總是走運。哈桑說。

不過不便宜。女人詭秘地說。

哈桑抽出一疊美元塞到女人肥碩的胸脯里，女人笑了。誰見了這東西都會笑，亞丁灣上的那些漁輪，軍艦，摩加迪沙的坦克，裝甲車，以及海盜們的快艇，火箭彈，都為什么而來？無非是這東西！

黑暗的小房間里剛擱下一張床，床上躺著一個女人黑黑的肉體，哈桑幾乎看不到任何東西，但是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誘惑的存在，那微微的喘息里透著恐懼，不像干這事兒的老手那樣放蕩。

床上的女孩咳嗽了兩聲，很稚嫩。哈桑的手觸到了光滑圓潤的乳房，心里微微一顫。這個女孩應該和自己的女兒差不多年齡，他付了一大筆錢，讓一位朋友把女兒帶到了南方的薩蘭萊，那里比較安靜。等他有了更多的錢，會把女兒送到埃及或摩洛哥讀書。

哈桑本想今晚好好快活一下。他對這里的生活，不抱什么希望，得樂且樂，哪怕完事后就死！但是不知為什么，今晚女兒總是閃現在腦海。

哈桑穿上了他骯臟的長袍，點亮了蠟燭，把厚厚一摞美元甩在床頭。明天，他會付一大筆贖金，讓這些可憐的女人離開這種骯臟的地方。哈桑心想。

走吧姑娘，別再來這里了。哈桑說著，頭也不回地往屋外走。

正要出門的時候，哈桑聽到背后一聲熟悉的呼喚：

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