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叮咚——”門鈴響了,老李打開門一看,只見一個陌生中年男子站在門外。中年男子一看見老李,就沖他喊道:“表叔好!”
老李詫異地問道:“你沒走錯門吧?”
“這不是李東家嗎?”
“是的,我就是李東。請問,你是?”
“我叫周天,是您的一個遠房侄子。”
遠房侄子?老李一邊努力回憶著,一邊讓周天進了屋。老李給周天沏了一杯茶,然后又問道:“以前我怎么沒見過你?”
周天答道:“真是慚愧,我也是剛剛才知道你的。前些日子,我母親從老家來,她跟我說起,在這個城市還有你這么一個親戚。我尋思著要來拜訪一下,因為在這個城市除了你,我就沒有其他親戚了。”
周天和老李寒暄了一會兒,起身告辭。他把帶來的兩瓶酒遞給老李,說:“以后您就是我在這個城市最親的人了,這兩瓶酒是我對您的一點點孝心。”
憑空就冒出個遠房侄子,老李一時無法相信。送走周天后,老李又努力回憶了好久,還是沒有一點頭緒。問老伴吧,已不可能了,因為老伴已去世了。看看周天送的這兩瓶酒,這兩瓶酒少說也值個千兒八百,為什么送如此貴重禮品給我這樣一個遠房表叔?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他難道是小偷?送酒是假,來踩點是真!
老李越想越怕,把家里的金銀首飾等貴重物品都轉移出去了。
三天后,周天又來了,還帶來了老婆、孩子。他的老婆、孩子也都非常尊重老李,尤其是孩子,“爺爺爺爺”不絕于口。接著,周天還邀請了老李到他家吃飯。就這樣,兩家的關系很快密切了起來,老李所擔心的事始終也沒發生。一段日子后,老李不再胡思亂想了,他已完全相信自己有這么一個遠房侄子了。
又一天,周天請老李喝酒。
周天端起一杯酒,說:“這杯酒我感謝你!”
“為何感謝我?”
“因為我今兒個升科長了!”
“恭喜啊!可是你升職為什么要感謝我?我并沒幫你啊!”
“不,你幫了我大忙!”
“這,我就不懂了!”
“你樓上住的是誰?”
“王局長啊!”
“他知道我是你親戚嗎?”
“知道啊。有一次,王局長在樓梯上遇到我時,還問了一下你是我什么人,我告訴他你是我最親的親戚。”
“就是你這一句話幫了我的大忙!”
“啊?”老李更加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了。周天說:“叔,你干了這杯聽我慢慢說來。”老李就干了一杯眼睛巴巴地望著周天的嘴巴。
周天說:“他也是我的局長。多少年來,我一直在他手下做個普通的科員,眼看著比我年輕的一個個都提拔了,我這心里憋屈得難受。我也給他送過禮,可是被他拒絕了。后來聽別人說,他胃口很大,沒有個幾大萬,他是不會放在心上的。你說我上有老下有小的,老婆工資又很低,哪有那么多的錢送給他?無奈之下,我才找上了你。”
“可是,我還是想不出什么地方幫了你啊!”
周天又端起了一杯酒,說:“李叔,我還想繼續做你的侄子,你能同意嗎?”
“啊?這話說的,你本來就是我侄子啊!喝多了吧?”
“不,我騙了您,我和你沒有關系。”
“不會吧!”
“叔,你還記得上半年人口普查時,一個戴眼鏡的年輕小伙子去你家了解情況嗎?他是我的一個朋友。”
老李一拍腦門說:“對了!當初我也納悶兒,前天剛來了一個人口普查員,怎么第二天又來了一個?可是你認我這個親戚沒用啊,我一沒錢二沒權。”
“你經常看見有人大包小包地上局長家嗎?”
“是啊,我經常看見,那都是來送禮的。”
“你想想看,你是我的親戚,不也就是我的一雙眼睛嗎?他現在升我的職,就是為了堵我的嘴呢。”
“哦——”老李的嘴巴圈成了一個圓。